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总大气。”张泽夸了一句。
路正摆了摆手，重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几分商人的精明，“张导，钱的事儿咱们谈妥了。但我这还有个附加条件。”
“您说。”
“赚钱是其次，我主要还是为了恬恬。”
路正叹了口气，“这动画片虽然好，但毕竟没有真人出镜。您也知道，我那点心思都在怎么捧红恬恬上。”
“这两成份额我认了，但您得给我个准话，怎么能让恬恬真的火起来？景恬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答应过她父母要好好照顾她，她就跟我亲闺女一样，不说别的，起码得是个一线女星的待遇吧？”
动画片只有配音，没有脸。
对于急于把景恬捧成大明星的路正来说，这确实是个痛点。
他可以不在乎这一亿能不能翻倍，但他不能不在乎景恬能不能红。
张泽并没有急着回答路正的问题。
“路总，你觉得在这个圈子里，怎么样才叫红？”
路正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那肯定是像章子伊、周讯那样啊，演大电影，拿影后，走红毯，代言接到手软，走到哪都是聚光灯。”
“那是逼格，不叫红。”
张泽摇了摇头，走回到路正对面坐下，“那是行业地位，但你要知道，电影是有门槛的，老百姓要花钱买票进电影院才能看到。一张票几十块钱，就把几亿甚至十几亿的观众挡在门外了。”
“景恬现在缺的不是资源，也不是大制作。她缺的是眼缘，是国民度。”
路正听得有些迷糊，“张导，您说直白点，我大老粗一个，听不懂这些弯弯绕。”
张泽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路正的眼睛，“想要让她真正红到大江南北，红到连胡同里的大爷大妈都认识她，最快的捷径不是电影，是电视剧。”
“电视剧？”
路正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张导，您这不是开玩笑吗？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演电影的才是一线，演电视剧的那是降维，是掉价。那些大花旦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电影圈钻？您让我把恬恬送去演电视剧？”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馊主意。
他路正捧人，要的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电视剧那种婆婆妈妈的东西，哪能配得上他砸的那些钱？
张泽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路总，你只看到了面子，没看到里子。”
张泽耐心地解释道，“你看赵微，当年也是演电视剧起家的吧？如果不演小燕子，她能有一夜爆红的机会？”
“再看现在的杨蜜，虽然也在拍电影，但让她真正站稳脚跟的，不还是《仙剑三》这些热播剧？”
“电影是造神的，但电视剧才是捧人的。”
路正停止了转动手里的佛珠，若有所思。
“那您的意思是……”路正试探着问。
张泽直言不讳道，“去演电视剧，而且要演那种讨喜的、接地气的、能让全家人坐在电视机前一起看的角色。”
“只要有一部爆款电视剧，她的国民度就能在一夜之间打开。到时候有了群众基础，再回头去演电影，那就是水到渠成，不说成为顶尖女明星，成为一线艺人，并不难。”
路正摸着下巴上青色的胡茬，眼神闪烁。
他虽然不懂艺术，但他懂生意。
张泽这番话，就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之前的路子好像确实走窄了，光顾着往高处爬，忘了先把地基打牢。
“那……张导您手里有合适的本子？”路正眼巴巴地看着张泽。
现在在他眼里，张泽就是点石成金的神手。
既然张泽提出来了，那肯定是有备而来。
“我确实有个想法。”
张泽点了点头，“一部古装大女主戏，或者是那种能够引起全社会讨论的家庭伦理剧。但这需要时间去打磨剧本。电视剧的周期长，剧本是重中之重，不能像拍电影那样。”
“只要您肯操刀，时间不是问题！”
路正一拍大腿，立马表态，“只要能把恬恬捧红，别说等到年底，就是等到明年后年我都等得起！慢工出细活，我不急！”
他现在对张泽是盲目信任。
既然张泽说电视剧能红，那就一定能红。
“不过我有言在先。”
路正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既然是捧恬恬，那必须得是大女主。戏份要足，人设要好，不能给别人做嫁衣。就像《那些年》里的沈佳宜那种，得是所有人都喜欢的。”
“这个自然。”
张泽答应得很干脆，“既然是为您量身定制的项目，景恬肯定是绝对的核心。不仅她是女主，所有的配角，甚至男主，都要为她的角色服务，要衬托她，让她发光。”
这番话听得路正心花怒放。
这就对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行！太行了！”路正站起身，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张导，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这电视剧的项目，我也投了！钱不是问题，您尽管开口！”
“剧本的事急不来。”
张泽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疯狂动物城》这边的资金落实到位。至于电视剧，我现在开始着手准备，但最快估计也要到年底或者明年年初才能拿出来。”
“没问题，没问题。”
路正连连点头，现在他对张泽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您办事，我放心。那这动画片的合同……”
“我会让孙姐跟你对接。”
张泽站起身，主动伸出了手，“路总，合作愉快。”
路正赶紧双手握住张泽的手，用力晃了晃，脸上的肥肉都笑得颤抖起来，“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张导，以后恬恬的前途，可就全仰仗您了！”
路正走后，张泽松了口气。
有路正在，《疯狂动物城》的资金问题算是解决了，剧组那边还有郭凡看着，张泽也算是暂时轻松了下来。
