全场安静下来，等待着张泽的回答。
张泽握着话筒，视线扫过台下那一双双探究的眼睛。
“首先，感谢你对我的夸奖。”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平稳而清晰。
“至于血缘和陪伴的选择，这确实是个残忍的问题。”
“在东方文化里，血缘是家族的根基。但在这部电影里，我更想探讨的是父职的意义。父亲不是一个天生的身份，它是由无数个陪伴的瞬间累积而成的。那个没有血缘的孩子，他在那六年里叫的每一声爸爸，都是真实的。”
张泽顿了顿，接着说道。
“如果是我，或许会犹豫。但如果是电影里的良多，他最终明白了一件事：不是他在做父亲，而是孩子让他成为了父亲。”
台下爆发出一阵更为热烈的掌声。
《综艺》与《好莱坞报道》并称老美娱乐界两大行业报刊，算是全球范围内在娱乐行业比较专业的杂志。
登上《综艺》封面的大多都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存在，比如詹姆斯·卡梅隆和他的《阿凡达》，比如《哪吒2：魔童闹海》和《疯狂动物城2》等等。
张泽估计，哪怕自己登上《综艺》杂志估计也只是一个小板块，但这无疑算是业内的认可。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主要围绕着演员的表演。
刘桦接过话筒，讲述了自己如何揣摩那个市井却充满温情的穷爸爸角色。
李晓冉也分享了她在拍摄中那种撕裂般的痛苦体验。
首映礼结束后的酒会上，张泽成了绝对的中心。
“张，你的片子太棒了！我想谈谈英国的发行权。”
“德国的版权还在吗？我想我们可以聊聊。”
之前对他们爱答不理的欧美片商，此刻围了上来。
不过可惜，他们晚了一步。
陈芷奚站在外围，看着被人群包围的张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那是冷汗，也是激动的汗水。
接下来的几天，戛纳变成了真正的名利场。
陈芷奚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带着张泽穿梭在各个酒店和会议室之间。
除了已经卖出的北美、欧洲和日本以及东南亚版权外，剩下的地区也成了香饽饽。
韩国、南美、非洲、澳洲……一个个合同被敲定。
虽然这些合同的价格都不太高，但全加一起，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张泽也没有再说要等获奖后再考虑这些话。
这些地方的片商本身底蕴就差，哪怕获奖了他们也拿不出更多的钱，尤其是一些比较落后的地方，如果价钱太高，他们也只能拥抱盗版。
所以张泽都抱着能赚多少赚多少的心思，把这些地方的版权一一卖了出去。
整个过程，基本上都是陈芷奚上阵的，张泽就像个吉祥物，负责出现，微笑，握手，签字。
这种高强度的社交比拍戏还要累人。
但他必须得去。
在戛纳，这些都是必须要经历的事情，这些人常年混迹各大电影节，全都是影视相关的人脉，在这个圈子里混个脸熟，以后再有片子要参奖，路就好走多了。
一转眼，戛纳电影节就已经开了一周。
五月二十号。
这是电影节闭幕的前一天。
由于大部分交易都已经完成，该见的人也见得差不多了，紧绷了一周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傍晚。
张泽带着陈芷奚、刘桦、李晓冉还有郝雷，来到了戛纳老城区的一家海鲜餐厅。
这家店位置偏僻，门脸不大，但据说做的马赛鱼汤非常正宗。
大家围坐在露天的餐桌旁，海风吹拂，带来地中海特有的咸湿气息。
桌上摆满了牡蛎、龙虾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贝类。
刘桦拿着开蚝刀，笨拙地撬着一个生蚝，嘴里嘟囔着，“这洋玩意儿吃着也就是个鲜，真要论过瘾，还得是咱们那儿的烤生蚝，尤其是东北的，多放蒜蓉和辣椒，一口一个那吃着才过瘾！”
郝雷端着白葡萄酒，笑着打趣，“桦哥，您这就叫山猪吃不了细糠。这可是吉拉多，贵着呢。”
刘桦终于撬开了壳，滋溜一口吸进嘴里，砸吧砸吧嘴，“味道是不错，这洋玩意整挺好。”
众人都笑了起来。
李晓冉剥了一只虾，放到张泽的盘子里。
张泽夹起虾肉放进嘴里，目光投向远处的海岸线。
夕阳正一点点沉入海平面，把天空染成了紫红色。
第99章 邀请参加颁奖典礼（3K）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
张泽举起酒杯。
“不管明天结果怎么样，咱们这次已经算是满载而归了。”
“版权卖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几个版权没定下来，但光目前卖出去的那些版权就已经把成本收回来了，接下来不管能不能拿奖，咱们都算是赚了！”
“来，干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芷奚喝了一大口酒，脸颊有些微红。
这些天她几乎没怎么睡好觉，既兴奋又焦虑。
“要是能拿个奖就好了。”
陈芷奚放下酒杯，眼神有些迷离，“哪怕是个小奖，咱们回去宣传的腰杆子也能硬不少。”
