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让张泽有些意外。
“电视台的人也来了？他们动作这么快？”
他没想到，一个网络综艺，竟然能引来两大一线卫视的关注。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他们想买我们节目的首轮电视播放权。”
孙颖继续解释，“而且，开出的价格非常有诚意。”
“那不冲突吧？”张泽问道，“一个网络平台，一个电视台，正好能搞个联动，扩大影响力。”
“冲突就在这儿。”
孙颖的声音变得凝重，“电视台那边的要求很苛刻。他们要求，网络平台的播放进度，必须比电视台晚半天。这是他们的底线。”
张泽瞬间明白了孙颖的为难之处。
这电视台明显是不想让网络平台把所有的流量都吃掉啊！
现在，大家看电视剧和综艺，用手机的越来越多了。
传统的电视台，收视率一直都在萎靡。
而一款综艺，就是电视台起死回生的良药。
不过，综艺节目，尤其是带有竞技性质的综艺，时效性就是生命。
网络平台最大的优势就是便捷和快速，可以根据热度随时调整播出节奏，甚至一周双更来维持话题。
而电视台的播出时间是固定的，一周一期，雷打不动。
如果网络播放比电视台晚半天，那等于直接废掉了网络平台最大的优势。
企鹅视频那边，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可电视台掌握的资源，尤其是对中老年观众的覆盖能力，以及官方背书带来的权威性，又是网络平台无法比拟的。
这成了一个两难的死结。
“他们的意思是，最次也要同步播出，但如果同步播放，那条件就要大打折扣了。”
孙颖补充道。
张泽在角落里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
“孙姐，你不用为难。”
他很快开口，“这件事，我们工作室不用出面。”
“不用出面？”孙颖有些疑惑。
“对。”
张泽的语气很平静，“你把电视台的联系方式，直接丢给企鹅视频那边，让他们自己去谈。”
“让……让他们自己谈？”孙颖愣住了。
“我们是内容制作方，他们是播出平台方。平台和平台之间的博弈，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是同步播出，还是延迟播出，是先网后台，还是先台后网，那是他们需要扯皮的事情。”
“等他们谈出了一个统一的结果，拿着方案再来找我们，我们再入场，那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孙颖脑中的迷雾。
她之前一直陷在如何选择的困局里，却忘了自己其实可以不选择。
而且，双方一旦商谈完了，那留给工作室讨价还价的空间就少了。
于是孙颖说出了自己担心的事情，“可是，如果让他们直接接触，会不会……最后压低了我们的利益？”
她担心两方联合起来，反过来压榨工作室。
“孙姐，钱是赚不完的。”
张泽宽慰道，“一档综艺节目带来的收益，就是再高，也没办法让我们成为专门做综艺的工作室吧？”
“我们的核心业务是电影，是内容创作。如果为了这点利益，把所有精力都耗在跟平台扯皮上，那就舍本逐末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的联手压价，压的太狠的话，我们可以直接掀桌子啊！反正咱们手里握着内容，大不了第二季不做了。着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张泽的声音不重，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孙颖在那头沉默了许久，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声音里紧绷的弦彻底松弛下来。
“我明白了，张泽。你说的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牵线搭桥，让他们自己打去吧。”孙颖的语气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挂断电话，张泽走回主控台。
姜闻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
“什么事儿啊？一通电话打这么半天，比你剪片子还费神。”
张泽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做的那个综艺节目，现在成了香饽饽，有点抢手。”
他轻描淡写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电视台和视频网站都想要，条件谈不拢，我那个经纪人正愁得头发都快掉了，打电话来问我怎么办。”
姜闻听完，手里的香烟都忘了点，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张泽。
半晌，他才把那根没点的烟往桌上一扔。
“你小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奇，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羡慕。
“你这待遇，圈里头多少导演得眼红死。”
姜闻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咱们这些人，辛辛苦苦拍出一部电影，为了宣发，得跑多少个城市，参加多少场路演，求着爷爷告着奶奶，就为了院线能多给点排片。”
他伸手指了指张泽。
“你倒好，人直接坐在家里，电视台和网络平台自己打上门来，抢着要给你抬轿子。”
“这要是拍电影也能这样，能省下多少宣发的费用啊！”
姜闻的感慨发自肺腑。
