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丽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张导，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们看看。”
闫飞和彭大摩也停止了争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们虽然是导演，但在电影这个领域，完全是新手。
而张泽，已经是拿过金棕榈，创造过票房奇迹的大导演。
他的意见，分量太重了。
“吵什么呢，我刚在门口就听见了。”张泽笑着问道。
“还不是为了剪辑的事！”沈藤指着监视器，大倒苦水，“张导，您是不知道，我们这几天，天天就为了几帧画面吵架，头发都掉了好几斤。”
张泽走到监视器前，坐了下来，“放我看看。”
闫飞立刻操作起来，将他们刚刚争论的片段重新播放了一遍。
屏幕上出现的，是电影里袁华在区长父亲的帮助下，获得了作文比赛一等奖，在全校师生面前朗诵自己的获奖作文《我的区长父亲》的片段。
“我的爸爸……是一位区长……”
袁华穿着一身白西装，自带背景音乐出场，脸上挂着标准的三好学生式微笑。
张泽看着这段粗剪的素材，没有说话。
旁边的几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
片段不长，很快就放完了。
闫飞紧张地搓着手，“张导，您觉得……怎么样？”
张泽没有立刻评价，而是对闫飞说道，“我觉得挺好的，不过还有点小瑕疵，麻烦一下，把这段倒回去。”
闫飞依言照做。
张泽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当袁华念出第一句台词时，他忽然开口。
“停。”
画面定格。
“问题就出在这里。”张泽指着屏幕里的袁华，“这个角色的出场，本身就自带喜感和讽刺意味，你们给的镜头时间太长了。”
他转头看向闫飞和彭大摩。
“观众的笑点是有阈值的，前面铺垫太久，后面真正的包袱出来时，效果就会打折扣。”
“这里必须快，要让观众刚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下一个包袱就砸过来了。”
张泽站起身，直接走到剪辑台前，“我来试试。”
闫飞立刻让开了位置。
张泽的手指在键盘和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起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只见他将袁华出场的镜头砍掉了将近一半，然后利落地将夏洛和马冬梅在下面吐槽的反应镜头切了进去，并且把背景音乐的切入点也做了微调。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到两分钟，他就停下了手。
“好了，再看看。”
闫飞重新播放。
还是同样的片段，但呈现出的效果却截然不同。
袁华刚一出场，那句装腔作势的我的爸爸，几乎是和夏洛那句不屑的又是他同时响起，两种情绪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喜剧效果瞬间被拉满。
整个观影的节奏变得明快又紧凑，包袱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哎哟！”
沈藤一拍大腿，整个人都激动了，“就是这个味儿！就是这个感觉！”
马丽也是看得两眼放光，“这么一改，感觉立马就对了！”
闫飞和彭大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两个字。
厉害！
他们几个人争论了一上午的问题，在张泽手里，不到两分钟就完美解决。
这就是差距。
“张导，您真是……真是太厉害了！”闫飞看着张泽，眼神里全是崇拜。
“这算什么。”张泽摆了摆手，“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喜剧的节奏感是最难把握的，你们能凭着舞台剧的经验摸索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厉害了。”
他不是在客套。
刚刚他看了一遍素材，就发现这帮人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哪怕只是粗剪，很多地方的节奏、包袱的设置，都显现出了极高的喜剧天赋。
他们缺的，只是一些电影化的视听语言技巧。
“张导，您再给看看别的呗！”沈藤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过来，“我们还剪了几个片段，您都给指点指点。”
“行。”
张泽也没推辞，干脆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他把开心麻花团队剪出来的几个核心片段都看了一遍，并且针对每一段都给出了具体、精准的修改意见。
从夏洛在课堂上给秋雅唱《一次就好》的情感递进，到他在游艇上创作《曾经的你》时如何通过镜头调度来增强讽刺感，再到大闹婚礼现场的群戏节奏把控。
张令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一针见血。
沈藤和两个导演拿着小本本，在旁边疯狂记录，生怕漏掉一个字。
马丽则是不停地给张泽端茶倒水，殷勤得像个服务员。
等到所有片段都看完，修改意见也给完，剪辑室里的几个人看张泽的眼神，已经和看神仙没什么区别了。
“张导，我算是彻底服了！”沈藤放下笔，由衷地感叹道，“有您这番指点，我们这电影，要是还不爆，那真是天理难容了！”
“别高兴得太早。”张泽给他们泼了盆冷水，“片子质量是基础，但也不是全部，下一步，比后期制作更重要的事情，你们想过没有？”
几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事？”沈藤下意识地问道。
张泽看着他们，缓缓吐出两个字。
“宣发。”
宣发？
沈藤、闫飞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这些搞创作的，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故事讲好，怎么把包袱做响，哪里想过这么遥远的事情。
“我们……我们没路子啊。”闫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连哪家发行公司靠谱都不知道。”
这才是新人团队最大的困境。