“别想那么多。”张泽给她的空杯子倒上酒，“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陈芷奚的手机。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陈芷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法国号码。
她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她拿起手机，指尖有些颤抖。
她抬头看了张泽一眼，见张泽微微点头，才按下接听键。
“Hello?”
陈芷奚的声音有些紧绷。
餐桌上安静下来，只有刘桦咀嚼生蚝的细微声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流利的法语，随后又换成了英语。
陈芷奚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过了十几秒，她才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Okay… Okay， thank you very much! We will be there.”
挂断电话。
陈芷奚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在桌面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看着前方的虚空。
“怎么了？”郝雷忍不住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晓冉也紧张地抓住了桌布。
刘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连那个还没吃完的生蚝都忘了放下。
陈芷奚慢慢转过头，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张泽身上。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刚才……是电影节组委会打来的。”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飘忽感。
“他们邀请《如父如子》剧组出席明天晚上的闭幕式颁奖典礼……还说，务必全员到场。”
短暂的死寂。
按照国际A类电影节的惯例，并不是所有入围剧组都会被邀请参加闭幕式。
通常只有获奖的剧组，才会收到组委会的特别通知，并被要求必须出席。
这意味着……
“卧槽！”
刘桦猛地一拍大腿，手里的开蚝刀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真的假的？”
“真的。”
陈芷奚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从呆滞瞬间变成了狂喜，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们获奖了！肯定获奖了！”
“啊！”
李晓冉尖叫一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身边的郝雷。
郝雷也笑得花枝乱颤，用力拍着李晓冉的后背。
张泽坐在原地，嘴角一点点上扬。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然后举起酒杯，对着落日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虽然早就知道这片子的质量，也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那种尘埃落定的快感依然让人沉醉。
“服务员！”
张泽打了个响指，声音提高了几分。
“再来两瓶最好的香槟！”
这一晚，众人都喝多了。
连一向克制的陈芷奚都喝得满脸通红，拉着刘桦说着胡话，一定要给他加片酬。
张泽哭笑不得。
就算要加片酬，那也是张泽要干的活啊，跟你这个制片人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的醉话也提醒了张泽。
如果这次电影节之行一切顺利，那后面他肯定要给所有主创团队每人一个大红包的。
不光是眼前这几位演员，还有剧组里其他的幕后成员。
张泽本就不是一个吝啬的人，更何况，这些人不管因为什么，能在张泽一穷二白的情况下选择帮他一起把电影拍出来。
张泽就要承情。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
张泽把众人送回各自的房间。
最后只剩下他和李晓冉。
李晓冉喝了不少，走路有些踉跄，大半个身子都挂在张泽身上。
她的脸埋在张泽的颈窝里，呼吸间全是带着酒气的热浪。
张泽刷卡，打开她的房门，把她扶进去，放在床上。
刚要起身离开，李晓冉的手却突然勾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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