如今的电影市场，宣发成本水涨船高，一部电影的宣发费用，甚至可能占到总投资的三分之一，甚至更高。
酒香也怕巷子深，再好的电影，没有足够的宣传和排片，也只能落得个票房惨淡的下场。
张泽看着姜闻一脸感慨的样子，那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如果是其他导演发愁宣发，张泽能理解。
但姜闻可是国内最顶尖的商业片大导演，他的电影，从来不缺关注度和话题。
他也会为宣发发愁？
他这是点我呢！
说不定就是想让张泽在宣发上出出力。
第616章 提前半年的宣发
张泽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姜导，您的电影还需要愁宣发吗？您这块金字招牌往那一放，多少人排着队想看呢。”
“此一时彼一时了。”
姜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现在的观众，口味变得快。光靠我这张老脸，可不一定好使了。”
他话锋突然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泽。
“说到宣发……张泽，你那个《我是演员》，决赛是不是刚录完？”
来了。
张泽心里暗道一声。
“是啊，刚录完。不过后面为了维持热度，还拍了好几个彩蛋性质的喜剧小品，会作为特辑陆续放出来。”他不动声色地回答。
姜闻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一个看到了心仪玩具的孩子，又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搓了搓手。
“那你看……你那个节目，热度这么高，观众这么多……我好歹也是里面的导师。”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你看，能不能……让你那边的节目，顺带着，帮我这电影……也吆喝吆喝？”
“你可别忘了，这电影你可是主角，你那综艺我可是嘉宾，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姜闻的语气诚恳，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这简直是把快帮帮我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张泽看着他，心里忍不住发笑。
这位在片场说一不二，能让所有演员都噤若寒蝉的姜大导演，此刻竟然也会用这种方式来谈合作。
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我是演员》这个节目，如今有多火。
连姜闻都主动开口，想要搭上这趟顺风车。
“姜导，您这是要给我出难题啊。”张泽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
“怎么是难题呢？这是双赢！”
姜闻立刻反驳，“你想想，你的节目里，要是出现了我电影的宣传片段，对你的节目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宣传点！”
“导师姜闻的新片《邪不压正》独家花絮竟在《我是演员》首次曝光，这标题一出去，你猜你的节目播放量会不会再往上涨一截？”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火爆的场面。
张泽看着他那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姜导，您都把话说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拒绝，就太不识抬举了。”
张泽笑着答应下来。
姜闻脸上的表情立刻舒展开，连连拍着张泽的胳膊：“够意思！我就知道你小子仗义！”
张泽任由他拍着，话锋一转，好奇地问：“不过我倒是想问问，您这电影，打算什么时候上映？”
“暑期档吧。”姜闻想也没想就回答。
对姜闻来说，想拍什么档期都可以，自然是要找最好的档期了。
张泽拿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姜闻，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暑期档？”
他重复了一遍，“那还有大半年呢，您现在就开始张罗宣传了？”
这宣发战线拉得也太长了。
“你懂什么！”
姜闻瞥了张泽一眼，“现在这年头，不多宣传一下，电影票房能上去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里带着一股明显的酸味。
“我又不是你，拍个电影跟玩儿似的，连个像样的宣传都没有，票房都能奔着十几亿去！我这辛辛苦苦拍出来的东西，不吆喝，谁知道啊？”
叶舟闻言，知道姜闻说的是《一人之下》这部电影。
虽然叶舟并没有宣传，但这部电影的票房如今已经破了十亿，电影下映的时候，少说也有十一亿的成绩。
当时上映的时候，叶舟就没怎么宣传，但大家还是很买账，就张泽这个号召力，别说是姜闻酸了，其他导演更是恨不得取而代之。
不过，他也清楚，姜闻的抱怨不是没有道理。
这些年，随着网络越来越发达，大家的娱乐方式也多了起来。
以前，一部电影上映，大家的消息来源就是报纸、电视，宣传渠道相对集中。
现在，手机上随便点开一个软件，各种信息扑面而来，电影的宣传信息很容易就被淹没了。
过去花一百万做宣发，可能有一千个人看到消息。
现在花一百万，可能只有五百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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