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这就过去。”
张泽没有多问，他知道姜闻的性格，无事不登三宝殿，别看他五大三粗的，但其实心思细腻，既然叫他过去，肯定是有事要谈。
一个小时后，张泽的车停在了一个京味十足的四合院门口。
这里是姜闻的家，闹中取静，别有洞天。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饭菜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姜闻正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腰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颇有家庭煮夫的架势。
“来了，自己找地方坐。”姜闻朝他扬了扬下巴，又转身回了厨房。
张泽走进客厅，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约莫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素净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坐着，但腰杆挺得笔直，自有一股书卷气和威严感。
来人正是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的教授，王进松。
看到张泽进来，王进松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张导，久仰大名。”
张泽立刻认出了对方，连忙快走两步，伸出双手：“王老师，您太客气了。没想到您也在这儿。”
这位在国内影视圈，尤其是学院派里，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教出了无数影帝影后。
“是我托了姜闻，特地请你过来的。”王进松与张泽握了握手，态度很是亲切。
张泽心里有些惊讶，他看向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王进松，不明白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老师您找我，直接打个电话就行，何必搞这么大的阵仗。”张泽指了指桌上已经摆好的几样精致小菜。
“有些事，还是当面谈比较有诚意。”王进松笑着，请张泽坐下。
这时，姜闻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拍黄瓜走了出来，往桌上一放，解下围裙，也坐了下来。
“行了，别客套了。”姜闻拿起筷子，指了指王老师，“今天找你来，是王老师的意思，我觉得这件事对你没坏处，所以就把你叫出来了。”
张泽闻言，扭头看向王进松。
王进松点了点头，看向张泽，开门见山：“张导，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北电进修一下？”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张泽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来北电进修？
他看向王进松，对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张泽放下茶杯，斟酌着开口，“王老师，您为什么会想到我？”
说实话，张泽现在导演和演员在面板上都已经升满了，他也不认为进入北电进修，能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个问题一出，王进松还没说话，旁边的姜闻先笑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张泽满上，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因为你小子，是个纯粹的野路子啊。”
“就因为这个？”张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就因为这个。”姜闻喝了一口酒，眼睛看着张泽，“你不是科班出身，没在我们这个圈子的规矩里泡过，所以你拍东西，看问题，跟我们这帮人都不一样。”
“而且最关键的是，你还闯出来了名堂，这就难能可贵了，每年各大电影学院，那么多学生毕业，创出名头的能有几个？”
“我也不是说对你而言，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王进松在一旁接话道：“你的才华，圈内有目共睹，但正因为你不是从这个体系里出来的，所以你缺少根基。”
姜闻的话就更直接了。
“小子，你别以为你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就天下太平了。”他用筷子点了点桌子，“你这一年多，从《失恋三十三天》到《疯狂动物城》，动了多少人的蛋糕，挡了多少人的路，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知道你有点手段，不怕这些麻烦，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一个身份，就多一道护身符。”
“进了北电，你就是学院派的人了，以后谁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动你一个，等于是在打整个北电的脸，这个圈子，人脉关系才是最大的资源，你现在缺的就是这个。”
姜闻一番话，说得赤裸又现实。
张泽没有反驳，他安静地听着。
确实，他现在看似风光，但实际上根基很浅。
他的所有优势，都建立在他的先知和个人能力之上，一旦出现他无法掌控的意外，整个事业都可能受到重创。
因为他的人脉太少了，甚至可以说没有，那些大影视公司背后，都有一连串的人脉关系，他们哪怕拍电影亏了钱，也能一次次的重新站起来，但张泽却没这种抗风险的能力。
见张泽在思考，姜闻又抛出了另一个诱饵。
“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开了工作室吗？手底下也签了艺人。”他瞥了张泽一眼，“刘一菲那丫头都被你薅走了，你光把人签下来，后续的资源能跟上吗？”
