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张泽估计，这件事应该不算完，今天来了这么多家媒体，说不定后面还有乐子看。
现在可不是之前那个圈子里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时代了。
如今信息传播越来越快，网络越来越发达，有些事情，没人注意也就罢了，一旦有人注意起来，必然会闹个天翻地覆。
……
事实证明，张泽的预料没有错。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学生电影节闭幕式的第二天上午，网络上就炸开了锅。
因为这是张泽在戛纳封神后，第一次参加国内的电影节，所以关注度本就极高。
无数媒体和网友都守在屏幕前，想看看这位新晋的国际大导，能在国内收获怎样的荣誉。
结果，大跌眼镜。
一部斩获了戛纳金棕榈奖的电影，在大学生电影节上，仅仅拿到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评委会大奖。
而分量最重的最佳影片，给了一部票房和口碑都存在巨大争议的《一九四二》。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网友们的情绪。
当天晚上，一条热搜词条就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微博热搜榜，并且在第二天一早，直接冲到了榜首。
#金棕榈作品拿不到国内电影节大奖#
点进这个词条，里面全是各种讨论和质疑。
“我昨天看了直播，当最佳影片不是《我们的家》的时候，我人都傻了！大学生电影节的评委是瞎了吗？”
“笑死，我们的电影节，就是这么有骨气！连戛纳最高奖都看不上！”
“楼上的别阴阳怪气了，这不明摆着有黑幕吗？《一九四二》那电影，除了场面大，还有啥？剧情拖沓，人物扁平，看得我昏昏欲睡。就这还能拿最佳影片？”
“《我们的家》我看过三遍！每一遍都被感动得稀里哗啦！那才是真正的好电影！有人性，有深度，有温度！结果就拿了个安慰奖？这简直是对艺术的侮辱！”
“我给大家科普一下，《一九四二》总投资两个多亿，票房五个亿，片方分账到手不到两个亿，亏得底裤都没了。一个让投资人血亏的电影，拿了最佳影片，你们品，你们细品。”
“我昨天就在现场，给你们说个更劲爆的！闭幕酒会上，冯小炮还跑去给张泽上课，结果被张泽当众问了一句你电影赚了多少钱，冯导当场脸都绿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灰溜溜地跑了！笑死我了！”
这条现场爆料一出，更是火上浇油。
“卧槽！真的假的？张导这么刚的吗？”
“哈哈哈！干得漂亮！早就看冯小炮不爽了，天天摆着一副老炮儿的架子教训这个教训那个，这次踢到铁板了吧！”
“杀人还要诛心啊！问赚了多少钱，这比直接骂他电影烂还狠！张导牛逼！”
网络上的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几乎没有人认为《我们的家》输得不冤。
大家质疑的焦点，全都集中在了大学生电影节的公正性，以及《一九四二》获奖的合理性上。
事情越闹越大，就连一些知名的影评人和电影博主，也纷纷下场。
“本届大学生电影节的最佳影片，堪称华语电影颁奖礼历史上的一大奇观。它不是颁给最好的，也不是颁给最赚钱的，而是颁给了最‘应该’获奖的。这种基于人情和资历的论资排辈，是中国电影的悲哀。”
“我们总是呼吁电影要走出去，要拿国际大奖。可当一部真正拿到国际最高荣誉的电影回来后，我们自己却吝于给它一个肯定。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它告诉所有创作者，搞关系比搞创作更重要。”
……
京城，某高档公寓内。
冯小炮宿醉醒来，头痛欲裂。
他坐起身，旁边的妻子徐凡递过来一杯温水。
“昨天喝太多了，你回来就睡了，我也没打扰你。”徐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还是看看手机吧，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冯小炮不以为意地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博。
当看到热搜榜第一的那个词条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金棕榈作品拿不到国内电影节大奖#
他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点了进去，一条条热门微博看下去，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当他看到那条关于他在酒会上被张泽当众羞辱的爆料时，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砰！
手里的玻璃杯被他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冯小炮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那种憋屈、愤怒、羞辱混杂在一起的感觉，让他抓心挠肺，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赢了奖杯，却输得一败涂地。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难道他要发微博说，张泽那个电影就是不如我的？
那只会被网友喷得更惨。
