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守夜人?我乃道门真君! 第219章

  就好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而尹文平日里也不是一个咽得下气的人,即便是龙虎山茅山宗,他也时常敢不给其面子。

  但这次,尹文却一反常态,外界众人都以为楼观道是惧怕茅山宗势大,咽下了这口恶气。

  而唯有了解尹文的人才知道,他若是隐而不发,才是真正生怒了。

  不多时,就在外界一阵嘈杂时,一道爽朗的笑声也在此刻响起。

  “尹道友,一载未见,别来无恙啊?”

  尹文不用抬头便知道来人是谁,三皇法脉掌门,田裕,也是田隤的兄长。

  在田隤死后,他也跟个没事人一样,丝毫没有要去声讨姜宸或者茅山的意思。

  但此刻,明明有其他大门派也已经来到了此地,田隤却没有选择去和那些人搭话,反而是找上了过去不是太熟悉的尹文。

  “田掌门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在中秋盛宴之时,你我还见过一面。”

  “哦,是,我忘了,你看我这记性,我弟弟也是......唉!”

  说着,田裕随意地坐在了尹文的左侧,这也表明,在这次斗法盛会,他三皇法脉甘愿屈居于楼观道之下。

  随着楼观道和三皇派的入座,便好似拉开了序幕一般,陆续有人鱼贯走入观河台。

  只是最中心的几个位置,却始终未有人敢落座。

  要么是站立于一侧,要么是选择偏僻的地方落座。

  很快,随着时间推移,佛门的人也到了。

  与道门不同,佛门刚一出场便是王炸。

  窥基法师!

  窥基带着慈恩寺弟子,以及金刚智等三个迷藏域僧人到场,他踏上观河台后,只是略微看了一眼,便径直坐在了最中心位置右侧行二的座次。

  窥基的模样并不似众人所想那般风烛残年,胡须皆白,反而是一慈眉善目的青年形象,只是浑身的气息处处透露着沉稳。

  “窥基法师已有四十余年未曾出过慈恩寺,今日复出,不怕引起圣人猜忌么?”尹文问。

  也只有他,可如此直言不讳地谈起唐玄宗。

  “阿弥陀佛,陛下心虑天下,老僧撮尔凡躯,怎敢惹陛下垂目费神。”

  “既然不敢惹圣人费神,又为何要出寺引得圣人不快?”

  “今日天地将生变故,玄奘法师有佛揭所遗,贫僧此行,是遵玄奘法师所谕。”

  玄奘法师!

  闻听此言,一直在旁听着两人言语交锋的田裕也忍不住面色微微一变。

  毕竟玄奘法师在时,可是压得整个道门都有些喘不过气来,那时候司马承祯还未成元神,其压迫可比现在的司马承祯更甚。

  “玄奘法师是否还活着?”田裕小心翼翼地问。

  窥基似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施主认为玄奘法师存在,那祂便存在。”窥基只说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便不再多说。

  田裕有心再问,但在此时,忽觉一股强烈的剑气遥遥升腾。

  他面色微微一变,瞬间就想到了姜宸,毕竟在之前的消息中,也是说姜宸擅使剑,其剑招霸道无匹。

  只是这剑气的强横,有些超乎了他的想象。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苦海境的强度,不是说姜宸实力最高也就苦海这个层次嘛?

  但很快,田裕就松了一口气,他看清楚了来人,却是龙虎山的一行,最前方那剑气主人,赫然便是龙虎山大师兄,张道真。

  “张道友。”田裕率先起身问好。

  此刻,即便是尹文,也是微微起身,朝张道真稽首,这才坐下。

  张道真的实力已经无法用辈分和身份去约束他了,可以说是普天之下除了司马承祯,最强的那一撮人了。

  张道真也同样稽首回礼,至于其他一些连天桥境都没有的小门派,他则是压根不再搭理。

  他看了看最中间那个位置,脸上神情意味不明,淡淡开口:“茅山宗真是好大的架子,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

  只是他说归说,却终究没有坐到那个正中间的主位上去,而是带着人绕过那里,坐到了左侧行二的位置上。

  “茅山占据大位太久,便连关乎着道门定名的斗法盛会,也只是派来一个叶法善,未免太过托大,已分不清天下形势。”

  “此次斗法,我看,大抵便是龙虎山夺魁了!”田裕吹捧了几句,只是张道真丝毫也不为所动,他碰了钉子,也就尴尬地不再说话。

  这时,张道真反而侧目,看向窥基。

  “方才我也听闻阁下说,玄奘法师如今的状态,莫非是处于一个非生非死的状态?”

  窥基当即心中有些惊讶,因为能仅仅凭借他方才所言,便一口道出玄奘法师如今的状态,这般眼见可不是一个天赋出众,长期苦修的道门弟子所应该拥有的。

  不错,玄奘法师如今正是处于非生非死之状态,不探究时,其人便处于将死似生之时,还可偶尔与慈恩寺交涉。

  但若真探究其人存在,玄奘法师便可能立即化作虚无,世间因果也随之消散。

  这便是其人如今的状态,即便是窥基也难以言明。

  “阿弥陀佛,为人子弟,不敢妄议师长。”窥基避开了这个话题。

  只是张道真此刻反而放松下来,因为玄奘如今的状态,是不可能跳出来和他争夺元神果位的。

  又过了片刻,场上的嘈杂倏忽一静。

  田裕心有所感,朝观河台下望去,便看到一个令他恨的牙痒痒的身影。

  姜宸来了!

