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撇了撇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算了，反正也是你的综艺，不过我可说好，要是他们的表演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可不给你面子！”
等杨蜜离开后，张泽关掉监视器，站起身，看着那群垂头丧气的年轻人。
其实，以今天的整体来看，他们的表现都还不错，作为新人已经很好了。
不过，张泽就是要打掉他们的矜持和骄傲，不然，后面队伍不好带。
……
第二天，训练继续。
但和第一天完全不同。
张泽不再挑毛病，而是开始进行一对一的指导。
“你，过来。”
他叫过昨天那个挠脖子的男生。
男生忐忑地走到张泽面前。
“别怕镜头，把它当成一个跟你说话的人。”张泽指着一台摄像机，“现在，你看着它，把你昨天那段戏的内心独白，说给它听。记住，不是念台词，是跟它聊天。”
“忘掉你的那些小习惯，带入到角色中去。”
男生将信将疑地照做了。
一开始，他还是很不自然，眼神躲闪。
但在张泽的引导下，他慢慢进入了状态。
当他开始真正把镜头当成一个倾诉对象时，他脸上的表情，眼神里的情绪，都变得生动起来。
“对，就是这个感觉。”
张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个感觉，把你的对手，也当成这台摄像机。”
他又叫来那个喜欢找镜头的女生。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不是表演，是倾听。”
张泽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你的对手在说台词时，你要复述出他每一句话里的潜台词。说不出来，就一直重复。”
女生愣住了。
这种训练方式，她闻所未闻。
但她还是照做了。
结果，为了能准确抓住对手的情绪，她不得不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根本无暇去顾及镜头在哪里。
一个上午下来，当她再次进行表演时，眼神里的飘忽不定，竟然消失了。
张泽针对每个人的问题，都给出了一套看似古怪却极其有效的训练方法。
有人肢体僵硬，他就让那个人在舞台上学猫走路。
有人表情夸张，他就让那个人顶着一本书念台词，书掉了就重来。
这些方法匪夷所思，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这群学员们看张泽的眼神，从最初的畏惧，慢慢变成了惊奇和信服。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导演，是真的有东西。
到了下午，张泽决定给他们来一次集体验收。
他让所有人围成一圈，自己站在中间。
“今天，我们来点有难度的。”
张泽拿出一份新剧本，“这是一个即兴表演的片段。设定是一个卧底警察，在跟毒贩交易时，接到了自己女儿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女儿告诉他，妈妈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
现场一片安静。
这个情境的难度极高。
第592章 导师就位
演员需要在短短几分钟内，表现出卧底警察在交易时的紧张、接到电话时的震惊、听到噩耗的悲痛、以及为了不暴露身份而强行压抑情绪的挣扎。
多种极端情绪的交织和转换，对任何演员都是巨大的考验。
“谁想来试试？”张泽问道。
学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这个难度太大了，谁上去谁出丑。
“我来吧。”
一个声音响起。
是张一兴。
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好。”张泽点了点头，把剧本递给他，“给你五分钟准备。”
张一兴没有接剧本，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导演，我现在就可以开始。”
张泽有些意外，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张一兴走到场地中央，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左右看了一眼，整个人的身体微微紧绷，进入了卧底交易时的警惕状态。
他拿起手机，放在耳边，用口型模拟着和毒贩的对话，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在奇怪女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他对着面前的空气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走到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宝贝，爸爸在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和恐惧的神情。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仿佛有地震发生。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拿着手机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缓缓地蹲下身，身体缩成一团，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来承受那股巨大的悲痛。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一声哭喊。
但所有看着他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窒息般的痛苦。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
脸上的悲痛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他站起身，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
“知道了，照顾好自己，爸爸……很快就回来。”
挂掉电话，他重新走回场地中央，脸上再次挂上了那种虚假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表演结束。
整个演播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学员都看呆了。
他们甚至忘记了鼓掌，只是怔怔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张一兴。
这……真的是那个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偶像吗？
这种表演的控制力，这种情绪的感染力，简直……太可怕了。
就连孟子意，也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
“啪，啪，啪。”
张泽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打破了寂静，学员们如梦初醒，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全场。
张一兴对着众人鞠了一躬，又走回了人群里，仿佛刚才那个震撼全场的人不是他一样。
“都看明白了吗？”张泽的声音响起，“这就是细节，这就是控制。他刚才的表演，不是完美的，但他抓住了角色的灵魂。”
学员们看着张一兴，再看看自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羞愧和由衷的敬佩。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了自己和真正的演员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一周的培训，就在这种高压和高强度的节奏中结束了。
正式录制的前一天，导师们陆续抵达了基地。
雷家因是第一个到的。
他自己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穿着一身休闲装，头上还戴着个鸭舌帽，看到张泽的时候，先是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搓了搓手。
“那个，张导，我这……真来啦。”
别看他在电话里答应得爽快，真到了这个全是专业设备的基地，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他一个演员，虽然演了不少戏，但在资历上，跟姜闻那种大导演完全没法比，甚至跟杨蜜这种自带流量的话题女王比，好像也差了点什么。
现在要正儿八经地坐上导师席，去评判别人的演技，他总觉得有点发虚。
“来都来了，还想跑？”
张泽看他那样子，就明白他在想什么，笑着捶了他一拳。
“不是，我就是觉得，我来当导师，是不是有点……不够格？”
雷家因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跟那些学员，论起来都是演员，我这……”
张泽没多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带你去看样东西。”
张泽领着他，穿过忙碌的后台，直接走进了主演播厅。
此时，演播厅的舞台上，正好有两名学员在进行最后的排练。
张泽和雷家因站在监视器后面，屏幕里清晰地显示着舞台上的一切。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学员，正在表演一段经典电影里的告别戏。
男生深情地看着女生，开口说道：“你走吧，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雷家因刚开始还看得挺认真，可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屏幕里那个男生的表演，情绪倒是很饱满，眼睛里也含着泪，可他的左手，却不自觉地在裤缝上反复摩挲，整个人的站姿也有些僵硬，好像在背台词。
而那个女生，哭得梨花带雨，台词也说得很有感染力，但她的头总是以一个固定的角度微微倾斜，眼神时不时地会往斜上方瞟一下，那正是主摄像机的方向。
“停！”张泽拿起对讲机，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舞台上的两个学员瞬间定住。
张泽的视线落在那个男生身上，“你跟她告别，是准备上战场了，生死未卜。你的手在裤子上摸什么？找打火机吗？”
男生顿时满脸通红。
张泽又转向女生，“还有你，他都要走了，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你的眼睛在看哪里？在找哪个机位能把你拍得更美吗？”
女生的眼泪直接挂不住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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