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时候还是成熟的大姐姐玩的开啊!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天后,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休息的事情。
他们都不是闲人,各自都有堆积如山的工作等着处理。
临走前,范兵兵整个人像是被雨露重新浇灌过的花朵,脸上的暗沉和熬夜冒出的痘印消失不见,皮肤细腻光滑,连眼下的青色都消失的一干二净,整个人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她凑到张泽耳边,吐气如兰。
“我还有新的惊喜,下次别让我等太久,记得给我打电话,不然就不给你看了。”
张泽点头答应下来。
看着她摇曳生姿离去的背影,张泽不由得感慨。
这女人真像个妖精,恨不得把人的骨髓都吸干。
幸好,他体质异于常人,面对这种榨汁机一样的存在,心里只冒出四个字。
加大力度!
因为这两天的耽搁,张泽回到公司后,先给郭凡打了个电话。
“郭导,我这边临时有点事,还要耽误几天。”
“你先别等我,带着筹备组的人,把分镜头剧本和演员的备选名单先讨论起来,做几套方案。”
电话那头的郭凡立刻应下,没有多问。
毕竟,分镜头剧本张泽都拿出来了,接下来就是照猫画虎的事,唯一需要费脑筋的就演员名单,但主演吴惊已经定了,剩下的就不是大事了。
处理完《流浪地球》这边的事,张泽便开始联络另外两个剧组。
他先是拨通了吴惊的电话,询问他那部军事题材电影的拍摄进度和剧组所在地。
“惊哥,我这边有点空闲了,准备过去探个班,顺便把说好的客串戏份给拍了。”
吴惊的声音里透着惊喜。
“哎呦!你可算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事儿给忘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带上几分歉意,“不过你可能得等几天,我们这边借用了一个部队的守备基地,安保非常严格,外人进来需要提前报备走审批流程。”
“你把身份证信息发给我,我马上让人去办,估计要三四天才能下来。”
张泽对此表示理解,毕竟是军事重地。
“不着急,惊哥你先忙,手续办好了通知我就行。”
“好嘞!等你过来,咱们哥俩好好喝一个!”
挂了吴惊的电话,张泽又找到了彭大摩的号码拨了过去。
“彭导,是我,张泽。”
“张导!”彭大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盼来了救星,“你可算来电话了!我这儿……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泽听出他语气里的疲惫和无奈,直接问道,“怎么了?拍摄不顺利?”
“顺利?别提了!”彭大摩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被旁边的人听见,“情况有点复杂,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张导,你要是有时间,能不能……过来一趟?不然我怕这部戏要砸在我手里了。”
彭大摩是开心麻花的元老,舞台剧经验丰富,能让他说出这种话,显然是遇到了大麻烦。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张泽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彭大摩连声说道,听得出来是真急了。
挂断电话后,没过几秒,一条附带着地址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拍摄地竟然在大连。
张泽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北方的一些老牌工业城市,随着经济转型,留下了大片的废弃工厂和旧式家属楼,这些地方租金便宜,而且自带一种九十年代的独特风貌,只需要稍微改造一下,就是绝佳的拍摄场地,能省下一大笔置景费用。
看来开心麻花的剧组,资金确实不太充裕。
他没有耽搁,立刻让孙颖订了最近一班飞往大连的机票。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周水子国际机场。
走出机场,一股带着海腥味的冷风迎面扑来。
张泽拉了拉衣领,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外的车。
车辆驶离机场,进入市区。
车窗外,景象与京城和沪上截然不同。
没有那么多光鲜亮丽的玻璃幕墙大厦,更多的是一些苏式风格的老旧红砖楼,和带着工业时代印记的巨大厂房。
高耸的烟囱静静地矗立着,不再冒出黑烟,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诉说着这座城市曾经的辉煌。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荒凉的工业园区。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白杨树,地面坑坑洼洼,车子开过去,扬起一阵尘土。
最后,车子在一座看起来像是废弃了许久的纺织厂门口停了下来。
巨大的厂区门口,斑驳的铁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停着几辆剧组的面包车和一辆道具卡车。
张泽付了车费,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刚进大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朝门口张望着。
是彭大摩。
“张导!”
