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徐克导演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出演他的新电影《龙门飞甲》。”
孙颖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扶了扶眼镜。“徐克？他怎么会找到你？”
“因为我把人家原定的演员给撬走了。”张泽简单解释了一下陈昆的事情。
孙颖听完，脸上也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但她很快就恢复了专业。“角色是什么？”
“一个反派。”张泽靠在她的办公桌边上。
“反派？”孙颖皱了皱眉，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多演员都靠反派角色出彩。
“嗯。”张泽点点头，补充了一句，“西厂的督主，是个太监。”
虽然徐克并没有跟张泽说到底演什么，但张泽毕竟带着前后眼，所以已经知道自己的角色情况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孙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张泽，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太监？”
“对，太监。”张泽的表情很平静，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孙颖却无法平静。
她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严肃地看着张泽。
“张泽，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亿元票房电影的导演，是圈里最炙手可热的新贵。你的形象是阳光、青春、有才华。”
“你现在去演一个太监，还是个反派，这跟你的路线完全不符，你想过粉丝会怎么看吗？这对你的商业价值会有影响的。”
她的话代表了一个金牌经纪人最理性的判断。
“孙姐，我又不是没演过，当初在《神话》里不也演了赵高么？”张泽拉过一张椅子，在孙颖对面坐下，“而且这不是还可以扩宽一下我的戏路么？”
“那能一样么？你当时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咖位？”孙颖问。
张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演戏这方面，不能光看咖位吧？”
“就比如李连杰，一说就是国际巨星，可现在提起李连杰，你能想到他最近演的哪个角色？”
孙颖想了想，有些卡壳。
李连杰近几年的作品不少，但真正能让人脱口而出的经典形象，还是停留在黄飞鸿、方世玉那个年代。
“想不出来，对吧？”
张泽笑了笑，“所以我觉得，一个演员，一部电影的片酬和票房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能给观众留下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王小贱，让我在恋爱片中独占鳌头，柯景腾这个角色，让我吃到了青春片的红利。”
“而这个角色，可能会让我更加出彩。”
他看着孙颖，认真道。
孙颖沉默了。
她被张泽的这番话给说服了。
她之前考虑的，是如何维护张泽现有的商业价值。
而张泽考虑的，是如何创造更长远、更多元的艺术价值，并最终反哺商业价值。
格局上，确实是自己小了。
“好吧。”她点了点头，“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全力配合。档期方面我会去协调，你和徐克导演那边谈好之后，具体的合约细节交给我。”
“好。”张澤站起身，“工作室这边，你多费心。”
两天后，半岛酒店的咖啡厅。
张泽见到了徐克。
这位华语影坛的武侠片宗师，真人比在电视上看起来更瘦小一些，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透着一股孩童般的好奇和艺术家特有的疯狂。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头发有些乱，一坐下就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画册，摊在桌子上。
“来，看看这个。”
徐克将画册推到张泽面前，上面全是《龙门飞甲》的人物造型设计图，画工极其精美。
他直接翻到了属于“雨化田”的那几页。
画纸上，一个身穿白色飞鱼服的男人跃然纸上。
他面容俊美，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邪气和傲慢，身姿挺拔，仪态雍容华贵，完全没有传统认知里太监的猥琐和谄媚。
另一张图上，他换了一身素白的常服，长发披散，更显得雌雄莫辨，气质卓绝。
“怎么样？”徐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这个角色，我就是要拍出一种极致的美感，一种属于权力的、病态的美。”
“要想俏，一身孝。我让他从头到脚都是白的，在一群灰头土脸的江湖人里，他一出场，就得是最扎眼的那个。”
张泽看着画稿，不得不佩服徐克的审美。
这造型，确实是把这个角色的魅力点全都抓住了。
“非常惊艳。”张泽由衷地赞叹道，“而且角色身上的独特魅力也展现出来了。”
“你懂就好！”
徐克像是找到了知音，兴奋地敲了敲桌子，“很多人不懂，以为反派就要画得青面獠牙，那是蠢！真正的顶级反派，一定是有魅力的，他的恶，要建立在他的强大和优雅之上。”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对角色的理解，从人物的眼神，到走路的姿态，再到说话的语气。
张泽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
等徐克说完，他才开口：“徐导，我看了剧本，我觉得这个人物除了您说的这些，还有一点很重要。”
“哦？你说说看。”徐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是他的自傲，或者说，自恋。”
张泽缓缓说道，“他是西厂督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在他眼里，宫外的所有人，包括赵怀安那种江湖顶尖高手，都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所以他跟人动手，姿态一定是好看的。他杀人，更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他不屑于用蛮力，他的招式，一定是华丽又致命的。”
张泽的这番话，让徐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他一拍大腿，“我就是要这种感觉！你小子，可以啊，真的看懂了！”
如果说之前找张泽，徐克更多是看中了他的人气和外形，那么现在，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可能捡到宝了。
