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疯狂动物城》剧组里，那老哥可是拍着胸脯答应给自己留一个男主角的。
也不知道这事儿还算不算数。
张泽摸出手机，翻出姜闻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人接了起来，传来姜闻那标志性的浑厚嗓音。
“喂？”
“姜导，我，张泽。”
“你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怎么，发大财了，成金棕榈导演了，这才想起我了？”
“哪能啊，这不是刚从学校出来，想着好久没跟您联系了，问候一下。”
“算你还有点良心。”姜闻在那头顿了顿，“你在哪呢？没事儿的话，过来吃饭。”
“方便吗？”
“方便，正好在家，赶紧的，别磨蹭。”
“好嘞，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张泽拦了辆车，直接报了姜闻家的地址。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个闹中取静的小区门口。
张泽付了钱下车，按照姜闻给的门牌号找了过去。
开门的是姜闻本人。
他穿着件黑色的旧T恤，头发有点乱，看着像是刚从书房里出来。
“进来吧。”姜闻侧身让张泽进屋。
张泽换了鞋，走进客厅。
屋里的装修很简单，但四处都堆满了书和碟片，墙上挂着几幅电影海报，透着一股浓厚的文艺气息。
一个温婉的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看到张泽，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是周运。
“嫂子好。”张泽连忙打招呼。
“你好你好，快坐。”周运笑着指了指沙发，“饭马上就好了。”
“嫂子您太客气了，还专门给我做饭。”
“就是些家常菜，别客气。”
姜闻在旁边哼了一声，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
“这么好的菜，给这小子吃都浪费了。”
周运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身又回了厨房。
张泽在姜闻对面坐下，给他递了根烟，自己没点。
“姜导，最近忙什么呢？”
“忙个屁。”姜闻接过烟，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剧本还没弄完，头都快秃了。”
张泽看着他那头浓密的黑发，没说话。
很快，周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
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
“来，吃饭吧。”周运解下围裙，给两人盛好米饭。
“谢谢嫂子。”
“快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饭桌上，姜闻显然没什么食欲，扒拉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周运给他夹了块排骨。
“多吃点，你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姜闻摆了摆手，端起旁边的酒杯喝了一口。
张泽看这气氛，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姜导，我今天来，除了看您，还有个事儿想问问。”
姜闻抬眼看他。
“说。”
“您之前在庆功宴上说，下部戏给我留个男一号，这事儿……”张泽半开玩笑地试探道，“还算数不？”
他这么一问，姜闻还没说话，旁边的周运先笑了。
“他答应你的事，肯定算数。”
姜闻却叹了口气，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算数是算数，可我现在连剧本的影子都还没摸着，怎么给你角色？”
张泽有些意外。
“您这么着急干嘛？慢慢打磨呗，您的戏又不愁投资。”
“我倒是不急。”
姜闻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可架不住别人急啊。”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子。
“现在这时代变得太快了，一年冒出来多少部新电影？票房一部比一部高，今天破十亿，明天就敢喊二十亿。”
“我背后那些投资方，天天催着我开新项目，生怕晚一步就赶不上这趟车了。”
“还有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的那帮兄弟，摄影、美术、录音，一大家子人都等着我开工吃饭呢。”
“演员们也一样，都想拍个好电影，拿个奖，再赚上一笔。”
姜闻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
“人心思动啊！”
“我这要是再不开机，整个队伍都快散了。”
张泽安静地听着，心里有些感慨。
原来强如姜闻，也一样被资本和市场裹挟着，身不由己。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前世姜闻后来的几部作品，口碑会那么两极分化了。
在这种仓促和焦虑的心态下，很难再打磨出像《让子弹飞》那样完美的作品。
周运看着丈夫的样子，眼神里有些心疼，她给张泽夹了些菜。
“别光听他倒苦水，快吃菜，都凉了。”
“谢谢嫂子。”
张泽吃了两口菜，然后看着姜闻和周运，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姜导，要我说，你最好不要急于一时，你的招牌，可比一部电影值钱多了。”
“为了赶时间，拍一部自己不满意的作品，砸的是您自己这么多年的口碑。”
“到时候，投资方拿到钱跑了，观众的骂名可都是您一个人担着。”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不客气。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周运停下夹菜的动作，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又看了看张泽，没出声。
姜闻端着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
他把空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小子，倒是敢说。”
姜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靠回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张泽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话点到为止，说多了，就成了教训，反而不美。
“吃饭，吃饭。”周运出来打圆场，又给张泽碗里添了些菜，“别光说话，菜都凉了。”
这顿饭的后半段，姜闻没再怎么说话，一个人闷头喝了两杯酒。
张泽和周运聊了些家常，气氛才缓和了一些。
吃完饭，张泽起身告辞。
周运送他到门口。
“张泽，今天谢谢你。”周运轻声说，“他心里都明白，就是钻牛角尖了，你点他一下，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嫂子客气了。”张泽穿好鞋，“姜导是爱惜羽毛的人，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告别了周运，张泽走出了公寓楼。
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他抬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天空，看不到几颗星星。
刚才在饭桌上那番话，不仅仅是说给姜闻听的，也是在提醒他自己。
别看姜闻现在是大导演，风光无限，可终究还是被各种关系和利益捆绑着，没有真正的自由。
张泽不由得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走对了路。
只有不被资本钳制，才能拍自己想拍的东西，才能拥有拒绝的权力。
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地不做。
他现在有这个底气。
《司藤》的版权收益还在源源不断地进账，《分手大师》七千多万的纯利润已经躺在工作室的账户上。
光是这两笔现金流，就足以让国内绝大多数影视公司眼红。
这些钱，就是他拒绝的底气。
……
接下来的几天，张泽再次一头扎进了《远行》的筹备工作中。
勘景团队已经出发去了西北，每天都会传回大量的照片和视频资料，张泽需要一张张地筛选，确定最终的拍摄地点。
机器人的概念设计稿已经出了十几版，每一版张泽都要和美术、特效团队反复开会讨论，从整体造型到关节处的机械结构，细节抠得让两个团队的人都快疯了。
这天下午，张泽刚在明日视效开完一个长达三小时的会，把机器人手臂的最终设计方案拍了板，这才回了家。
到家后，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张泽接了起来。
“喂。”
“猜猜我是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俏皮的女声。
张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难道是神仙姐姐？”
“算你记性好。”刘一菲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大导演，最近忙什么呢？”
“忙着筹备剧组呢，现在刚回家。”张泽靠在椅子上，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那不知道大导演有没有空陪小女子吃个饭啊？”
“有空，必须有空。”张泽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那我想吃你做的。”刘一菲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没问题！”
第342章 茜茜的十八般舞艺（5K）
挂断电话，张泽没有耽搁，直接去了趟离家不远的生鲜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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