看到张泽,彭大摩眼睛一亮,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可算来了!”他上来就想去接张泽手里的行李箱。
“我自己来就行。”张泽避开了他的手,打量了一下他,“你这怎么回事?几天不见,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彭大摩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
他苦着脸,又重重叹了口气。
“唉,先进去再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彭大摩领着张泽穿过空旷的厂区,走进一栋主厂房。
厂房内部空间极大,已经被改造成了摄影棚,各种设备、线缆随处可见,角落里堆放着布景板和道具。
只是,本该忙碌的片场,此刻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都带着愁容。
彭大摩领着张泽穿过空旷的厂区,七拐八绕地进了一间由旧办公室改造的休息室。
房间不大,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和焦躁的气息。
彭大摩反手关上门,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
“张导,让你看笑话了。”他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张泽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电影张泽可是投了钱的,要是最后没拍出来,打了水漂,倒是其次,关键是一部好电影就这样没了,那就太可惜了!
彭大摩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助,“如今剧组开拍已经有半个月了,可是……可是拍出来的东西,几乎没有能用的。”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开始不停地诉说。
“我们这帮人,都是演舞台剧出身的,习惯了在台上把所有东西都放大,情绪、动作,都得让最后一排的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可到了镜头前,这套完全行不通,拍出来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假,怎么看怎么别扭。”
“演员们也知道问题在哪,他们拼命地想收回来,可越是想收,就越是僵硬,找不到那个度。”
彭大摩指了指外面,“就昨天,一场夏洛和大春在小饭馆的戏,很简单的一场戏,我们从早上八点拍到了晚上十点,拍了二十多条,最后还是没过。”
“演员快疯了,我也快疯了!我明明知道他们演得不对,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到底要怎么演才是对的。”
“我只能一遍遍地喊再自然一点、再生活一点,可这些话,太虚了,根本没用。”
彭大摩越说越激动,最后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脸上是深深的挫败感。
“我怕这部戏,真要砸在我手里了。”
张泽听完了他所有的抱怨,总算明白了问题的根源。
这不是演员不会演,也不是导演不会导,纯粹是两个不同表演体系之间的转换,他们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论。
对开心麻花这群初涉大银幕的新人来说,这是足以毁掉一个项目的天大难题。
但对张泽而言,这件事,很简单。
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调教演员。
“彭导。”张泽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彭大摩瞬间安静下来,“你想不想解决这个问题?”
彭大摩猛地抬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想!做梦都想!”
“我搭把手,帮你带几天戏,帮演员们调整一下状态。”张泽直接说道,“不过,可能要委屈你几天了。”
临阵换帅,是剧组大忌。
尤其是在国内这种导演中心制的剧组里,导演就是天,换导演等于天塌了,军心必乱。
彭大摩却像是没听到后半句,眼睛瞪得滚圆,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委屈?张导,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这是在救我的命!”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您要是肯出手,别说几天,您让我给您当副导演,天天在旁边端茶倒水我都愿意!”
他不是在客套,他是真的急疯了。
演员的状态需要调整,他这个导演更需要调整。
他知道电影导演该做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做。
舞台剧导演习惯了让演员自由发挥,习惯了夸张的演绎方式,电影导演却需要精准控制演员的每一个微表情和情绪节点。
导演和导演之间也是不同的。
电视剧的导演,调教演员可能只是告诉演员,什么时候需要做什么动作,有什么样的情绪。
电影导演却需要告诉演员,这场戏的情绪点在哪里,如何演绎,微表情是什么样的。
舞台剧就更不同了,直接让演员用夸张的表演形式表演。
可以说,不同类型的导演,侧重点完全不同。
这都是需要适应和学习的。
这些东西,彭大摩自己懂,却没办法让演员理解,说白了,就是拍摄电影没经验,对演员的调教没到位。
“行。”张泽点点头,“那你现在把剧组的主创和几个主演都叫过来,我们开个短会。”
“好!好!我马上去!”
彭大摩像是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一扫刚才的颓丧,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在那间被改造成摄影棚的巨大厂房里,剧组的核心成员都到齐了。
沈腾、马丽、艾伦……几个主演站在最前面,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迷茫。
工作人员们站在后面,交头接耳,不知道导演突然把大家叫过来干什么。
张泽走到人群前面,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很累,也很迷茫。”
他一开口,就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问题出在哪里,大家心里都清楚,从舞台到大银幕,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不适应是正常的。”
他的话没有指责,反而带着一种理解,让演员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我跟彭导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几天,由我来暂时接替导演的工作,带大家走过这段最难的转型期。”
“我希望大家能全力配合。”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腾和马丽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睛里都写满了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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