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非常的反直觉，有人觉得，随着网络发达，这种传统的碟片生意应该越来越难做，传统的碟片生意应该早就消亡了。
比如国内，基本上已经没人用碟片了。
但实际上，在欧美，家庭影院几乎是中产家庭的标配，这已经成了一种文化了，而碟片，依旧是观影的主力。
在他们的观念里，网络上的数字版电影，虽然方便，但那只是消费。
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买回来才算是自己的资产。
一张制作精良的碟片，看完之后还能放上收藏架，甚至一些经典电影的绝版碟片，转手卖出去的价格比当初的发行价还要高。
每一部有市场的电影，都能在碟片市场上，为发行公司带来数千万甚至上亿美元的庞大收益。
这部分收益，几乎是纯赚。
这还没算上网络平台的付费点播和数字版权销售。
张泽记得很清楚，零几年的时候，张国师的大片在北美上映，票房惨淡，后来才被人挖出来，是代理公司在碟片市场上吃得满嘴流油。
后面虽然随着时代的发展，被人把对方公司的套路给曝光了出来，但这并不代表对方不玩这个套路了。
这种玩法，他们往后十几年还在继续玩，而且赚得越来越多。
说一组数据，到2024年，碟片市场光是欧美地区，每年就有足足七十多亿美元的规模。
其中，电影碟片占据了七成。
这里面，欧美地区自己的电影只占据六成，其他的，全是其他地区的电影。
张泽目前还没有能力自己铺设海外的发行渠道，但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被别人独吞，他做不到。
光赚国内的钱，不算本事。
能把手伸到外面，把美金捞回国内，才是真厉害。
以前，他的电影能走出国门的机会太少，只有零星的几部电影能吃一点海外票房的残羹冷炙。
但现在不同了。
随着时代发展，网络越来越发达，国内的国力也慢慢崛起，影响力越来越大，说不定能稍微捞回一些碟片市场的收益。
最起码，全版权的代理，张泽有底气提条件。
如果这次能和威尼斯这边的某些人搭上线，达成一种长期的、更深度的合作模式，那他手里之前拍的那些电影，就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只要搞好字幕和翻译，完全有机会再到海外市场去赚一笔。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了剧组下榻的酒店。
在马丁的安排下，一行人顺利办理了入住。
等行李员将行李送进各自的房间，马丁客气地将一份日程表递给孙颖，然后转向张泽。
“张导，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马丁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麻烦你了，马丁先生。”张泽点头致意。
马丁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更随意的语气开口：“对了，张，明天晚上，我有一个小型的私人酒会，会邀请一些圈子里的朋友，大家一起聊聊天，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张泽看着他，对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他立刻明白了。
这所谓的私人酒会，恐怕才是重头戏。
“当然，我很荣幸。”张泽微笑着应下。
“太好了，那我明天下午过来接您。”
马丁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他满意地告辞离开。
等房门关上，杨蜜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跑到张泽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他刚才那个表情，感觉怪怪的。”
杨蜜的直觉很敏锐，“一个酒会而已，怎么搞得跟接头一样？”
张泽似笑非笑，“你以为只是一个酒会？”
“一个酒会而已，能有什么问题？”她追问道。
张泽转过身，看着她那张充满好奇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问题大了去了。”
杨蜜愣住了，挽着张泽胳膊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不是一个简单的酒会。”
张泽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解释，“那是给评委和片方提前见面的地方，说白了，就是拉票会。”
第527章 演都不演了
“拉票？”
杨蜜的眼睛瞪大了，“不是吧？这可是威尼斯电影节啊，世界三大电影节之一，还搞这种事？”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自己心中某个神圣的东西忽然出现了裂痕。
“为什么不搞？”
张泽反问，“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规则。电影节也是一个名利场，而且是顶级的名利场，水只会更深。”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你以为那些评委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他们也是人，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社交圈，有人情世故。一部电影能不能得奖，质量固然是基础，但很多时候，临门一脚靠的不是质量，是人脉，是公关。”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杨蜜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她一直以为，这种国际顶级的艺术殿堂，评选应该是绝对公正、纯粹的，只看电影本身的艺术价值。
“那……那我们去做什么？给他们送礼吗？”
杨蜜的声音都变了调，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送礼？”
张泽笑出了声，“格局小了。到了这个层面，送礼是最不入流的手段。”
