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矩问题。
今天他要是退了一步，明天就会有更多闻着味儿来的鲨鱼，想从他碗里抢食吃。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项目，不是谁想上车就能上的。
“光线想进来，可以。”张泽终于开口，打破了包厢里的安静。
邝文卫脸上刚要露出喜色。
“两个选择。”
张泽伸出一根手指，“要么，你们光线的宣发资源折算股份，再加上你们的投资，总共拿15%的分成。”
邝文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张泽竖起第二根手指。
“要么，你们投一千五百万，占20%。”
“张导，这……”
邝文卫的脸色变得有些为难，“一千万占20%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您这……”
张泽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
“邝总是吧？做生意，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当初徐争导演找上门的时候，你们光线是什么态度，你我心知肚明，现在看我进来了，又想插一脚。”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想上我的船，就要拿出上船的票钱，现在是你们求着上船，不是我请你们上来。”
张泽的话说得不快，声音也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邝文卫的心上。
他的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像个二十出头的演员，那股子掌控全场的压迫感，比他面对老板王长田时还要强烈。
“这……我做不了主。”邝文卫擦了擦额头，“我需要跟王总汇报一下。”
“打吧。”张泽靠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这次真的喝了一口。
“就在这打。”
邝文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不给他任何私下沟通和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只好拿出手机，当着张泽和徐争的面，拨通了王长田的电话。
他走到包厢的角落，尽可能地压低声音，把张泽的条件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邝文卫紧张的呼吸声。
徐争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张泽云淡风轻地品着茶，心里翻江倒海。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张泽在圈里的地位和能量，到底有多恐怖。
那可是光线传媒的王长田，被张泽逼得当场做决断，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过了足足一分钟，邝文卫拿着电话，脸色复杂地走了回来。
他对着电话说了句“好的王总，我明白了”，然后挂断。
他看向张泽，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导，我们王总……同意了。”
第308章 施施的电话（3K）
邝文卫深吸一口气，似乎做这个决定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不过，王总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徐争听到前半句，眼睛已经亮了起来，听到后半句，心又提了提。
张泽放下了茶杯，示意邝文卫继续。
“王总希望，您能在这部电影里，客串一个角色。”
邝文卫小心翼翼地说道，“不需要太长时间，有几个镜头就行。”
话音刚落，徐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哪里是要求？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如今的张泽是什么名气？
国内最顶级的流量，没有之一！
戛纳的荣誉加身，新晋的亿级票房导演，再加上他那张脸，本身就是行走的票房号召力。
只要张泽肯露个脸，哪怕只有几秒钟，都足够片方在宣传时把这件事吹上天，至少能给电影带来几千万的额外票房预期。
徐争激动地看向张泽，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怕自己打乱了张泽的节奏，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张泽对此并不意外。
王长田是个精明的商人，赔本的买卖他绝对不干。
多花五百万，换一个张泽的客串，这笔买卖，他赚翻了。
张泽考虑了几秒钟。
客串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这部电影他自己也是最大的投资方，电影的票房越高，他赚得越多。
“可以。”
他点了点头。
“太好了！”徐争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谢谢，谢谢张导！”
邝文卫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真是太感谢张导支持我们光线的工作了！”
这件事谈妥，包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张泽端起茶杯，这次是真的喝了一口。
润了润嗓子，他放下茶杯，看向徐争。
“还有一件事。”
徐争立刻坐直了身体，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您说。”
