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张泽点头，“你刚才躲避的动作，还有眼神里的厌恶，都出现得太快，太明显了。刘思慧是什么人？她是在这种地方混了好几年的老油条了。这种言语和肢体上的骚扰，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她早就已经习惯了，甚至麻木了。”
第489章 演技派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厌恶和躲闪，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程式化的敷衍和周旋。她的厌恶是藏在骨子里的，而不是浮在表面上的。”
张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演员的耳朵里。
徐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明白了张泽的意思。
杨蜜的表演没有错，但不够精准，缺少了一层生活的质感。
杨蜜站在原地，仔细地咀嚼着张泽的话。
“你的身体可以有微小的僵硬，但你的表情不能变，笑容甚至要更灿烂一点。你要让他觉得，你对他说的这些话，毫不在意，甚至有点习以为常。然后，当他以为你真的不在乎时，你的眼神深处，再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和疲惫。”
“这种表演，才更有层次感，才能让观众真正感受到这个角色的辛酸和无奈。”
张泽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放松一点，你就是刘思慧，你每天都在经历这些。再来一次。”
杨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
她冲着张泽用力地点了点头。
“各部门准备！”
“第三场，第一镜，第二次！”
“开始！”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台词。
当夜店经理那只肥腻的手再次伸过来时，杨蜜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更妩媚了几分。
她只是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让对方的手落了个空，同时嘴里娇嗔着：“王经理，您真会开玩笑，我哪有那个酒量啊。”
她的动作和语气都自然无比，就像是跟老朋友开玩笑一样。
然而，就在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的那一瞬间，监视器的特写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彻骨的冰冷和深不见底的倦意。
那是一种被生活反复碾压后，连挣扎都觉得多余的麻木。
“好！过了！”
张泽高声喊着，并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
这一次，杨蜜的表演堪称完美，将一个底层舞女的辛酸和坚韧，刻画得淋漓尽致。
片场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赞叹声。
“不愧是一线明星，演技竟然这么好。”
“唉，人家还没参加剧本围读呢，我这个参加剧本围读的心里都没底。”
徐争也对着杨蜜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全是赞赏。
而杨蜜看到这一幕后，也终于如释重负。
大家的表现给了杨蜜信心，让她知道，她已经今非昔比了，演技哪怕比不上最顶尖的那几个，但也不差了。
接下来的拍摄，变得愈发顺畅。
剧组的创作氛围好得惊人，演员们在休息时也不闲着，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讨论剧本，揣摩角色。
王传军听从徐争的话，不再为了贴合角色，整夜整夜的不休息，而是换成了更健康的方式。
为了保持吕受益那种病态的虚弱感，每天拍戏前，他都坚持跑几公里，把自己弄到精疲力尽。
张宇则动不动就往剧组外面跑，经常跟京郊的一群小青年混在一起，学习他们的说话方式和行为举止。
而杨蜜，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自信。
当然，她晚上去张泽房间对戏的习惯，也保留了下来。
剧组的创作氛围进入了一个极佳的阶段。
午饭时间，演员们也不回休息室，直接在片场支开几张桌子，围坐在一起吃盒饭。
“来来来，传军，你这不行啊，光吃菜怎么扛得住，来块肉。”
徐争夹起一块油亮的红烧肉，就要往王传军碗里放。
王传军连忙摆手，护住自己的饭盒，“徐哥，别，我这好不容易找着的感觉，一顿肉就全回去了。”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吕受益的状态，虚弱，消瘦，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
张宇在一旁大口扒着饭，含糊不清地开口：“别管他，他现在就享受这个，咱吃咱的。”
杨蜜今天心情很好，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她小口吃着饭，听着几人聊天，脸上带着笑。
张泽的饭盒刚打开，还没吃上两口，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起来。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孙颖。
