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还按你的要求,请了两个当地最好的厨子。”
她说着,还冲张泽眨了眨眼,“也跟附近的牧民订了一批羊。”
张泽笑了起来。
车队又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作为剧组大本营的兵站。
这里与其说是个兵站,不如说是一个被土墙围起来的大院子,几排孤零零的平房,在戈壁滩的风中显得格外萧索。
但制片团队已经把这里改造得井井有条。
住宿、食堂、器材库、道具间,都划分得清清楚楚。
工作人员们正在忙碌地卸下卡车上的物资,为接下来的拍摄做最后的准备。
张泽他们刚下车,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飘了过来。
不远处的空地上,两个皮肤黝黑的本地师傅,正架着几只硕大的烤全羊,在炭火上翻滚着,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陈芷奚招呼着众人,“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剧组人员欢呼一声,围了上去。
厨子手起刀落,将烤得焦黄酥脆的羊肉片下来,分到每个人的餐盘里。
张泽也分到了一份,他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
这里的羊肉,确实名不虚传。
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多汁,几乎没有一点膻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混合着香料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好吃吧?”黄博也在旁边大快朵颐,嘴里塞得满满的,“这鬼地方虽然鸟不拉屎,但这羊肉,真是绝了!太香了!”
一顿丰盛的接风宴,冲淡了众人长途跋涉的疲惫。
吃完饭,张泽没有休息,直接带着摄影、美术和执行导演,坐上越野车,前往几公里外的第一个外景地勘察。
那是一片风蚀地貌,被当地人称为魔鬼城。
奇形怪状的土丘和岩石,在夕阳的照射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壮丽的橙红色。
张泽站在一个高坡上,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每一处地形的细节,脑海中迅速构建起拍摄的画面。
“明天一早,五点半集合。”
张泽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导演说,“第一场戏,拍芬奇开着房车进入这片区域的远景。”
“让道具组检查房车,美术组提前过来做旧,把末日的气氛做足。”
“通知黄博老师,明天的妆要更重一些,我要他脸上那种被风沙吹了十几年的感觉。”
一条条指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跟在他身后的团队成员,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看着眼前这个在夕阳下发号施令的年轻导演,所有人的心里都生出一种强烈的信服感。
他们知道,接下来将会是一段极其艰苦的拍摄历程。
但他们也相信,跟着这个导演,他们正在创造一部足以载入史册的作品。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戈壁滩的夜晚,气温骤降,天空却变得异常清澈。
没有了城市的光污染,银河像一条璀璨的钻石带,横贯整个天际。
张泽独自一人站在兵站的院子里,抬头看着漫天的繁星,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戈壁滩的风,像是一把没有锋刃的锉刀,日复一日地打磨着剧组每个人的神经。
清晨五点,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剧组就已经在寒风中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各部门注意!光线还有十分钟就到最佳位置了!”张泽拿着对讲机,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黄老师,准备好了吗?”
不远处的房车旁,黄博裹着厚重的戏服,点了点头。
化妆师正在给他脸上补最后一层尘土,让他看起来更像是独自在末日里行走了十几年的人。
这场戏,要拍芬奇第一次开着房车,从一片峡谷中穿行而出,脸上带着对未知前路的茫然和一丝希望。
每天,只有日出和日落的那个短暂瞬间,光线才能达到张泽想要的那种带着末日苍凉感的暖色调。
一旦错过,或者演员状态不对,就意味着一整天的等待。
“开机!”
