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最近的电影院。”
……
接下来的几天，张泽没等来华艺那边的任何动静，仿佛之前那通阴阳怪气的电话只是一个错觉。
圈子里风平浪静，但电影市场却波涛汹涌。
《远行》的票房走势，彻底成了一条陡峭的上升曲线。
首日五千五百万。
次日六千八百万。
第三日，票房直接破亿，达到了恐怖的一亿零三百五十万。
上映三天，累计票房超过两亿两千万。
整个国庆档，所有的风头都被《远行》一部电影抢光了，《狄仁杰之神都龙王》的排片被一压再压，票房增长乏力，完全被甩在了身后。
圈内所有人都被这个成绩惊得说不出话来。
都知道张泽猛，是新锐大导，但一部国产软科幻片能猛能这样，实在是有点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程度。
一开始张泽也想不通，但时间长了，他慢慢回过味来。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成绩，完全是大家都已经期待了国产科幻片太久了，久到了哪怕张泽只是拍了一部软科幻电影，都会被疯狂追捧的程度。
张泽的工作室里，电话就没停过。
有来道贺的，有来打探消息的，更多的，是想约张泽吃饭、谈合作的各大影视公司和投资方。
孙颖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了几天，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天下午，刚从院线那边跑过来的陈芷奚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冲进了张泽的办公室。
“张泽，北美那边的详细报告出来了！”
张泽从电脑前抬起头，接过文件。
报告很厚，前面是详细的票房数据，后面则是北美各大媒体的影评摘要和观众反馈汇总。
《好莱坞报道者》：“一部来自东方的科幻公路片，它证明了优秀的故事可以跨越任何文化和语言的障碍。”
《综艺》：“张泽用一种极为克制和真实的手法，描绘了宇宙的孤独与人性的坚韧，黄博的表演足以预定一个奥斯卡提名。”
烂番茄的专业影评人新鲜度，在经过更多影评人打分后，依旧坚挺在91%。
而代表普通观众喜好的爆米花指数，更是高达98%。
张泽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表情依旧平静。
这些评价，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他正看着，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随手接了起来。
“张泽，你可是给了我个大惊喜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泽愣了一下，随即坐直了身体，“韩总，您好。”
“好！好得很呐！”韩三坪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背景音里还有其他人的嘈杂声，听起来像是在一个很热闹的场合，“你小子，现在可是好莱坞的香饽饽了！”
张泽有些不明所以，“韩总，您别开我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韩三坪的笑声更大了，“我这儿正跟派拉蒙的几个高管吃饭呢！我刚跟他们通完话，你知道他们怎么说？”
韩三坪故意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张泽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们说，要给《远行》大规模加排片！”
韩三坪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从原来的一百二十块银幕，直接加到一千五百块！”
“一千五百块！”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张泽耳边炸响。
饶是他两世为人，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在听到这个数字时，也感到一阵短暂的失神。
一百二十块银幕，那叫点映，是小范围的试水。
而一千五百块银幕，那是标准的好莱坞商业片中等规模的开画体量。
这意味着，《远行》将不再是一部只在华人圈子里有影响力的艺术电影，而是真正作为一部商业大片，全面铺开，去和好莱坞本土的电影正面竞争！
这是中国电影，从未有过的待遇。
“韩总……您确定是一千五百块？”
张泽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千真万确！”
韩三坪的语气斩钉截铁，“派拉蒙那边都发话了！他们的发行总监说，他从业二十年，就没见过口碑发酵这么快、观众需求这么强烈的电影！全美的院线经理都在给他们打电话，要求增加拷贝！”
“你小子，这次真的要载入史册了！”
张泽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北美市场的成功，他预料到了。
但这个成功的规模，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对了，张泽。”电话那头，韩三坪的笑声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这事儿火了，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不高兴。”
张泽的眉头微微一动。
“咱们在国内，动了别人的蛋糕，现在在国外，又抢了别人的饭碗，所以，最近低调一些，等风头过了再说，毕竟，雪中送炭的人可能没有，但落井下石的可不少。”
韩三坪的话说得有些含糊，但张泽听懂了。
树大招风。
《远行》的成功，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胜利，更是一种文化上的突围。
这种突围，必然会触碰到某些既得利益集团的神经。
“我明白，谢谢韩总提醒。”