“北电是什么地方？每年多少电影电视剧项目从这里出去？多少导演、制片人是这里的学生？这些资源，你不需要，你工作室的艺人不需要？”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张泽的痛点。
他刚刚还在为刘一菲的未来发展犯愁，缺的就是优质的资源和项目。
而这些，正是他目前的短板。
他毕竟只是一个人，拍出来的作品是有限的，所以没办法满足工作室的所有艺人。
像杨蜜和赵丽影这样的还好，有一些粉丝基础，甚至杨蜜本就是北电出来的，加上有了自己的名气后，可以自己找资源。
但刘一菲的情况特殊，在人设上没有突破之前，只能靠张泽突围。
看到张泽的表情变化，王进松知道火候到了。
他微笑着开口，给出了最终的，也是最无法拒绝的条件。
“张导，你不用担心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我们这次，是想直接给你一个导演系研究生的名额，你只需要挂个名，平时有空了，可以过来听听课，跟学生们交流一下，没有硬性的考勤要求。”
“等时间到了，毕业论文我们也可以帮你把关，毕业之后，你就是正儿八经的硕士研究生。”
“而且，院里的一些项目资源，只要你看得上，我们都可以优先向你的工作室倾斜。”
这番话，无异于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
这已经不是进修了，这简直是白送一个硕士学位，外加一整套顶级的人脉关系网和资源库。
张泽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北电这是看中了他的商业价值和行业影响力，想要通过吸收他，将他这野路子的势力，纳入到自己的体系中来。
这是一种双赢的投资。
北电得到了一个能打的门面，张泽则得到了一张最顶级的圈内人脉网。
想通了这一点，张泽不再犹豫。
他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郑重地对王进松和姜闻说道：“王老师，姜老哥，谢谢两位抬爱。”
“这杯酒，我敬你们。”
说完，他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王进松和姜闻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事情谈妥，桌上的气氛立刻变得轻松起来。
三人开始真正地吃饭喝酒，聊起了圈内的各种八卦和趣事。
“说真的，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怎么把刘一菲那丫头都给签了？”姜闻夹了一筷子菜，好奇地问，“她妈妈能同意？”
第294章 碰面（3K）
“谈了些条件，她自己也想换个环境突破一下。”张泽简单地回答。
“突破？”姜闻嗤笑一声，“她那张脸，就是她最大的戏路，也是最大的障碍，想突破，难。”
王进松却有不同的看法：“也未必，一个好演员，一张脸只是基础，关键还是看放在什么样的故事里，由什么样的导演来调教，张导，你既然签了她，想必已经有规划了吧？”
张泽笑了笑：“还在找合适的本子。”
“你要是缺本子，去我们学校的资料库里翻翻。”王进松主动说道，“有不少学生的好本子，因为找不到投资，都压在箱底呢。”
“那我就先谢谢王老师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深夜。
酒过三巡，姜闻的话也多了起来，拉着张泽聊他对下部电影的构想。
王进松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总能点在关键之处。
张泽发现，跟这些真正的聪明人聊天，是一种享受。
他们总能从不同的角度，给你带来新的启发。
酒足饭饱，张泽提出告辞，王进松告诉张泽，有时间了来北电办理一下手续。
张泽自无不可。
而且，他也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好剧本。
从姜闻住的四合院出来，张泽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一月份的BJ，虽然没下雪，但干冷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他紧了紧外套的领口，上了车，打着火，暖风慢慢吹了起来。
随后张泽开始思索去北电进修的事。
进入北电进修，其实说白了，就是利益互换，之所以找上张泽，想来也是因为这些年北电导演系一蹶不振的原因。
北电导演系这些年确实尴尬。
圈子里真正拍出名堂的北电导演，十个里面有八个是摄影系出来的，导演系反倒成了名不副实的代名词。
他们需要张泽来撑场面。
一个新晋导演，处女作送进了戛纳，后面几部电影票房全都过亿了，甚至一部动画电影都能打败好莱坞，砍下八亿票房，这样的履历往导演系的校友名单上一挂，那就是北电的活招牌。
而张泽也不亏。
北电的校友网络，是整个中国影视行业最密的一张关系网。
很多优质项目，根本不走市场，内部消化就完了。
比如赵丽影之前拍《甄嬛传》，主演的位置早就定死了，放出来给外面挑的全是配角。
要不是张泽知道这部剧，让孙颖一直盯着，就连配角的试镜都拿不到。
要是张泽进了北电的圈子，这种信息差就能打破，手里的艺人也能拿到更好的资源。
杨蜜比赵丽影起步顺利，有一半的原因就是她是北电科班出身。
想到杨蜜，张泽忽然意识到，她这段时间好像除了跑通告外，就没什么新的工作安排了。
正好可以把她叫出来，聊聊《分手大师》的事。
这剧本已经改的差不多了。
他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谁啊……”
杨蜜的声音又哑又糊，一听就是刚被电话吵醒的状态。
张泽看了一眼车载时钟，下午两点十分。
“下午两点了，你还在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杨蜜在挪动身体。
“张泽？”
“嗯。”
杨蜜的声音清醒了一些，但还带着浓重的倦意：“别提了，年底的活太多了，我早上六点刚从成都飞回来，落地到家就直接躺下了。”
张泽皱了皱眉：“那你吃饭了吗？”
“没有。”杨蜜有气无力地回了两个字，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当减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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