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了？”
“嗯，工作室那边有点事。”张泽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做了早餐，在锅里温着，你起来记得吃。”
刘一菲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事，彼此心里清楚就好。
……
大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三月中旬的京城，春意渐浓。
《远行》的前期筹备工作，在张泽的亲自监督和陈芷奚远程的资源协调下，已经全部完成。
拍摄地点最终定在了甘肃和青海交界的一片戈壁无人区，那里的地貌完全符合剧本中对末日废土的描述。
机器人的设计稿改了二十多版，实体道具的制作也进入了尾声。
陈芷奚那边，《泰囧》十四亿票房分账的收尾工作也终于处理干净，她带着一个满血复活的制片团队，正式进入了《远行》剧组。
万事俱备，只差演员。
这天，在工作室的会议室里，张泽、陈芷奚、孙颖三个人碰头，讨论最后的选角问题。
“剧本我看完了。”陈芷奚的表情很严肃，“主角芬奇这个角色，是整部电影的灵魂，他一个人几乎撑起了百分之九十的戏份，选角绝对不能出错。”
“这个角色，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要有一种被生活磨砺过的沧桑感，但骨子里又得有种乐观和坚韧。”
“演技要求非常高，很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对着狗和机器人演独角戏。”
孙颖在一旁补充道：“我初步筛选了一份名单，都是国内中生代的实力派男演员，你看一下。”
她把一份文件递给张泽。
张泽接过来，扫了一眼。
名单上的人选，有陈昆，有邓朝，还有几个脸熟但名字不一定叫得出来的演技派。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没有表态。
陈芷奚看着他：“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张泽点了点头。
“谁？”陈芷奚和孙颖同时看向他。
“黄博。”
张泽吐出两个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芷奚和孙颖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黄博？”陈芷奚皱起了眉，“他……是不是太喜剧了？”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黄博的形象跟《疯狂的石头》《泰囧》里的搞笑角色深度绑定。
让他去演一个末日废土上孤独求生的硬核角色，这个跨度实在有点大。
“观众看到他的脸，可能还没等他演，就先笑场了。”陈-芷奚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那只是你们的刻板印象。”张泽的语气很平静，“你们看过他演的《斗牛》吗？”
陈芷奚和孙颖都摇了摇头。
“我建议你们去看看。”张泽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个好演员，可塑性是无限的。”
“黄博的厉害之处在于，他能把小人物的辛酸和坚韧演到骨子里去，这一点，国内没几个人比得过他。”
“芬奇这个角色，在末日来临前，他就是个最普通的机器人工程师，一个技术宅。”
“他不是兰博，不是超级英雄，他能活下来，靠的不是肌肉，是脑子，还有那股子怎么也打不垮的韧劲。”
“这种感觉，黄博身上有。”
听完张泽的分析，陈芷奚陷入了沉思。
她不得不承认，张泽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行，既然你认定了他，那就他吧。”陈芷奚很快做了决定，“我马上去联系他的经纪人。”
“不用了。”张泽摆了摆手，“我亲自给他打电话。”
说着，他当着两人的面，直接用手机拨通了黄博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黄博带着点疲惫和沙哑的声音。
“喂，哪位？”
“博哥，我，张泽。”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声音变得热情起来。
“哎哟，是张导啊！稀客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个新本子，想请你演个男主角。”张泽开门见山。
黄博在那头笑了起来，“张导你可别拿我开涮了，你现在可是国内最抢手的导演，你自己还是个演员，什么项目找不到人，还用得着我？”
其实张泽也想过自己来演，但经过深思熟虑，张泽感觉并不合适。
他太年轻了，要是扮老的话，上电视剧这样的小荧幕还行，但上大荧幕，破绽太多了。
而且他的脸虽然很帅，但没有历经磨砺的沧桑感，拍出来太容易让人出戏了。
所以，最后张泽还是选择另外找演员。
“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张泽的语气很认真，让电话那头的黄博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态。
“科幻片。”张泽又补充了一句。
“科幻？”黄博的声调高了一点，透着一股子诧异和不确定。
“对，科幻片。”张泽笑了笑，“有兴趣吗？我把剧本给你发过去看看。”
“行啊，有兴趣，太有兴趣了！”黄博立刻回答，“你等着，我把我邮箱发给你。”
挂了电话，张泽很快就把《远行》的剧本发了过去。
陈芷奚看着张泽，忍不住感叹，“你这效率可真够高的。”
张泽没说话，只是看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等待什么。