他看着杨蜜那副震惊又迷茫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感慨。
“在那种场合，大家都是体面人，不会那么赤裸裸。可能就是聊聊天，喝喝酒，大家心照不宣地表达一下对某部电影的喜爱，或者暗示一下某些评委的个人偏好。”
“但这还不是全部。”张泽话锋一转。
“有些时候，事情会变得更直接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比如说，某些奖项，在某些年份，是可以被运作的。甚至，有人会直接开出价码。”
“明码标价？！”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不止是杨蜜，还有刚刚从自己房间走出来，正准备过来串门的徐争和张宇。
两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和杨蜜如出一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徐争手里还拿着剧本，此刻却忘了自己的来意，他快步走进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张泽：“张导，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张宇跟在他身后，像个受惊的鹌鹑，眼睛里全是茫然和颠覆。
对于他这样的新人演员来说，能来威尼斯走一趟红毯，已经像是祖坟冒青烟了，现在听到的这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张泽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坐下。
“当然是真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艺术是无价的，但颁发艺术的奖杯，有时候是有价的。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水至清则无鱼。”
徐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表情复杂。
他入行这么多年，自然也听说过一些圈子里的潜规则和黑幕，但那些大多是国内剧组的龌龊事。
而且，这些事都是不能公开的，大家都是偷摸摸的做，深怕被人发现。
他从没想过，在威尼斯这种地方，国际性的电影节，在这方面上会如此直白。
竟然演都不演了！
“那……那我们明天去，岂不是要花很多钱？”杨蜜担忧地问。
“花钱谈不上，各取所需罢了。”
张泽摇了摇头，“而且，马丁之前的提醒，也只是让我们提前看清楚游戏的规则。我们是来比赛的，总得知己知彼。放心，我们有自己的优势。”
“什么优势？”徐争下意识地问。
“我们的电影，质量够硬。”
张泽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公关和运作，是在电影质量达到一定水准线之后，用来争夺那最后百分之十胜算的东西。如果电影本身就是一坨，你花再多钱，人家也不敢把奖给你，那会砸了电影节的招牌。”
这番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徐争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这倒是。咱们的片子，不虚任何人。”
他对自己和张宇等人的表演有信心，对张泽的剧本和导演能力更有信心。
“所以，明天晚上的酒会，你们不用紧张。”
张泽看着众人，“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社交场合，去认识一些人，聊聊天，展现出我们的风度和自信就够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徐争和杨蜜等人都安定了下来。
他们看着张泽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忽然觉得，有他在，似乎天大的事情都不算事。
这个男人，好像总能在最复杂的局面里，找到最直接的破局之路。
“行了，都别想那么多了。”
张泽站起身，拍了拍手，“一路飞过来也累了，先各自回房间休息，倒倒时差，晚上我请大家吃顿好的，尝尝这里的海鲜。”
徐争和张宇对视一眼，站了起来。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徐争说道，“有事随时叫我们。”
送走两人后，房间里又只剩下张泽和杨蜜。
杨蜜靠在张泽身上，还是有些消化不了刚才的信息。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她轻声问。
“我为什么要意外？”
张泽抚摸着她的头发，“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与其抱怨规则不公，不如想办法去利用规则，甚至去制定规则。”
杨蜜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那你……打算怎么做？”
张泽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脸。
“我来威尼斯，只办三件事。”
“哪三件？”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杨蜜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逗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说正经的！”
《让子弹飞》这句经典台词她当然知道，在网上，这台词也经久不衰，但她也没想到，张泽竟然这个时候还要玩梗。
张泽闻言顿时不再兜圈子，开口道。
“第一，让全世界都看到我们的电影。”
“第二，把电影的海外发行权，卖个好价钱。”
“第三……”
张泽的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最好是能拿一个奖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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