东西做出来了，却不知道怎么卖出去。
“这事我来想办法。”张泽的话语很平静，“我帮你们联系宣发团队，国内最顶尖的那种。”
马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吗张导？那可太好了！”
沈藤先是面上一喜，但随即又想到了现实问题，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那个……张导，这费用方面……我们这剧组，您也知道，预算确实紧张。”
“按市场价来。”张泽直接说道，“不过发行方，我介绍你们跟陈芷奚那边对接，她是我多部片子的制片人，专业能力你们可以放心。”
“至于宣发费用，你们该出多少出多少，我作为投资人，也会按照投资比例承担一部分。但是在发行抽成上，我可以让她给你们一个友情价。”
闫飞和彭大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惊异。
他们虽然是新人，但也做过一些功课，知道一部电影的发行方，从总票房里抽走一到两个点的佣金都是常态。
“友情价是……”闫飞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票房收益的半成吧。”张泽给出了一个数字。
“半成？！”
沈藤惊得叫出了声。
这个数字，几乎是把利润直接让给了他们制作方。
张泽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补充道，“另外，你们往后也要慢慢接触这把方面，我建议你们。”
听到还有条件，几个人立刻紧张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以派几个人，全程跟着宣发团队跑流程。”
张泽的视线扫过他们，“从前期的媒体通稿，到中期的院线排片谈判，再到后期的网络营销、路演安排，所有环节，都让他们跟着学。”
“就当是去实习了。”
话音落下，整个剪辑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闫飞和彭大摩呆呆地看着张泽，嘴巴微微张开，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沈藤愣了足足有十几秒，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敢相信，最后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感激。
他猛地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抓住了张泽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音。
“张导！不，张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张泽的这份安排，其价值远不是省下一点发行佣金能比的。
这等于是在为开心麻花这个电影新军，培养自己的发行团队，为他们铺设未来的道路。
这份情谊，太重了。
沈藤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猛地一转身，对着闫飞和马丽他们喊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谢谢张导！”
说着，他自己先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导，这份恩情，我们开心麻花记下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鞠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真诚的谢意。
“行了，别搞这些虚的。”张泽扶起沈藤，“我再说一遍，我首先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电影的票房越高，我赚得越多，帮你们，就是帮我自己。”
“赶紧把后期弄完，片子质量过硬，才是所有事情的基础。”
张泽的话语很实在，但沈藤他们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是在照顾他们的自尊心。
沈藤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地点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把片子做到最好！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
“张导，等忙完这阵，您一定要给个面子，我们全剧组请您吃饭！不，我私人请！最高规格的！”
张泽笑了笑，“好，到时候再说，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剪辑室，留下身后一群打了鸡血一样，重新燃起斗志的开心麻花团队。
从电影工业基地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张泽随便在路边找了家馆子吃了碗面，才开车回到酒店。
刚走进房间，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孙颖。
这么晚了，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
张泽划开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孙姐。”
“张泽，这么晚打扰你。”电话那头传来孙颖干练沉稳的声音，“之前你让我去接触一下EXO男团那边，有消息了。”
张泽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说吧，什么情况？”
孙颖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按照你的吩咐，我们通过一些渠道，分别接触了那几位华夏成员的团队。”
“吴凡和鹿含那边，不出所料的拒绝了，他们目前在国内的资源非常好，没有更换团队的意向。”
“只有张一兴那边，给了比较积极的回应，对方同意进行初步的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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