“我手头有一个视频网站，目前正在发展阶段，正好缺优质的电影内容。”张泽开口道，“你这部电影的网络独家播映权，能不能授权给我？”
“我单独给你两百万。”
两百万买一部电影的网络版权？
徐争和邝文卫都愣住了。
这个年代，网络版权虽然已经开始被人重视，但远没有后世那么值钱。
一部电影的网络版权，能卖个几十万就算高价了，大部分时候都是作为添头，跟电视台版权捆绑销售的。
张泽一开口就是两百万，而且还是单独给徐争个人的，这简直是天价。
徐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他连连点头，“别说两百万，张导您开口，白送都行！”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
没有张泽，他这部电影连投资都拉不到，现在张泽不仅帮他搞定了投资，还解决了宣发，甚至愿意屈尊降贵来客串，现在又自掏腰包买他的网络版权，这简直是再造之恩。
张泽摆了摆手：“一码归一码，生意归生意。”
他看向邝文卫：“光线那边没意见吧？网络版权在徐争导演手里。”
邝文卫连忙摇头：“没意见，当然没意见！这是徐导的个人权益，我们光线无权干涉。”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张泽这是在给徐争送钱，也是在进一步深度绑定这个项目。
至此，关于《泰囧》的所有合作细节，全部尘埃落定。
项目总投资三千万。
张泽个人投资一千五百万，占股百分之七十，同时拥有该电影的独家网络播映权。
光线传媒投资一千五百万，负责电影的全部宣传与发行，占股百分之二十。
徐争以剧本和导演身份入股，不参与投资，占股百分之十，并持有电影除网络播映权之外的全部版权。
事情谈完，张泽没有多留，起身准备离开。
徐争和邝文卫赶紧将他送到茶馆门口。
“张导，那制片人的事……”徐争小心翼翼地问。
“还是陈芷奚。”
张泽丢下一句话，“她经验丰富，你们也合作过，省去了磨合的麻烦，我会跟她打招呼。”
徐争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陈芷奚是圈内顶级的金牌制片人，有她坐镇，自己这个新导演也能安心专注于创作。
他越来越觉得，跟着张泽干，实在是太省心了。
目送张泽的车消失在车流中，邝文卫才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徐争感慨道。
“徐导，你这次可真是抱对大腿了。”
徐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着远方，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茶馆的会面结束，张泽没有立刻返回工作室，而是先给陈芷奚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陈芷奚干练的声音传来：“事情谈完了？”
“谈完了。”张泽言简意赅，“光线传媒投资一千五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负责全部宣发。徐争导演以剧本和导演身份入股，占股百分之十。剩下的归我们。”
电话那头的陈芷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消化这个信息。
“怎么还有光线的事？他们凭什么占百分之二十？”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宣发渠道再厉害，也值不了这么多。”
张泽把这中间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解释道，“最后光线选择掏钱占股，不过让我去电影里客串一个角色。”
陈芷奚那边立刻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原来是这样，那这笔买卖，光线可是赚大了。”
“王长田这个算盘打得真精。”
“他精，我也不亏。”
张泽补充道，“电影的网络独家播映权，我两百万单独买下来了，钱直接给徐争导演。”
这次，陈芷奚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两百万？你这是……在给他送钱啊。”
“以后你就知道了。”
张泽没有多解释，“芷奚姐，制片人的担子，还是得你来扛，后续的事情，你直接跟徐争和光线那边对接就行。”
“行，我知道了。”陈芷奚答应得十分爽快，“你放心，剧组这边我给你盯着，你这个人情，徐争得记你一辈子。”
挂断电话，张泽让司机驱车前往工作室。
接下来的日子，张泽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分身乏术。
他刚在办公室坐下不到半小时，经纪人孙颖就抱着一摞厚厚的剧本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无奈的表情。
“张泽，这些都是今天下午刚送来的本子，还有一堆是电子版的，我都还没来得及打印。”孙颖将剧本放在他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泽扫了一眼，剧本的封面上，大多是《XX风云》、《大明王朝XX年》、《铁血将军》之类的名字。
“怎么全是历史题材和现实题材的？”他随手翻开一本，问道。
孙颖叹了口气：“还能因为什么，年初的限娱令影响太大了。”
“现在各大卫视和平台都风声鹤唳，以前最受欢迎的那些婚恋偶像剧，现在都成了烫手山芋，反倒是这种正剧，一路绿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名气现在太大了，拿了不少奖，又是戛纳又是东京的，形象正面，所以递到你这里的本子，质量都非常高，好几个都是国家一级编剧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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