不到半个小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正是黄博。
张泽按下接听键。
“张导，”黄博的声音传来，没有了之前的客套，变得异常严肃，“剧本我看完了。”
“感觉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想见你一面。”黄博一字一句地开口。
半小时后，在张泽工作室的会客室里，黄博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夹克，脸上带着没休息好的疲惫，眼里却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一进门，就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打印出来的剧本，重重地拍在桌上。
“张导，这个本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盯着张泽，眼神里混杂着震惊、佩服和难以置信。
“随便写的。”张泽给他倒了杯水。
“随便写的？”
黄博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像是没听见张泽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刚从一个饭局上跑出来，就在车上看完了剧本，看完之后，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用手指敲着剧本封面上的《远行》两个字。
“这哪里是科幻片，这他妈写的就是人生！”
“一个孤独的男人，在世界末日里，为了让他死后自己的狗能有东西吃，能活下去，亲手造了一个机器人出来照顾它。”
“太牛了！”黄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个故事也太硬核了！”
陈芷奚和孙颖在一旁看着，心里对张泽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
能让黄博这样挑剔的演员，在半小时内就如此失态，这个剧本的魅力可见一斑。
“所以，博哥你的意思是？”张泽问。
“我演！”
黄博斩钉截铁地回答，“这个角色，我演了！片酬你看着给个市场价就行，你要是资金紧张，我降片酬也行！”
黄博的想法很简单，张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导演，更是顶流明星，哪怕降片酬出演，对他来说也不亏，甚至他还巴不得自降片酬呢！
这样能让张泽欠个人情，万一后面遇到什么事，这人情可比片酬值钱多了！
他表现出的热情，让陈芷奚都有些惊讶。
“博哥，片酬的事好说，我们工作室不差钱。”张泽笑了笑，“既然你愿意演，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定了！”黄博一拍大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说。”
“我看这部戏里，除了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角色，那条狗。”黄博看着张泽，“那条狗，你打算怎么拍？用特效做，还是找真狗？”
这个问题很专业。
陈芷奚也看向张泽。
在电影里，动物和小孩是最难拍的。
尤其是狗，它的情绪和反应很难控制，非常考验导演的功力和耐心。
如果用特效，制作成本和周期都会大幅增加，而且效果未必真实。
黄博的问题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都紧绷了一瞬。
陈芷奚和孙颖也看向张泽，这个问题同样是她们作为制片和管理方最关心的。
动物戏，向来是剧组的噩梦。
用特效，花钱如流水，效果还不一定好，国内的技术更是个未知数。
用真狗，拍摄周期无法保障，一只狗的情绪和状态，随时可能让几百人的剧组停摆一天，那烧掉的都是真金白银。
张泽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用真狗。”
他先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黄博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刚想开口，张泽的下一句话就跟了上来。
“也用特效。”
这个回答让黄博愣住了，陈芷奚和孙颖也是一脸不解。
张泽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起来，“我的想法是，双管齐下。”
“我们会找国内最顶尖的训犬团队，筛选出几只外形、品种都高度相似的狗，进行针对性训练，完成大部分的基础表演和互动。”
“这样能保证镜头里狗的反应是真实的，有生命感的，这是任何特效都无法完全替代的。”
随后张泽话锋一转，“但是，涉及到一些高难度，或者需要精准表达复杂情绪的镜头，比如狗眼神里的担忧、恐惧，这些就交给特效来完成。”
“我们会在实拍的真狗素材基础上，用CG技术去微调和增强它的面部表情，甚至在某些必要镜头里，用纯特效制作的数字狗来替代。”
“真假结合，虚实相生。既保证了真实感，又确保了表演的精准可控。最关键的是，能把拍摄周期和预算都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
张泽说完，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整个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黄博呆呆地看着张泽，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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