张泽沉声回答。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陈芷奚站在旁边，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她也听了个大概，此刻脸上满是震惊和狂喜交织的复杂神色。
“一千五百块银幕……老天，张泽，我们……我们这是要发财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
张泽把手机放到桌上，抬眼看着她，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芷奚姐，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北美报告，指着其中一页。
“你看，这是《远行》在北美的发行方，狮门影业。”
“他们当初只愿意签一份小规模的点映合同，现在派拉蒙要大规模扩映，这中间的利益怎么分，必然会有一番争扯。”
“而且……”
张泽的手指继续往下划，“你看这部电影，《星际迷航：暗黑无界》，派拉蒙影业出品，和我们同档期上映。”
“我们的崛起，必然会分走他们的票房，现在派拉蒙愿意给我们加排片，你看似是好事，但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陈芷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上的喜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捧杀？”
“有可能。”
张泽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也可能，是想把我们推到台前，去跟狮门影业打擂台，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好莱坞那几大巨头，哪一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鲨鱼。”
张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芷奚。
“这通电话，是韩总打来的。”
“他为什么特意告诉我这个消息，还提醒我小心？”
“因为他看明白了，我们这艘刚出海的小船，已经被卷进了一个更大的漩涡里。”
陈芷奚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天真。
她只看到了泼天的富贵，却没看到富贵背后，隐藏的暗流与杀机。
“那……那我们怎么办？”
张泽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露出一丝笑容。
“什么也不做，只要盯好了合同，剩下的随他们折腾，他们不是要捧杀么？正好帮咱们宣传了。”
张泽想的很简单，先把对方的糖衣吃掉，至于后面的隐患，反正他又不在好莱坞混，哪怕后面电影真起不来，他的名气也打出去了，根本没什么损失。
随后张泽想到了韩三坪。
想来这位也是考虑清楚了其中的利弊，所以才会答应派拉蒙的合作。
说不定其中还有考教张泽的意思，甚至想的更远一点，是不是韩三坪还考虑过等张泽受到了打击，然后趁机把张泽跟中影绑定的再深一些？
“啧，跟这些老狐狸比起来，还是差了点啊！我这样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果然不适合搞阴谋诡计。”
张泽不要脸的感慨道。
等陈芷奚拿着文件心事重重地离开办公室，张泽总算能清静片刻。
他靠在椅子上，转动着手里的笔，目光落在窗外。
今天他没有提前开溜，工作室里每个人都忙得像停不下来的陀螺，《远行》的爆火带来了海量的工作，他这个老板要是再不见人影，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一直到临近下半，办公室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喧闹了一天的环境才逐渐安静下来。
张泽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关电脑走人，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茜茜。
他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
“喂？”
电话那头传来刘一菲带着笑意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错，“你还在公司吗？”
“嗯，刚准备走。”张泽回答。
“那……你晚上有安排吗？”刘一菲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试探，“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来我家？给你看个好东西。”
张泽来了兴趣，“什么好东西？”
“我家猫，就是东东，它最近在网上看视频，学会后空翻了，可厉害了！”
刘一菲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炫耀和欢快。
张泽听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身体往后靠，用一种很认真的口吻回应，“猫后空翻有什么好看的。”
电话那头的刘一菲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但是……”
张泽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调侃，“你要是能后空翻，我肯定第一时间赶过去看。”
“讨厌！要死啦你！”刘一菲的娇嗔声从听筒里传来，伴随着轻微的笑声，“不跟你贫了，快点过来哈！我等你！”
“好。”
挂了电话，张泽拿起外套，快步离开了工作室。
半个多小时后，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熟悉的别墅门口。
和上次一样，别墅里灯火通明，但看起来只有一个人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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