难道他要解释自己没亏钱？
华艺兄弟的财报就摆在那里，一查便知。
他就像一个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的人，无助，且可笑。
“张泽！”
冯小炮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随后，冯小炮就颓然的再次坐下。
张泽跟别人不一样，一遇风云便化龙，如今的张泽，要资金有资金，要作品有作品，要背景有背景，根本就不是冯小炮能拿捏的。
关键是，人家年轻啊……
当天晚上，冯小炮怎么都睡不着，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当时不应该当面开罪张泽的，不然，也就没这些事了。
第346章 回归剧组（5K）
网络上的风波持续了数日，最终还是被层出不穷的新鲜八卦盖了过去。
热度像是退潮的海水，来得汹涌，去得也快，最后只在沙滩上留下些许湿痕。
张泽对这些早已置之不理。
这电影节他本来就没打算参加，来了也只是为了帮北电壮声势的。
得不得奖，张泽其实也没多在意。
真要想拿奖，张泽完全可以去国际电影节刷奖去。
所以哪怕网上的舆论汹涌，但张泽根本就没怎么在意。
而且，张泽哪有功夫跟电影节掰扯，他还有电影要拍呢！
颁奖典礼结束的第二天，他和黄博便启程返回西北的剧组。
与来时不同，这次同行的多了一个人。
杨梓。
她的戏份集中在电影的中后段，所以开机初期并未跟组，免得在戈壁滩上干耗着吃沙。
如今拍摄进度过半，也该轮到她进场了。
“泽哥，博哥，咱们这次去的那个地方好玩吗？我还没去过大西北呢！”
飞机上，杨梓显得格外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脸上带着对未知旅途的向往。
黄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张泽正在翻看手里的拍摄计划，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行，风光独特。”
“那有好吃的吗？”杨梓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那边的羊肉是一绝，烤全羊、手抓肉……我们剧组有吗？”
这个问题一出，黄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张泽把计划表合上，很认真地回答她，“有，管够。我们跟当地牧民订了羊，天天都能吃到新鲜的。”
“哇！太棒了！”杨梓开心地拍了下手，“那我可要吃个够本！”
张泽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重新打开了计划表。
他和黄博在杨梓看不到的角度，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天天吃羊肉。
吃到饱。
希望这丫头半个月后还能笑得出来。
飞机在敦煌机场降落。
一行人走出航站楼，一股夹杂着沙土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
剧组派来接应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
张泽却没有直接上车回营地，而是对司机说，“先去市里最大的农贸市场。”
司机有些不解，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黄博也有些好奇，“去那干嘛？”
“买菜。”张泽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本地大型蔬菜水果供应商的联系方式。
剧组之前的经历让他意识到，光靠肉类和速食，大家根本顶不住，人是铁饭是钢，营养均衡才能保证战斗力。
这个问题上次赵丽影探班时就暴露了，他当时记在了心里，这次回来正好顺手解决。
另外张泽也打电话跟陈芷奚说了一声自己的打算。
听说了他的打算后，陈芷奚专门给派来了一名后勤主管。
车子在喧闹的农贸市场外停下。
张泽让黄博和杨梓在车里等着，自己下了车。
他没在零售摊位上浪费时间，而是直接找到了市场的管理办公室，通过他们联系上了几个本地最大的蔬菜批发商。
半个小时后，张泽回到了车上。
“搞定了。”
张泽对刚刚赶过来的剧组后勤主管道，“我跟他们谈好了，以后每三天会有一辆冷链车往我们营地送一批新鲜蔬菜和水果，你负责接收和结算。”
后勤主管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高兴的神情。
“太好了张导！终于能吃点素的了，我在剧组里吃肉都快吃吐了！”
车里的黄博也向他投来一个佩服的眼神。
只有杨梓还沉浸在即将到来的美食幻想中，对这件事的重大意义毫无察觉。
车队再次启动，这次是径直朝着戈壁深处开去。
越野车在公路上行驶了一段，很快就拐进了没有路标的荒野。
窗外的景色从零星的绿意，迅速变成了单调的土黄。
杨梓脸上的兴奋，也随着车窗外景色的变化，一点点地凝固。
当车队最终抵达那个半废弃的兵站营地时，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推开车门，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低矮的平房，简陋的帐篷，四处飞扬的尘土，还有远处一望无际的荒凉。
这就是……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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