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拿过另一瓶酒,跟姜闻碰了一下,“咱们之间不用说这些。你是导演,是一军之帅,得顾全大局。我理解你。”
姜闻看着张泽,眼里满是感激。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张泽喝了口酒,眼神微微眯起,“你一直这么让他压着也不是个事儿。”
“他是大腕不假,但你也不是软柿子。越是让他觉得咱们离了他不行,他就越蹬鼻子上脸。”
“那能咋办?毁约?违约金赔不起啊。”姜闻叹气。
就在这时,张泽扔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孙颖。
张泽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嘴角慢慢露出笑容。
“好,我知道了。你告诉霍总,我这两天走不开,要是真想合作,就让他们来怀柔找我。”
挂了电话,张泽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老哥,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姜闻愣了一下。
“刚才是我经纪人打来的。英皇那边联系我了。”
张泽慢悠悠地说道,“《神话》马上要播了,他们想让我配合宣传。另外,他们手里有个新项目,想跟我谈谈深度合作。”
姜闻还是没反应过来:“那也是你的事儿啊,跟这老小子有什么关系?”
“英皇是香港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张泽盯着姜闻的眼睛,“周闰发虽然在好莱坞混了一圈,但他的根基还在香港。现在的香港电影圈,谁敢不给英皇面子?就算是发哥,见到杨授城的人,也得客客气气的。”
姜闻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敲山震虎。”
张泽把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我让英皇的高层直接来剧组谈。这是做给周闰发看的。”
“得让他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还是能跟港岛资本平等对话的人。”
“而且姜老哥你不是也跟杨总熟悉?到时候正好给他施压!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正主!”
姜闻猛地一拍大腿:“高!这招实在是高!借力打力!”
“不愧是年轻人,这脑子转的就是快!”
“这样,到时候我给老杨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让他亲自来一趟!”
“你准备怎么弄?需要剧组配合吗?”
张泽摆摆手,“咱们这边不用搞的太刻意。你就正常安排,但是到时候,把动静稍微搞大点。我要让全剧组都知道,英皇专门跑到这荒郊野岭来,跟我谈合作。”
“倒时候,看看他的反应,见机行事。”
姜闻咧开嘴,露出了这半个月来最舒心的一个笑容。
姜闻举起酒瓶,“这事,是我欠你个人情!只要能灭灭那老小子的威风,回头你要啥我都答应!”
……
两天后。
《让子弹飞》剧组正在拍一场外景戏。
周闰发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坐在躺椅上,让助理给扇着扇子,对现场的布置指指点点。
突然,几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排成一列,直接开进了封锁区。
场务刚想上去拦,看到车牌后吓了一跳,赶紧放行。
车队一直开到剧组核心区才停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紧接着,一位穿着职业套装、干练精致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是霍文希,英皇的金牌经纪人,在香港娱乐圈呼风唤雨的人物。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正在喝茶的周闰发看到那位老者,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到了裤子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谦卑的笑容。
那是英皇的老板。
周闰发整理了一下衣服,刚想迎上去打招呼。
却见杨授城和霍文希根本没往他这边看,而是径直走向了正在给群演讲戏的张泽。
“张先!好久不见啊!”
杨总隔着老远就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见到了财神爷。
张泽转过身,把手里的剧本递给旁边的场务,不卑不亢地迎了上去。
“杨总,霍小姐,劳驾你们跑这么远。”张泽握住杨授城的手。
“哪里哪里,张先生现在是大忙人,我们要是不来,怕是排不上号啊。”霍文希在一旁笑着打趣,语气里透着一股明显的讨好。
一旁的姜闻也发出爽朗的笑声,“杨总,这次剧组来都来了,要不要追加点投资啊?”
