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范兵兵那张精致却带着疲惫的脸。
巷口到了。
黑色的保姆车停在那里,车灯划破了夜色。
两人上了车。
车厢里很安静,司机是个懂事的人,升起了前后的挡板。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张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范兵兵的话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他之前虽然也知道娱乐圈乱,但没想到乱得这么赤裸,这么没有底线。
他想起了杨蜜,前世也曾听闻她在酒局上被人灌酒,还要陪笑脸。
想起了赵丽影,为了一个丫鬟的角色,在片场被人呼来喝去。
看来自己之前确实是运气太好了,再加上面板的辅助,直接跳过了这个最为黑暗的阶段。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两人下了车,走进电梯。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昏黄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张泽的房门前。
张泽拿出房卡,刷开了门。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范兵兵。
范兵兵也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试妆。”
张泽开口说道。
范兵兵点了点头。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
她刚要转身离开,张泽的声音再次响起。
“兵兵姐。”
范兵兵停下动作,回过头。
张泽一只手扶着门把手,目光平静而认真地注视着她。
“你要相信自己。”
“以你的能力和样貌,混出头是迟早的事。”
“现在的低谷只是暂时的,华艺封杀不了你一辈子。”
范兵兵的眼睛微微睁大。
张泽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鼓励。
“还有。”
“比起那个在酒桌上小心翼翼、时刻端着笑脸的范兵兵。”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在巷子里跟我吐槽时的样子。”
“真实,大方,那才像个活生生的人,也才像个能演好戏的演员。”
说完,张泽没等范兵兵反应,直接推门进去。
房门关上。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范兵兵站在张泽的房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深褐色木门,耳边回荡着张泽刚才的话。
真实……大方……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戴着面具演戏的圈子里,竟然有人跟她说喜欢她的真实。
范兵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刚才在巷子里,她确实是有些失态了,把你些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气和委屈都倒了出来。
说完之后她还有些后悔,怕张泽觉得她是个怨妇,觉得她负能量太重。
没想到……
范兵兵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真实么……”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
范兵兵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柔和的壁灯,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脚步轻快了不少。
这个小男人,还真挺有意思的。
……
第二天清晨。
成都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透着一股湿气。
剧组的化妆间设在酒店的一个会议室里。
张泽到的时候,范兵兵已经化好妆了。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有些旧的格子衬衫,牛仔裤洗得发白,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浓妆艳抹,甚至还特意化了一些雀斑和暗沉。
这就是《观音山》里女主角南风的造型。
一个叛逆、迷茫却又充满野性的酒吧驻唱歌手。
看到张泽进来,范兵兵从椅子上站起来。
“早。”
她冲张泽打了个招呼,声音清脆。
没有了昨晚的那种卑微和讨好,眼神里多了一份坦然。
张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也笑了笑。
“早。”
看来昨晚的那番话,这女人是听进去了。
“张泽,你的服装在那边。”
范兵兵指了指旁边的衣架。
“服装看起来就是二手的,方制片为了省钱,估计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她开了个玩笑,语气自然。
张泽走过去,拎起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皮夹克,还有一条磨损严重的工装裤。
“挺好,符合人物。”
张泽拿着衣服走进更衣室。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整个化妆间的人都安静了一下。
他也没化妆,只是把头发抓乱了一些。
那件破皮夹克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有力。
他就那么随意的往那一站,双手插在兜里,眼神里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活脱脱就是剧本里的那个丁波。
一个高考落榜,在社会上游荡,无所事事却又心有不甘的年轻人。
李玉正好推门进来。
她今天气色不太好,显然是昨晚宿醉的后遗症,手里还捧着一杯浓茶。
看到张泽的一瞬间,李玉的眼睛亮了。
她连茶杯都顾不上放,快步走到张泽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
“对味儿了!太对味儿了!”
李玉激动得直拍手。
“就是这种感觉!有点颓,有点痞,但骨子里又有一股不服输的劲!”
她转头看向范兵兵。
“兵兵,你过去,跟张泽站在一起。”
范兵兵走过去,站在张泽身边。
两人并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只是并肩站着。
一个穿着破皮夹克,眼神游离。
一个穿着旧格子衬衫,倔强地抬着下巴。
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在两人之间产生。
一股来自底层边缘却又野蛮生长的生命力,悄然弥漫。
“完美。”
李玉喃喃说道。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相机,对着两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就保持这个状态,这就是我要的南风和丁波。”
李玉放下相机,大手一挥。
“走,先预演一下!”
……
狭窄的老旧居民楼内,空气闷热得仿佛能拧出水。
这里是CD市井的一角,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砖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楼下飘上来的辣椒油味道。
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感,剧组并没有去影视基地,而是租下了这间即将拆迁的公寓。
几十号人挤在这个不足六十平米的空间里,各种灯光器材把室温烘得极高。
李玉手里卷着剧本,敲打着监视器的边缘。
“停,情绪不对,重来。”
范兵兵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掉额角渗出的汗珠。
这已经是第五次走位排练了。
还没有正式开机。
摄影师曾剑扛着沉重的阿莱胶片摄影机,肩膀上的肌肉紧绷着,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把T恤洇湿了一大片。
但他不敢开机。
剧组的预算有限,胶片太贵了。
一尺胶片就是一尺金,每一秒的转动都是在烧钱。
李玉这种文艺片导演又是个偏执狂,追求极致的画面感和颗粒感,死活不肯用数字摄影机。
制片人方励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就看一眼地上那个装着胶片的铁盒子,生怕一眨眼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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