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就是李天然的复仇。”
“让他回到北平的目的更纯粹，行动更果决。他遇到的每一个人，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必须为他的复仇服务，要么是推力，要么是阻力。”
“这样一来，剧情紧凑了，观众的情绪才能从头到尾被勾着走。”
姜闻听得两眼放光，张泽说的这些，正是他之前模糊感觉到却没能理清的思路。
“对！对！就是这个理儿！”他一拍手，“你接着说！”
于是，在小小的化妆间里，张泽和姜闻两个人，头碰着头，就着那本被摔过的剧本，开始逐字逐句地推敲。
这一待，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等到化妆间的门再次打开时，外面焦急等待的剧组成员都愣住了。
只见姜闻满面红光，神采飞扬，搂着张泽的肩膀，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全场大声宣布。
“今天上午的拍摄，取消！”
“我跟张泽要闭关研究一下剧本，争取给大家一个更牛逼的故事！”
说完，他拉着张泽，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直接回了酒店。
整个片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只有制片人和几个核心主创，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邪不压正》剧组的天，要变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整个剧组虽然还在工作，但拍摄任务却直接少了一大半。
拍摄工作虽说没有彻底停摆，但也差不多了。
每天，所有人都能看到姜闻和张泽两人，要么在酒店房间里闭门不出，要么就在片场的角落里激烈地争论。
“不行！这场戏必须这么拍！屋顶，是北平的魂！李天然在屋顶上跑，那是一种自由，一种浪漫！”姜闻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张泽靠在椅子上，冷静地摇头，“姜哥，浪漫不能当饭吃。他刚死了师父，背着血海深仇，他哪有心情浪漫？他上屋顶，应该是为了勘察地形，寻找仇人的踪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要有目的性。”
“你懂个屁的浪漫！”
“你才不懂观众！观众是来看复仇爽文的，不是来看民国风景纪录片的！”
又一天。
“朱潜龙这个人物，动机太弱了！就为了勾结日本人种鸦片？格局太小了！得给他加东西！”张泽拿着笔，在剧本上画着。
“加什么？他就是个欺师灭祖的小人！”姜闻皱着眉头。
“加上一些体面。”
张泽吐出两个字，“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摆脱自己过去的出身，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体面人。所以他拜师学武，娶前朝格格，勾结日本人，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这样一来，人物就立体了，他的坏，也就有了根。”
姜闻愣住了，他捏着下巴，来回踱步，嘴里反复念叨着体面两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这样的争吵，每天都在上演。
从人物小传到故事大纲，从情节逻辑到台词细节，两人几乎把整个剧本翻了个底朝天。
整个剧组的人都提心吊胆，生怕这俩爷有一天会真的打起来。
但奇怪的是，他们吵得越凶，关系看起来反而越好。
有时候吵到一半，姜闻会突然哈哈大笑，重重拍着张泽的肩膀说你小子说得对，然后勾肩搭背地去吃饭了。
一个多星期后，当一本全新的剧本送到姜闻手上时，这场剧本之争才终于宣告结束。
姜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夜没有出来。
第555章 这剧本真踏马牛逼
第二天，当他再次出现在片场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新剧本，走到片场中央，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句话。
“这剧本，真踏马的牛逼！”
“这，才是我姜闻想拍的电影！”
他把剧本高高举起，对着所有人宣布。
“从今天起，我们按照这个全新的剧本来拍！”
“之前拍的所有镜头，全部作废！我们，从头再来！”
全场先是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大家经历了这一个多星期的压抑和迷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当崭新的剧本分发到每个演员手中时，所有人的反应都和姜闻差不多。
廖凡看着剧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而女主角许晴，在她的休息室里，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剧本。
她原本的角色唐凤仪，在旧剧本里更像一个符号，一个风情万种的交际花。
但在新剧本里，这个角色被赋予了血肉和灵魂。
她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看似放荡不羁，实则是在乱世中挣扎求存，她的每一次选择，都带着悲剧的色彩，充满了张力。
许晴看得双眼放光，她能感觉到，这个角色如果演好了，绝对会成为她演艺生涯中又一个经典。
她合上剧本，胸口微微起伏，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不远处正在和摄影师沟通的张泽身上。