这个年轻人，对角色的理解，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刻。
不愧是新晋导演，怪不得他的片子票房能有好几个亿，对角色的理解果然远超常人。
“我决定了，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徐克当场拍板，“片酬方面，你让你的经纪人跟制片人去谈，保证不会亏待你。”
“谢谢徐导。”
“先别谢。”徐克摆了摆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这部戏，我对打戏的要求很高，而且全程3D拍摄，对演员的身体控制能力要求也很高。你……行不行啊？”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张泽笑了。
“徐导，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比划比划？”
“比划？”徐克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顽童的狡黠，“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亿元票房的大导演，身手怎么样！”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跟我去个地方！”
徐克风风火火地带着张泽离开酒店，上了一辆商务车，一路开到了京郊的一个影视基地。
车子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摄影棚外。
“这是我们电影的武术训练基地。”徐克一边带路一边介绍，“武术指导和一部分武行兄弟已经提前进组了，你正好可以跟他们过过招。”
推开棚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宽敞的场地里，十几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在翻腾跳跃，练习着各种兵器。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正是这部电影的武术指导，元兵。
看到徐克进来，元兵立刻迎了上来。
“导演，您怎么来了？”
“我带个人过来，让你看看。”徐克侧过身，露出身后的张泽。
元兵看到张泽，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
“导演，这位是……”
“雨化田的新人选，张泽。”徐克言简意赅地介绍道。
这话一出，整个训练场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武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泽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偶像，能演好心狠手辣的西厂督主？能打吗？
“元指导，你找两个身手最好的兄弟，跟他走两招。”徐克直接下了命令，“别用兵器，就试试拳脚。”
张泽丝毫不虚。
他从小就在道观长大，有童子功在身。
虽然道观里练的都是强身健体的把式和一些比较基本的套路。
但张泽现在的身体素质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要是动真格的，张泽一拳下去就要跑过去跪下求人家别死。
所以，现在有一个可以展示的机会，张泽也有些迫不及待。
第203章 我练广播体操的（3K）
元兵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在片场喊了一嗓子，两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精壮汉子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跑了过来。
这两人皮肤黝黑，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年在片场摸爬滚打的练家子。
“导演，元导。”两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站定。
元兵指了指张泽，对两人说道：“这位是张泽，也是咱们这部戏雨化田的候选人。徐导想看看他的身手，你们俩谁陪张导练练？”
两个武行对视一眼，目光落在张泽身上。
张泽今天穿了一件休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前臂白净修长，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和这个充满了汗水与荷尔蒙味道的训练棚格格不入。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汉子咧嘴笑了笑，往前跨了一步：“我来吧。”
元兵看了他一眼，沉声嘱咐道：“老黑，手下有点分寸。张导不是咱们行内的，还要靠脸吃饭，别往脸上招呼，要是蹭破了皮，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这话虽然是对老黑说的，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其中的意思。
在这些专业武行眼里，现在的年轻偶像大都是花架子，摆摆造型还可以，真要动起手来，那就是易碎的瓷器。
老黑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放心吧元导，我有数，就陪张导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他走到场地中央，冲张泽抱了抱拳。
“张导，得罪了。我是练形意拳出身的，咱们点到为止。”
张泽也走上前，学着他的样子抱了抱拳，神色轻松。
“我小时候在山上练过几年，不过主要练的是广播体操。”
场地边上原本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武行，听到广播体操四个字，大家都忍俊不禁。
徐克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声制止。
老黑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摆开了一个起手式。
“张导，小心了。”
话音未落，老黑脚下一蹬，整个人向张泽冲了过去。
虽然元兵让他收着点，但他这一冲的气势依然不弱，拳风带起一阵低沉的呼啸，直奔张泽的肩膀。
既然不能打脸，那就攻下盘和躯干，给这个年轻人一点颜色看看，这也是武行里的潜规则。
面对老黑的攻势，张泽站在原地，双脚不丁不八地分开，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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