房车缓缓驶出,镜头紧紧跟随着。
黄博的表演无可挑剔,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而精准。
“咔!”张泽喊了停,眉头却皱了起来。
“怎么了导演?”副导演立刻凑了过来。
“车轮带起的沙尘太多了,把人物的脸都挡住了,什么情绪都拍不出来。”张泽指着监视器,“洒水车,把地面再打湿一遍,要那种半干不湿的感觉。”
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可等地面处理好,太阳已经升高,光线变得刺眼,失去了那份柔和。
“收工!”张泽果断下令,“等下午日落再来一次。”
整个剧组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但脸上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耗过去了。
这在《远行》剧组已经是常态。
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几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场景布景,就是在为下一个镜头做准备。
一天忙碌下来,能用的素材往往只有三五个片段。
中午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闷。
剧组的大本营里,所有人围坐在一起,餐盘里是雷打不动的烤羊肉和馕。
虽然陈芷奚请来的本地厨子手艺绝佳,但连续吃了一个多月的羊肉,再美味的东西也变得难以下咽。
“哎,现在让我看见一盘拍黄瓜,我能拿影帝跟它换。”一个灯光师有气无力地开着玩笑。
黄博扒拉着碗里的肉,苦笑了一下。
他为了芬奇这个角色,开拍前硬生生减了十五斤。
结果进组这段时间,天天高热量,加上作息不规律,体重已经悄悄回来了五斤。
这还是他每天在戈壁上东奔西跑的拍戏,有大量热量消耗的结果。
张泽注意到了气氛的低迷,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高强度的拍摄和艰苦的环境,必然会带来情绪的损耗。
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把戏拍完。
下午,一阵妖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起来。
黄沙漫天,能见度瞬间降到了十几米。
“保护设备!快!”张泽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变形。
几十号人立刻行动起来,用防雨布和身体护住那些金贵的摄影机和镜头。
一颗小小的石子,就可能报废掉一个几十万的镜头。
幸好张泽反应够快,调度及时,才没有造成损失。
但所有人都被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直到风势渐小,剧组才重新投入工作。
傍晚的拍摄,终于一条通过。
可当收工的指令下达时,现场没有欢呼,只有一片麻木的寂静。
大家默默地收拾着器材,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营地。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一辆越野车正朝着营地的方向驶来。
车子停稳,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冲锋衣,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纤细身影跳了下来。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丽影?”张泽有些意外。
赵丽影看到张泽,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路小跑过来。
“我来探班啦!”
她的出现,像是一股清新的风,吹散了营地里压抑的空气。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尤其是男同胞,眼睛都亮了,疲惫的脸上也挤出了笑容,纷纷跟她打招呼。
赵丽影也很会做人,从车上搬下来好几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水果和零食,分发给大家。
“大家辛苦了!我带了点东西,给大伙儿解解馋!”
一时间,营地里响起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张泽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晚饭,赵丽影陪着张泽和黄博他们一起吃。
她看着黄博脸上那层根本洗不掉的沧桑,还有周围工作人员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帐篷休息。
张泽的住处是兵站里条件最好的一个单间。
赵丽影帮他收拾着桌上的剧本,突然开口。
“你有没有觉得,大家的状态不对劲?”
张泽正在看明天的拍摄计划,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太累了。”
赵丽影的表情很认真,“我下午看着他们,每个人都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皮筋,随时都可能断掉。”
“拍戏嘛,都这样。”
张泽下意识地回答。
“不一样。”
赵丽影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身体累,是精神,我刚才跟场务大哥聊天,他说上周吊威亚的时候,有个师傅差点忘了扣安全锁。”
张泽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赵丽影。
赵丽影走到他面前,伸手抚平他紧锁的眉头。
“你这段时间心思都在拍戏上,可能没注意到。”
“你看看他们,再看看你自己,你的精力太好了,好到不像正常人,你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他们,他们跟不上的。”
“再这么下去,很容易出事的,万一拍摄的时候有人分神,发生意外,那后果不堪设想。”
赵丽影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张泽的心上。
他这才恍然大悟。
这段时间,他确实完全沉浸在拍摄中,哪怕每天跟着一起在戈壁滩里打滚,依旧精神百倍。
他下意识地认为,剧组也应该保持着和他一样的高强度节奏。
他忽略了,其他人都是肉体凡胎。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剧组场务的电话。
“老王,你马上通知下去。”
张泽的语气不容置疑。
“全剧组,从明天开始,放假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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