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这位是上美厂的老厂长，钱运达钱老。”
“钱老，您好。”张泽恭敬地伸出手。
钱运达上下打量着张泽，眼神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片刻后，他才点点头，和张泽握了握手。
“我听说过你，年轻有为，不错。”
他的评价很简单，听不出喜怒。
三人上了车，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市区。
最终，车子没有开往上美厂，而是停在了一处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茶楼前。
茶楼古色古香，门口挂着海上茶叙的牌匾。
钱运达领着两人，穿过大堂，直接上了二楼的一间包厢。
推开包厢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茶香混合着淡淡的墨水味扑面而来。
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位老人。
一位戴着老花镜，正在一张宣纸上写着什么。
一位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还有一位，正拿着紫砂壶，专心致志地冲泡着功夫茶。
第228章 忽悠老年人（3K）
看到钱运达进来，三人才有了动作。
“老钱，你可算来了。”写字的老人放下毛笔。
“给你们带了个客人来。”钱运达笑了笑，把张泽和姜闻让了进来。
“几位老师，打扰了。”姜闻的态度很客气。
张泽也跟着问好。
钱运达开始为张泽一一介绍。
“这位是常光希老师，当年《大闹天宫》的原画设计组长。”
张泽看向那个写字的老人，心里一震。
这可是国漫界的泰山北斗。
“这位是周可芹老师，《哪吒闹海》的美术总设计。”
张泽又看向那位盘核桃的老人，再次感到敬佩。
“这位是金柏松老师，《天书奇谭》的造型设计。”
最后，钱运达指着那位泡茶的老人说道。
这三位，加上钱运达本人，几乎代表了当年上美厂最辉煌的时代，是中国动画界的活化石。
几位老人只是对张泽和姜闻略微点了点头，态度谈不上热情。
常光希看着张泽，直接开口问道：“小姜说，你有个项目，想请我们几个老家伙出山？”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看向张泽的目光中带着审视。
“是的，常老师。”张泽不卑不亢地回答。
“什么项目，剧本带来了吗？”周可芹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张泽身上。
“带来了。”
张泽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份打印好的资料，双手递了过去。
那不是完整的剧本，而是《疯狂动物城》的世界观设定、人物设定图，以及故事大纲。
毕竟这是动画电影，比起寻常大纲，这些东西更能看出这部电影的真实情况。
几位老人各自拿起一份，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翻看起来。
包厢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金柏松冲泡茶水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姜闻坐在一旁，给张泽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着急。
他知道，这几位老爷子看东西极慢，也极挑剔。
任何一个细节上的瑕疵，都可能让他们直接把项目毙掉。
张泽点了点头，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常光希第一个放下了手里的资料。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紧接着，周可芹和金柏松也看完了。
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最后，钱运达也看完了，他把资料放到桌上，看着张泽。
“想法……很大胆。”他缓缓开口，算是给了第一个评价。
“用动物来构建一个现代人类社会，映射各种社会问题，这个立意不错。”常光希接话道，语气里有了一丝认可，“但是，太复杂了。”
“是啊。”周可芹也点头，“几百种动物，每一种都要有符合自己习性的特征，又要统一在这个拟人化的世界里，工作量太大了。而且，你这上面写的，全3D，毛发渲染……这东西，国内能做吗？”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创意再好，技术实现不了，一切都是空谈。
“国内目前的技术，确实很难独立完成。”张泽坦诚地回答。
听到这话，几位老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那你找我们来，是想让我们给你画几张原画吗？”
金柏松的语气有些不悦，“我们可不做这种挂名的事。”
他们以为张泽是想借用他们的名头，来给项目拉投资。
“当然不是。”张泽摇了摇头，迎着四位老人审视的目光，清晰地说道。
“我今天来，是想请四位老师出山，担任这部电影的美术总顾问团。”
“我不需要你们画原画，我需要的是你们的审美、你们的经验，和你们对角色神韵的把握。”
张泽顿了顿，拿起桌上自己画的一张狐狸尼克的概念图。
“技术，只是工具，真正赋予角色灵魂的，是艺术。”
“我想做的，是用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审美，去定义一个全世界都能接受的动画形象。我想用最顶尖的技术，来呈现我们最东方的艺术神韵。”
“我知道这很难，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
“但总要有人，去迈出这第一步。”
张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四位老人的耳朵里。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当然了，别看张泽说的冠冕堂皇，其实这部电影，就是张泽用来拉进双方关系的，重点是电影后面的动漫产业。
到时候处出交情来了，让这几位出山指导一下年轻人们动漫、动画的制作，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到时候就可以用他们的经验和艺术来武装国产动漫。
加上张泽指导的风格、画风。
他就不信，这玩意搞不出来名堂！
四位老人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回味，又像是在审度。
姜闻坐在旁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有些发紧。
他知道，这几位都是国宝级的艺术家，眼光毒辣，寻常的豪言壮语根本打动不了他们。
张泽刚才那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可落在这些见惯了风浪的老人眼里，或许只是年轻人的空谈。
过了许久，还是那位正在宣纸上写字的老人，常光希，最先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他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着张泽。
“你说的这些，很动听。”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但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听了一辈子动听的话了。”
另一边盘着核桃的周可芹也睁开了眼。
“艺术不是靠嘴皮子说的，是靠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最后，是那位一直专心泡茶的金柏松，他笑呵呵地提起紫砂壶，给每个人都续上了茶水，动作行云流水。
“小伙子，先别急着给我们戴高帽子。”
他将一杯茶推到张泽面前，笑意温和。
“加入不加入的，咱们先放一边。”
“你不如先跟我们几个老头子聊聊，你这个《疯狂动物城》，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这个问题一出，其他三位老人的目光也全都聚集到了张泽身上。
姜闻的心提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你画的饼再大再圆，也得有锅能烙熟才行。
张泽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喝了一口。
“项目已经进行过半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稳。
“电影的整体画风、主要角色设定、场景概念图，都已经全部敲定。”
“技术方面，3D建模和毛发渲染的初步测试也完成了，效果勉强能看。”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大规模的角色动画制作、场景细化、灯光渲染和后期音效合成。”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没有半点含糊。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几位老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
常光希直接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既然最难的美术设定和技术攻关都过去了，你这电影眼看着就要完成了，那还要我们几个老家伙过去干什么？挂个名头当顾问？”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不客气。
他们这个级别的人物，最反感的就是被人当成招牌去招摇撞骗。
周可芹也附和道：“是啊，你这进度，我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了。动画制作那是水磨工夫，我们又不懂你那些电脑技术。”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姜闻在一旁急得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没想到张泽的项目进度会这么快，这听起来，确实像是来走个过场，请几个大神回去镇场子的。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钱运达，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张泽一眼，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能看穿人心的锐利。
“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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