杨总听到姜闻的话后,顿时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忍不住笑道,“姜导,你不能抓住我一个人薅啊,这戏我可是投了不少钱了。”
几个人谈笑风生的画面,被全剧组几百双眼睛看在眼里。
周闰发站在原地,脚像是生了根一样。
他伸出一半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
剧组的空地上,风沙卷着枯叶在地面打转。
几十名工作人员手里干着活,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核心区瞟。
杨授城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站在他对面的张泽,身姿挺拔,面对这位在香港娱乐圈呼风唤雨的大佬,神态自若,甚至还带着几分主场作战的松弛。
姜闻站在张泽身侧,脸上带笑。
霍文希站在杨授城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大纲。
“张生,关于你那个新电影的项目,我非常有兴趣。”
杨授城转动了一下手里的佛珠,语气平稳,“内地现在的市场虽大,但真正懂怎么把商业和艺术结合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张泽微微颔首:“杨总过奖,这次请您过来,主要是为了把合作意向敲定。具体的条款,我的经纪人孙颖会跟霍小姐对接。”
“爽快。”杨授城笑了一声,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剧组,“姜闻这地方选得够偏的,不过能拍出好东西,偏点也值得。”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主要围绕着英皇在内地接下来的布局。
姜闻站在一旁时不时聊上两句,气氛显得颇为热络。
不远处,周闰发一直保持着那个尴尬的站姿。
他想走,但这时候转身离开显得心虚;想留,那边根本没人搭理他。
之前在剧组里那股颐指气使的劲头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坐立难安。
助理手里的扇子也不扇了,低着头看着脚尖。
终于,杨授城似乎聊尽兴了,抬手看了看腕表。
“行了,既然已经初步定下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拍摄了。”
杨授城伸出手,再次跟张泽握了握,“张生,回BJ咱们细聊。”
“杨总慢走。”张泽客气地回应。
杨授城转身欲走,目光像是不经意地扫过了站在房车边的周闰发。
周闰发的身体猛地绷紧,脸上挤出一个谦卑的笑容,甚至微微弯下了腰。
“杨生……”
杨授城停下脚步,并没有走过去,只是隔着几米的距离,淡淡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就像是在看自家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
“哦,润发也在啊。”杨授城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周闰发连忙点头:“是,杨生,我也在这个组。”
杨授城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好好拍。姜导是有才华的导演,张生更是内地年轻一辈里的翘楚。能参与他们两位的电影,这是你的福气,要懂得惜福。”
说完这句话,杨授城没有再多看周闰发一眼,转身上了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
车门关上,车队卷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片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杨授城话里的意思。
叫惜福你不惜福以后恐怕就没福可享了。
周闰发站在原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他在香港虽然地位高,但英皇手里握着院线、发行和半个娱乐圈的资源,真要封杀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更何况,他刚在国外折戟沉沙,回国发展时间还不长,根基不稳,要是得罪了英皇,以后在合拍片这个大市场里,估计就真没路走了。
姜闻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看都没看周闰发一眼,拿起扩音器喊道:“各部门注意!五分钟后开拍!”
张泽也转身走向监视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的拍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闰发像是换了一个人。
再也没有什么嫌弃盒饭不好吃、嫌弃房车空调响的事了。
只要姜闻喊开始,他立马进入状态,走位精准,台词到位。
甚至在休息间隙,他还主动跟剧组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对姜闻和张泽更是客气得有些过分。
“姜导,这个镜头您看我是不是稍微收一点比较好?”
“张导,您刚才那个建议很对,我琢磨了一下,确实那样更有张力。”
面对周闰发的示好,姜闻和张泽照单全收,只是两人态度不冷不热,公事公办。
剧组的进度瞬间被拉快。
原本预计要磨三天的戏,一天就拍完了。
姜闻脸上的愁容也没了,整天乐呵呵的,看张泽的眼神跟看亲兄弟一样。
时间一晃到了十一月。
怀柔的天气越来越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剧组迎来了一场重头戏。
这场戏在原剧本里只有几行字:假麻匪冲进民宅,当着丈夫的面,凌辱了妻子。
这是激起鹅城民愤的关键点,也是黄四郎毒计的一环。
场景搭在了一个室内的土坯房里。
灯光组已经布好了光,营造出一种阴暗、压抑的氛围。
姜闻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抓着头发,显得有些烦躁。
“人呢?副导演!人找好了没有?”姜闻冲着外面吼道。
副导演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姜导,这……这实在是不好找啊。咱们这都是大老爷们,群演里倒是有几个女的,但一听说要那个尺度,还要穿肚兜,全都摇头不干。”
这种戏,在这个年代虽然不算禁忌,但对于普通群演来说,还是很难接受。
尤其是现场哪怕清了场,也有好几十号男人围着,还得对着镜头做出那种表情和动作。
没点心理素质和职业野心,真干不了。
“那咋办?这戏今天必须拍!场景都搭好了,你是想让我明天再重新布光吗?”姜闻瞪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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