“我接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相对安静的角落。
“喂，孙姐。”
“张泽，告诉你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孙颖的声音显得很亢奋。
“什么好消息？”
“《大江大河》的剧本，编辑组那边今天早上提交了第一版，我刚看完，写得特别扎实！”
孙颖的语气里全是惊喜，“你要不要现在发你邮箱，你看看？”
张泽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件事他一直放在心上，《都挺好》的热播只是一个开始，一部剧的成功可能会被归结为偶然，但如果工作室能连续产出爆款，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大江大河》这部剧，在前世就是一部现象级的作品，是真正能获得主流奖项，被各年龄层观众认可的经典。
“不用发我了。”张泽回答。
电话那头的孙颖愣了一下，“啊？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很看重这个项目吗？”
“是看重，但我的看法不重要。”
张泽看着不远处正在吃饭的剧组人员，缓缓开口，“孙姐，以后工作室的项目，要形成一套完整的流程。从剧本评估，到项目立项，再到具体的拍摄，都要有专业的人来负责。我不可能每一部戏都亲自盯着。”
孙颖立刻明白了张的意图。
他这是在有意识地培养工作室的独立运作能力，想要把这个小作坊，真正打造成一个工业化的影视公司。
“我明白了。”
孙颖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你的意思是，让编辑组来把控剧本质量？”
“对，他们都是专业的。剧本怎么样，能不能拍，你们商量着来。我只看最终的结果。”
“当然，最后的终稿，我肯定要过目的，不然要是搞出来特别离谱的剧情，那就要挨观众骂了。”
张泽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具体的拍摄，也交给工作室来负责，我只担任监制，把控大的方向。”
“好！”孙颖干脆地应下。
张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剧本里宋运辉那个角色，多注意一下，这个人物是整个故事的灵魂，选角的时候一定要慎重。”
“行，我会重点关注的。”
第490章 韩制片的能量
挂掉电话，张泽还没来得及走回饭桌，手机又一次剧烈地振动起来。
这次的来电显示，是姜闻。
张泽按下了接听键。
“喂，姜老哥。”
“张泽！哈哈哈哈！”
电话里传来姜闻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充满了中气，“我新电影的本子，写完了！”
那股子兴奋劲，隔着电话线都能溢出来。
“写完了？”张泽有些意外。
说实话，以姜闻的性子，这一个剧本磨一年都是正常的。
写完才有点不正常。
“那当然！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姜闻在电话那头得意洋洋，“我跟你说，这个本子，绝对牛逼！前所未有！石破天惊！”
张泽听着他一连串的形容词，只是笑了笑。
“行了，别吹了。什么时候有空，我看看？”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姜闻立刻反问，“我随时可以！”
“我这边拍戏呢，估计得到七月份。”
张泽算了算《我不是药神》的拍摄周期，还有后续的一些收尾工作。
“七月？”
姜闻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即又无所谓地开口，“行！七月就七月！好饭不怕晚！我等你！这几个月我正好再打磨打磨，精益求精！”
“那就先这样说定了。”
“哎，等等！”
姜闻忽然喊住他，“这次你可放心，剧本绝对扎实，逻辑严密，保证不会像上次那样，拍得一地鸡毛，还得让你来擦屁股！”
张泽被他这话逗乐了，“希望如此吧。”
他挂断电话，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未来的一部部作品，已经在排队等着他了。
他走回饭桌，徐争抬头看他，“怎么了？看你这笑的，有啥好事？”
张泽坐下来，重新拿起筷子，“没什么，刚拒绝了一个几亿的大项目。”
众人一愣。
杨蜜挨得近，小声问他：“真的假的？”
张泽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着，“真的。”
后面，不管杨蜜怎么问，张泽都在含糊其辞，最后实在被缠的受不了，张泽直接告诉杨蜜，晚上也要跟她谈谈几个亿的大项目。
这才安生下来。
……
下午的拍摄，是一场群戏。
程勇五人组，因为分钱的问题，在KTV包厢里爆发了第一次激烈的争吵。
这也是程勇这个人物，第一次展露出他性格中自私、暴躁的一面。
“都给我听好了！以后我卖药，你们分钱，五五开！我五，你们四个加起来五！”
徐争扮演的程勇，一脚踩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满脸通红，眼神里全是蛮横。
吕受益、刘牧师和黄毛都愣住了。
刘思慧，也就是杨蜜扮演的角色，站了出来。
“程勇，你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说好了大家平分吗？”她的声音带着质问。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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