那个年轻人，安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没有做什么，却像是整个片场的光源。
许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领，莲步轻移，朝着张泽走了过去。
一旁的姜闻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咧嘴一笑，故意大声喊道。
“哎哎，许晴，快擦擦，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许晴却像是没听见，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依旧保持着那份优雅和从容。
她走到张泽面前，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进了张泽的鼻子里。
“张泽弟弟。”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带着一丝天然的娇憨。
张泽停下和摄影师的交谈，转过头，礼貌地回应：“许晴姐，有事吗？”
许晴的一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眼波流转，仿佛带着钩子。
“新剧本，姐姐看完了。”
“写得真好。”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姐姐有很多地方不太懂，想找个时间，跟你好好聊聊。”
“不知道，弟弟今晚有时间，跟姐姐一起吃个晚饭吗？”
许晴的邀请，直接而大胆。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欣赏和探究，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年轻人彻底看透。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有些暧昧。
张泽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姐姐的段位，可比那些初出茅庐的小姑娘高多了。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再沾花惹草。
工作室的摊子越铺越大，几个红颜知己的关系还没捋顺，再添一个，怕是真的要后院起火了。
更何况，许晴虽然风韵犹存，但这年纪……车况不明，他也不想轻易尝试。
张泽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语气诚恳。
“真不好意思，许晴姐。”
“今天恐怕不行，晚上我跟姜哥约好了，还要再敲定一下后面几场戏的分镜。”
“剧本上要是有什么问题，您随时可以找我，或者我们等会儿开剧本会的时候一起讨论。”
他把理由推到了工作上，既拒绝了单独邀约，又给足了对方面子，滴水不漏。
许晴眼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
“也是，工作要紧。”
她没有继续纠缠，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又深深看了张泽一眼。
“那姐姐就不打扰你了。”
“不过，咱们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说完，她转身，摇曳生姿地走开了。
姜闻在一旁看得直乐，等许晴走远了，他凑过来，用胳膊肘顶了顶张泽。
“嘿，小子，可以啊。”
他挤眉弄眼地低声说，“这你都顶得住？换我我可顶不住。”
张泽瞥了他一眼，“姜哥，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去看看道具组那批新做的假枪，别到时候拍起来又掉链子。”
“滚蛋！”姜闻笑骂了一句，转身去忙活了。
随着新剧本的就位，整个《邪不压正》剧组重新焕发了生机。
姜闻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每天都精力旺盛得不像话，指挥着各个部门，将之前浪费的时间一点点抢回来。
而张泽，在完成了剧本的修改后，也正式投入到了男主角的拍摄工作中。
他饰演的李天然，在新剧本的加持下，人物形象变得异常饱满。
而且，因为张泽自身身体素质超绝，所以，各种动作都可以信手拈来。
时而是屋顶上沉默矫健的复仇者，眼神凌厉。
时而是协和医院里穿着白大褂的儒雅医生，温文尔雅。
时而又是面对爱人时，带着少年般青涩与笨拙的毛头小子。
几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张泽切换得游刃有余，几乎每一条都是一遍过。
他的表现，让整个剧组都为之折服。
尤其是之前被姜闻骂得狗血淋头的廖凡。
他本来对张泽这个空降的男主角还有些不服气，但在见识了张泽的演技，又拿到了那个逻辑清晰、人物弧光完整的新剧本后，那点不服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纯粹的佩服。
不过，张泽也不是没有苦恼的地方。
最苦恼的就是，许晴这位老A8，已经完全把持不住了，拍戏的时候，就会光明正大的吃张泽豆腐。
也就是张泽对自身掌控程度高，不然，怕是在一些戏份上就要擦枪走火了。
而许晴更是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功力，肆意的展示自己的魅力。
有几场两人的对手戏拍完后，姜闻都佩服张泽，这都能把持住，那是真有定力。
尤其是许晴被扎针的那几个名场面，更是比原本的画面更具冲击力。
说实话，他这个导演，在监控器上看到风情万种的许晴，都差点把持不住。
而张泽却能面不改色的把戏份拍完，更是能完全不动心。
姜闻只能说张泽真是个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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