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曾经那个只知道追梦的艺术生也锻炼出来一些人情世故了。
郭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握了握手，目光却始终被周围那些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吸引。
张泽没废话，直接把郭凡带到了里面的一间独立办公室。
墙上贴满了各种手绘的概念图。
有穿着西装打领带的狮子市长，有在车管所里慢吞吞盖章的树懒，还有那只看起来狡黠帅气的红色狐狸。
中间最大的那张图，是一座宏伟壮观的现代化都市。
只是这座城市里居住的不是人类，而是各种直立行走的动物。
沙漠区、雨林区、冰川区，区域划分清晰，充满了赛博朋克与自然生态完美融合的美感。
郭凡走过去，脸几乎贴到了墙上。
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最后只是隔空虚指着那些画稿。
“这，太震撼了！”
“这是要拍什么？科幻片？”
“这全是手绘的么？这么多全是？”
郭凡满脸震惊。
光是郭凡眼前的画稿就铺满了一面墙，从风景到城市，从动物到高楼，无所不包。
“这就是我要拍的东西，动画电影。”
张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色平静，“名字叫《疯狂动物城》。”
郭凡喃喃道，“动画电影……纯三维动画么？”
“对，全三维，写实光影。”
郭凡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做后期出身的，太知道这几个词意味着什么了。
国内目前的动画水平，还停留在二维flash或者低幼3D的阶段。
要想做这种级别的全三维动画，光是算力和技术壁垒就是一座大山。
“张导，这不仅是烧钱的事儿。”
郭凡眉头皱了起来，进入了专业模式，“这种体量的资产，渲染量是天文数字。而且国内目前没有成熟的动捕流程，表情系统怎么做？骨骼绑定谁来搞？光是这身毛发，就能把国内所有的渲染农场跑崩。”
张泽笑了。
他要的就是郭凡这种反应。
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他要做的到底是如何的开创先河。
张泽走到郭凡身边，“这些技术我们当然没有，但我们可以用笨办法，那就是直接画出来，然后一张张的导入电脑里，这样只需要精修渲染，免去了大部分的技术难题。”
“那要画多少画啊！这能搞出来么？”
郭凡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六十万到八十万张画。”张泽把之前预计的总数说了出来。
“外面你看到的那些，就是正在作画的学生们。”
张泽和郭凡并肩看着墙上的那座动物乌托邦。
“国内的电影市场，不能永远只靠喜剧片和古装片活着。”
“好莱坞能用工业化流水线造梦，我们为什么不行？”
“只要这部电影能完成，有了成功的经验，后面就能沿着这条路开发独属于我们的技术。”
“而有一就有二，只要这部电影做出来，积累了经验，后面，就是一片坦途。”
张泽的声音不大，但在郭凡听来却极具分量。
“靠着这次的经验，我们能建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完整的数字电影工业流程。”
“这套流程以后可以用在动画上，也可以用在科幻片上，甚至可以用在任何需要重工业支撑的题材上。”
“郭凡，你想不想做那个开路的人？”
郭凡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作为一个技术流导演，他做梦都想拍那种视效大片。
但现实是残酷的，没有资方愿意给新人投巨资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可现在，机会就摆在他面前。
虽然是动画片，但底层逻辑和科幻片是一样的。
只要跑通了这套流程，以后拍科幻大片就是顺水推舟的事。
“想！”
郭凡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顾不上什么矜持了，直接问道：“张导，这项目我能干什么？只要让我参与，端茶倒水都行！”
“别说得那么惨。”张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项目组现在有几十个技术人员，还有数百名美术团队，但就是缺个统筹规划的导演。”
郭凡愣住了。
“导……导演？”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敢相信。
“这么大的项目，交给我？”
“你懂美术，懂分镜，也懂后期技术，而且你年轻，能熬夜，有冲劲。”
张泽数着指头，“我觉得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其实张泽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梁宇艺术造诣高，老王他们有技术，但不懂电影语言。
这就需要一个既懂技术又懂艺术，还能在两边和稀泥、统筹进度的中间人。
郭凡，简直就是为了这个位置量身定做的。
而且把郭凡绑在战车上，等这个项目磨练出来，以后拍《流浪地球》的时候，那手艺绝对比前世还要精湛。
关键是把张泽解放了出来，让张泽不用到处盯着。
而且后续郭凡这个顶尖牛马也能靠着这个项目调教出来，后面给张泽赚钱更加轻松。
这波啊，这波是双赢。
张泽赢两次！
“可是……”郭凡还有些犹豫，“我没做过纯动画电影导演，我怕搞砸了。”
