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觉得难,是因为你的话语权还不够重。”
“你还只是个演员,是个商品,在他们眼里,是可以被替代的。”
张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逆着光,他的脸有些模糊,但声音却异常清晰。
“但这种局面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个市场在变,观众在变。”
“只要你能拿出无可替代的作品,只要你能站在票房和奖项的顶端,到时候,你就是资本。”
张泽伸出手。
范兵兵怔怔地看着那只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
张泽一把将她从台阶上拉起来。
“别怀疑自己。”
张泽凑近她,低声说道。
“你之所以没有成功,可能并不是因为你并没有努力,只是风还没吹起来罢了。”
张泽的话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范兵兵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可能只是安慰,但看着张泽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她竟然信了。
“真的?”
“我从不骗人。”
张泽松开手,转身往楼里走去。
“赶紧吃完,下午要去火车站,那是场硬仗。”
范兵兵站在原地,看着张泽的背影。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盒饭,突然觉得胃口大开。
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把剩下的饭菜吃完。
范兵兵擦干嘴,眼神里的迷茫散去,重新燃起了一股野火。
下午两点。
剧组转移到了成都北站附近的铁路线。
这里不是废弃的铁轨,而是真正还在运行的繁忙线路。
李玉是个戏疯子。
为了在流浪中寻找自由的感觉,她坚持要实景拍摄,而且要演员真的爬上运行中的火车。
制片人方励在跟车站的调度室扯皮了半天,塞了不少烟和红包,才勉强争取到了一段拍摄窗口期。
“听好了!”
方励拿着大喇叭,嗓子都喊哑了。
“安全第一!绝对要安全第一!”
“火车过来了就是过来了,它不会为了我们停下!”
“听指挥,让撤就必须撤,谁要是慢吞吞的,别怪我骂人!”
真正的拍摄现场远比想象中要艰苦。
虽然剧组协调了一列绿皮火车,但这毕竟是正在运行的线路。
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跑着,噪音巨大,车厢里更是混杂着各种味道。
张泽和范兵兵要爬上车顶。
没有任何绿幕,没有替身。
就在时速几十公里的火车顶上,迎着风,在晃动的车厢上行走、坐下。
“注意安全!威亚检查好了吗!”
方励再次举着大喇叭喊,声音都被风吹散了。
戏里没有吊威亚的戏份,但毕竟是在火车上拍摄,所以为了安全,一些比较危险的镜头还是上了威压,免得发生意外。
此时的天空阴沉沉的,压得很低。
远处的铁轨延伸向灰蒙蒙的尽头,空气中弥漫着煤渣和机油的味道。
张泽和范兵兵站在碎石铺成的路基上。
两人都换了一身更显破旧的衣服。
接下来的戏份是全片的重头戏之一。
南风和丁波,在绝望和迷茫中,爬上疾驰的火车,在这条钢铁巨龙上嘶吼,宣泄着无处安放的青春。
“怕吗?”
张泽看了一眼范兵兵。
此时一列绿皮火车正轰隆隆地从远处驶来,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巨大的风压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塑料袋。
这种近距离面对钢铁巨兽的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腿软。
范兵兵脸色有些发白,但她死死盯着那列火车。
“不怕。”
她咬着牙说道。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张泽笑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浑身的肌肉瞬间调整到最佳的发力状态。
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让他对这种危险动作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但范兵兵没有。
她是真的在拿命搏。
“跟着我。”
张泽向她伸出手。
“我拉着你,只要我不松手,你就掉不下去。”
范兵兵看着张泽伸出的手。
那只手掌宽大,指节分明。
在这一刻,这只手仿佛成了她在混乱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火车越来越近。
汽笛声刺破苍穹。
李玉举着对讲机,眼神狂热。
“各部门准备!”
“摄影机跟上!”
“演员就位!”
“三、二、一!”
“上!”
随着李玉的一声令下,张泽一把抓住范兵兵的手,向着那列缓缓减速但依然在滑行的火车冲了过去。
风呼啸着灌进耳朵。
碎石在脚下飞溅。
张泽能感觉到范兵兵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但她抓得很紧,指甲几乎陷进了他的肉里。
两人冲到车厢连接处的铁梯旁。
张泽单手抓住冰冷的铁栏杆,借着惯性,身体轻盈地一跃而上。
他没有丝毫停顿,转身,手臂发力,将紧跟着的范兵兵一把拽了上来。
“啊!”
范兵兵在身体腾空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但下一秒,她的脚就踩实了铁梯。
两人在这个狭窄的连接处站稳。
脚下的火车正在加速。
两侧的风景开始飞速后退。
李玉坐在不远处的一辆平板车上,平板车在并行的轨道上与火车保持同速。
曾剑扛着摄影机,镜头死死对准了铁梯上的两人。
“吼出来!”
李玉拿着大喇叭大喊。
“把你们心里的那些委屈和不甘都吼出来!”
张泽看向范兵兵。
范兵兵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看着不断后退的城市,看着那些灰色的楼房,看着远处迷蒙的天空。
那是压抑了她许久的牢笼。
那是华艺的封杀,是媒体的冷嘲热讽,是圈内的世态炎凉。
一股热流从胸腔直冲喉咙。
“啊!!!”
范兵兵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声音尖锐,粗糙,没有任何技巧。
却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力量。
她在风中狂笑,眼泪却顺着眼角被风吹向脑后。
张泽看着她。
此时的范兵兵,身上散发着一种惊人的光彩。
那种破碎后重组的生命力,美得惊心动魄。
张泽也笑了。
他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啸。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被火车的轰鸣声裹挟着,冲向远方。
曾剑的镜头在颤抖。
李玉在监视器后看得热泪盈眶。
这就是她要的《观音山》。
这就是由于绝望而生的自由。
火车穿过一个隧道。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剩下车轮撞击轨道的节奏声。
当光线再次出现时,张泽和范兵兵并排坐在车厢顶上。
风稍微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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