至于最后的票房分成，张泽手里只剩下半成，其中七成是中影和其他院线的，两成是路正的，另外半成则是景恬的。
票房分成张泽并不在意。
《疯狂动物城》赚钱的可不仅仅是票房，关键是周边。
迪斯尼一件公主裙能卖几千万上亿美元，张泽不说赚个上亿美元，上亿元总能做到吧？
……
上海，辛迪加影视公司的会议室内，空调冷风开到了最大，依然降不住屋内的燥热气氛。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散落着几十份男艺人的资料卡，有的被揉成团，有的被甚至直接扔在地上。
导演沈怡坐在主位上，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人？”
沈怡随手拿起一张照片，看了一眼又扔回去。
“我们要拍的是《夏家三千金》，是一部要卖到东南亚，甚至要在日韩市场分一杯羹的都市剧。”
“你们给我找的这些歪瓜裂枣，在国内都未必能抗剧，还指望他们去赚外汇？”
选角导演站在一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沈导，不是我们不尽力。既要在国内有知名度，又要长得帅，还得在港台地区有影响力，这样的男演员本来就没几个。”
“黄晓名现在只接电影，陈昆更不用说，剩下的也就是那一批偶像剧老面孔，但他们也扛不起收视率啊！”
沈怡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这次公司下了死命令，要把这部剧做成年度爆款，不仅要在安徽卫视霸榜，更要借此打开海外发行的渠道。
女主角方面，戚薇、唐焉、张檬这三个姑娘各有特色，基本盘算是稳住了。
唯独男主角“钟皓天”这个角色，迟迟定不下来。
这个角色不仅要帅，还得有一种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的纠结感，演不好就是个渣男，演好了才是深情。
制片人坐在沈怡旁边，一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滑动着鼠标滚轮。
突然，制片人把电脑屏幕转向沈怡。
“老沈，别看那些了，你看看这个。”
沈怡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弯弯雅虎娱乐版的头条新闻。
标题用加粗的繁体字写着：《那些年》票房破亿，大陆导演张泽引发西门町交通瘫痪。
配图是一张远景照片，台北一家电影院门口，密密麻麻全是排队的人群，甚至还有举着“沈佳宜”和“柯景腾”灯牌的粉丝团。
“张泽？”
沈怡念叨着这个名字，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这电影在弯弯这么火？”
制片人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另一组数据。
“何止是火，那边的院线经理刚传回来的消息，现在的排片率已经超过了同期所有的好莱坞大片。”
“张泽现在在弯弯那边的知名度，比那一票偶像剧男主都要高。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是咱们内地人，根正苗红。”
沈怡拿起桌上的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形象是没问题，我看过他的《仙剑三》，古装扮相很绝。就是不知道现代装怎么样。”
制片人点开一张张泽出席活动的照片。
照片里的张泽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有过多的修饰，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气场。
沈怡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气质行。有点贵公子的味道，演个设计师绰绰有余。”
但随即，沈怡放下了笔，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
“不过这事儿有点悬。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不光是一线男艺人，还是单片票房冲着四亿去的电影大导演，这种级别的腕儿，能还要来演咱们这种谈情说爱的偶像剧？”
现在圈子里的鄙视链很清晰。
演话剧的看不起演电影的，演电影的看不起演电视剧的。
张泽刚在电影圈搞出这么大动静，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让他回来演电视剧，还是个男主在三个女人堆里打转的伦理剧，这可能性太低了。
制片人合上电脑，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不试试怎么知道？咱们这部剧预算充足，只要钱给到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再说了，咱们这部剧的班底也不差，唐焉不是也在吗？唐焉跟张泽也一起在剧组待过，说不定有交情呢。”
沈怡看向制片人。
“唐焉？”
“对，试试呗，两人一起演过《仙剑三》，肯定是认识的。”
沈怡沉吟片刻，转头看向选角导演。
“去，把唐焉叫来。她在隔壁试妆吧？”
没过十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唐焉穿着剧中的戏服走了进来。
她身上是一套白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卷，比起平日里的甜美，多了一份都市女性的干练。
“沈导，制片，你们找我？”
唐焉拉开椅子坐下，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一屋子狼藉的资料卡。
沈怡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糖糖，咱们这男主角一直不好找，你也知道。刚才我和制片商量了一下，觉得张泽挺合适。听说你跟他挺熟？”
听到张泽的名字，唐焉正在整理裙摆的手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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