“怕什么，我是制片人，我也挂名总导演，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张泽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剧本和分镜我会把控大方向，具体的执行、美术风格的落地、镜头的设计，这些都要靠你。”
郭凡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决绝。
“行！张导你敢信我，我就敢把这条命豁出去！”
“这就对了。”
张泽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把正在吃面的梁宇叫了进来。
“梁宇，以后郭凡就是《疯狂动物城》的执行导演。艺术上的事你来，但电脑特殊效果和进度把控，听他的。”
梁宇咽下最后一口面条，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解脱的神情。
“太好了！终于有人管这摊子事了。”
这段时间，梁宇过的可不轻松。
他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美术研究生，突然管这么多大学生就已经力不从心了，后面更是还要和技术团队对接，甚至还要跟财务对接。
每天忙的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梁宇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郭凡突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但他看着墙上那一张张画稿，心里的那点忐忑瞬间被激情所取代。
“行了，既然谈妥了，那你就直接上岗吧。”
张泽看了看表，动作麻利地往门口走。
“那个……合同什么的回头让孙颖跟你签。这边的宿舍还有空床位，你收拾收拾就能住下。正好下午美术组要开会，你替我去听听。”
说完，张泽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速度之快，仿佛生怕郭凡反悔。
郭凡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张泽塞过来的一叠厚厚的文件。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埋头苦干的程序员，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等着他下指令的梁宇。
“那个……郭导？”梁宇试探着问道，“咱们先看哪个环节？”
郭凡深吸一口气，把袖子撸了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
这可是改变历史的机会，当牛马也值了！
“你先整理一下画稿，我去看看剧本和分镜，等我这边整理完了，咱们开个会讨论一下。”郭凡的声音瞬间变得中气十足。
“对了，这技术部的负责人是谁？到时候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第185章 流量时代的前夕（3K）
张泽走出废弃工厂，阳光落在黑色商务车的挡风玻璃上，有些晃眼。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孙颖正拿着平板电脑核对行程，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郭导留下了？”孙颖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留下了。”
张泽靠在椅背上，随手扯松了领带，“梁宇那边压力太大，需要个懂电影工业的人去顶着。郭凡正合适，他本身也想做国产的特效大片，这个项目，对他的帮助很大。”
孙颖合上平板，转过头看他，“既然那边有人盯着，你接下来的时间得还给公司了。之前积压的商务通告已经排到了下个月。宝洁、欧米茄，还有奥迪可都找到我这里了，他们的合同都在你办公桌上摆着，品牌方催了几次，希望你能配合拍一组春季海报。”
张泽揉了揉太阳穴，“这些通告的总包价是多少？”
“算上三个大牌的代言费和几个杂志封面，扣除掉税费和公司的运营开支，净入账大概在四千万左右。”孙颖报出一个数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菜市场的账单。
四千万。
这个数字对于绝大多数艺人来说是天价，但对于现在的张泽来说，仅仅够维持《疯狂动物城》那几百号人三个月的开销。
光是画稿费用一个月就要小一千万。
加上那些高性能显卡和渲染服务器的费用，一个月少说也要一千多万。
“接了。”
张泽推开车窗，让外面的风灌进来，“全部接下。另外跟陈芷奚说一声，电影《那些年》的预热可以开始了。我们要赶在暑期档之前，把热度炒到最高。”
商务车启动，平稳地驶向京城市区。
经历了去年的低谷，娱乐圈一下子迎来了复苏。
此时的京城街头，随处可见巨大的路演海报。
路边的公交站台上，江苏卫视《非诚勿扰》的宣传画占据了显眼的位置。
在2010年的年初，《非诚勿扰》这档相亲类节目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撕开娱乐市场的缺口。
电视机里，马诺那句关于宝马和自行车的言论正在被无数人反复咀嚼，争议和流量如同滚雪球一般迅速壮大。
虽然其中的一些言论放在这时候有些毁三观，但以十年后的眼光来看，还是太权威了。
另外，今年新上的电视剧和电影也全都跟去年有了断崖式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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