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寒暄,简单介绍后,三人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刘一菲把今天拍摄的剧本拿出来,把遇到的问题和困惑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两位老师一边听,一边给她分析,从人物小传到台词重音,再到细微的肢体语言,掰开了揉碎了讲。
这一晚,刘一菲的房间灯亮到了凌晨。
接下来的几天,刘一菲的生活被切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白天,她在片场接受张泽的魔鬼训练。
晚上,她在酒店房间接受两位表演老师的精细辅导。
过程是痛苦的。
张泽的要求细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一场谷小焦接到催债电话的戏。
“你的手不要抖得这么刻意,人真到那个地步,是麻木的,你的手应该是僵住的,指尖发白!”
一场谷小焦在路边摊吃完馄饨,发现钱包丢了的戏。
“你现在的表情是慌张,不对!谷小焦这种人,第一反应是丢脸,是怕被周围人看穿她的窘迫,你的眼神应该是躲闪的,不敢看老板,而不是单纯的着急。”
每一场戏,张泽都要让刘一菲拍上七八遍,甚至十几遍。
整个剧组,仿佛都成了张泽给刘一菲开设的私人课堂。
陈芷奚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拍摄进度,但几天下来,她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张泽虽然在刘一菲身上花了大量时间,但在拍摄其他戏份时,效率却高得吓人。
几个配角的戏,基本都是两条就过。
而且,张泽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整个拍摄计划安排得非常巧妙。
上午集中拍刘一菲的单人戏份或者对手戏,下午则拍其他人的戏,让她有时间去消化和准备。
整个剧组的运作,非但没有被拖慢,反而因为这种张弛有度的节奏,显得有条不紊。
陈芷奚看着监视器后那个全神贯注的男人,心里只剩下佩服。
把电影拍摄现场,变成演技训练营,还能保证进度不受影响,这种操作,也只有张泽干得出来。
而身处训练营中心的刘一菲,正经历着一场迅速的蜕变。
刚开始的两天,她每天收工时都身心俱疲,甚至会忍不住怀疑自己。
但当她把张泽在片场提出的问题,带到晚上的表演课上,经过老师的梳理和点拨,再结合自己的思考,第二天又能带着新的理解去面对镜头。
这种当天发现问题、当晚解决问题、次日验证成果的高强度循环,让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进步。
她的表演,开始有了质感。
不再是浮于表面的喜怒哀乐,而是能通过一个细微的眼神、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传递出角色复杂的内心。
一周后。
剧组要拍摄一场重头戏。
陆鸣,这个来自1999年的男人,用谷小焦的钱在股市里赚了一大笔。
他兴奋地买了一堆奢侈品,堆在谷小焦面前,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而谷小焦,刚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房东指着鼻子骂了一顿,狼狈地回到家,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将在这一刻激烈碰撞。
摄影棚内,灯光、道具全部就位。
刘一菲穿着一身略显廉价的职业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和屈辱。
张泽则换上了属于男主角陆鸣的,带着点年代感的休闲服。
“各部门准备!”
张泽做完最后的检查,走回监视器后面。
“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刘一菲推开门,走进了布景。
她低着头,动作迟缓地换鞋,整个人的状态都写满了挫败。
当她抬起头,看到沙发上堆满的奢侈品纸袋,以及站在旁边,一脸得意笑容的陆鸣时,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摄影机推近,给了她一个面部特写。
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当她看清那些熟悉的品牌logo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里迸发出的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被刺痛的羞愤。
她没有立刻发作。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东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几秒钟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自嘲。
她缓缓走到沙发前,伸手,拿起一个名牌包,拿到眼前仔细地看。
“好看吗?”
张泽扮演的陆鸣,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
刘一菲没有回答他。
她抚摸着包上精致的纹路,眼神里交织着渴望、愤怒、委屈,种种复杂的情绪。
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为了一股巨大的疲惫。
她随手将那个价值不菲的包扔在地上,就像扔一件垃圾。
然后,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陆鸣,声音沙哑。
“你拿我的钱,就买了这些?”
“咔!”
张泽喊了停。
他从陆鸣的角色中脱离出来。
片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刘一菲的心也悬了起来,她已经做好了再来一遍的准备。
张泽走到监控器后,认真看了一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看完之后,他没有看刘一菲,而是对着摄影指导说了一句。
“保这条,过了。”
话音落下,刘一菲先是愣住,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几乎要跳起来。
“过了?真的过啦?”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终于松了口气,片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不仅是因为这场戏的精彩,更是送给刘一菲这一周脱胎换骨的进步。
陈芷奚走到张泽身边,笑着捶了他一下。
“行啊你,真让你给练出来了。”
张泽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他看了一眼监视器里定格的画面,刘一菲最后那个扔包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角色该有的疲惫和愤怒,没有多余的修饰。
这才对。
“今天的素材先存好,晚上我回去看粗剪。”
张泽对摄影指导交代了一句,转身朝棚外走去。
收工后的摄影棚渐渐安静下来,工作人员开始拆卸临时布置的灯架和轨道。
刘一菲被助理簇拥着往外走,路过张泽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刘一菲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张泽站在原地,看着她那个故意加快的步幅,摇了摄头。
陈芷奚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今天那场戏,把人家折腾得够呛,晚上得想办法哄哄。”
“我知道。”
张泽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通讯录,拨了个号码出去。
“喂,老张,上次你跟我说的那家海鲜餐厅,接受订餐吗?能不能送到怀柔来?对,今晚,越快越好。”
电话挂断,他又看了一眼刘一菲离开的方向。
这一周,他在片场对刘一菲几乎没给过好脸色。
每一条戏,每一个细节,都卡得死死的。
整个剧组的人都看在眼里,私底下议论纷纷,说张导对自己女朋友比对外人还狠。
张泽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但该补偿的,还是得补偿。
晚上八点半,怀柔影视基地的演员公寓楼。
张泽拎着两个大号保温箱,站在刘一菲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门内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
“谁啊?”
刘一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
“我。”
沉默了几秒。
门开了一条缝,刘一菲的半张脸露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
看到是张泽,她的表情立马变了,嘴巴一撅,门就要往回关。
张泽手快,一只脚卡进了门缝里,身子一侧,连人带保温箱就挤了进去。
“哎,你干嘛!”
刘一菲退了两步,双手抱在胸前。
“大晚上的,张导来我房间干嘛?”
她特意把张导两个字咬得很重。
张泽把保温箱放在茶几上,笑着回了一句,“这不是来看看你嘛,怎么,生气了?”
“我?生气?”
刘一菲把湿头发往后一甩,下巴抬起来,“我好得很,张大导演您可以回去了,我一点都不生气。”
“你不生气?”
“一点也不。”
张泽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后叹了口气,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既然这样,那我也只好回去了。”
说着,他真的转身往门口走。
“我还说有好事找我的女主角呢,那就先不打扰了。”
走到门口,手都搭上门把手了。
上一篇:华娱,我真不是顶尖渣男
下一篇:我!开锁匠,开局直播抓奸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