  茅山宗今时只派出叶法善斗法,实在托大,真以为还是当初和那佛门三个外来和尚约法时的情景呢?

  斗法之中,刀剑无言,他若是不小心伤到或是误杀了姜宸,应该也是很合理的吧?

  刚到观河台外的姜宸,忽然便感觉到一阵恶意来袭。

  视线是有重量的,他顺着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望过去,便看到了此刻正一脸恨意望着自己的田裕。

  他不认识,于是便也不再关注。

  但此举,反而更加令田裕愤怒了。

  ......

第359章 百无禁忌

  你区区一个晚辈修士,就算天赋绝佳,还是司马承祯的弟子,又怎敢如此轻视于我!

  田裕心中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姜宸的一百种死法。

  而姜宸一行,还带着南疆二人以及女魃,算是斗法大会众人中的异类了。

  不过他们也不在乎周围异样目光,径直便往那最中心主位坐去。

  随着茅山宗的到来,诸多门派便算是来全了,只等最后的那位裁定之人了。

  “哎呀,一过来就听见两只大老鼠在那吱呀吱呀叫的,真是惹人烦躁。”

  薛希昌抠了抠鼻孔,随手一弹。

  原本注意力集中在姜宸身上的田裕陡然伸手,那突然飞来的暗器便轻易被他抓在了掌心。

  “好功夫!”薛希昌怪叫一声。

  田裕不屑,只是马上脸上的表情一滞,他张开手,只见掌心之中一团黄黑黏糊糊的事物,正粘黏在他掌心和指缝之间。

  “哟,原来田道友竟然好这口了,你早说嘛,我这里还有!”

  田裕已然有些绷不住了,掌心升腾起明晃晃的烈焰,不过一息,那黏糊糊便被蒸腾干净。

  只是那掌心若有似无的黏糊感,还在提醒他之前都接了什么。

  “薛希昌,你安敢如此!”田裕拍案而起,狂暴的气息一瞬间升腾,卷得观河台上风声呼啸,天桥境大能的威压展露无疑。

  这便是当今天下所列一流宗门,门派内存在天桥境大能,才可入此列。

  即便是龙虎山,也与这些门派没有质上的差别。

  “老子有什么不敢,田家犬,你要来和道爷过两招?!”薛希昌气势丝毫不弱,同样拍案而起,怒声相对。

  “你!”这下反而让田裕有些不知所措了,这个混不吝可以随意在观河台上打闹。

  但他田裕身为一派之主,若是不顾身份和这滚刀肉直接斗起来,即便赢了,那面子也掉一地了。

  “哼,此刻先不与你计较,待一会儿斗法开始,我好教你知晓我的手段!”

  薛希昌哪管这些,咧嘴一笑,便骂骂咧咧地坐下了:“怂包。”

  田裕又是一阵气急。

  ......

  “哇,好雄壮的大河。”这一路逃亡,小芷都没能好好看看这大唐,在他们南疆,虽有怒江波涛汹涌,却哪里有渭水这般磅礴大气。

  “渭水关乎大唐国运,因此陛下立观河台于渭水之畔,就是为了时刻监督渭水水位,谨防不测,之前南方大旱,也是渭水最早出现预兆,才让陛下提前查明。”叶法善说道。

  苗人风和小芷虽然听不太明白,却依然仔细听着,不敢遗漏一句。

  今日这阵仗,让没见过多少世面的苗人风都暗暗咋舌,要是早知道如此盛况,他打死也不会带着小芷过来了。

  “恐怕并非如此简单。”这时,姜宸开口。

  他看着脚下的观河台,似能感受到其中独特韵律。

  “此观河台有镇压气运之效,其以妖魂妖骨为材,镇长河之浩瀚,同时,也镇压稳固着大唐气运。”

  “陛下让我等来这观河台上斗法,恐怕目的不只是那么简单。”

  听到姜宸如此说,叶法善连忙仔细以性意探查,果真是察觉到几丝异样来。

  “莫非陛下是想借我道佛的气运,让这观河台的功效更甚几分?”

  毕竟道佛修士于此斗法,难免便有气运交汇,和这观河台杂糅在一起,产出此等效益也是常理。

  而且那般气运乃是交汇时溢出,一般不会损及自身和门派,所以叶法善也没有太过在意。

  只是姜宸却感觉恐怕不止于此,此台气运交汇聚集,万众瞩目,有皇气,道运,佛韵,众生意,自然难免会引得天道注目,若是这些人道气运灌聚于一人之身......

  但就在这时,观河台外忽然有钟声响彻,一连九声,乃至极数。

  “陛下驾到!”

  霎时间,万民跪拜,宇内臣服。

  天子龙纛无风自飘,一道身着明皇袍服的伟岸男子,遣散开周围的侍者,亲身登临观河台台阶,步步登高。

  最终,落座于那最上首的天子龙纛之上。

  底下,是佛道两派齐齐行礼。

  昂!

  似有高亢的龙吟响起,姜宸抬眸,便见得气运化作无形长龙,扶摇直上,俯瞰山河。

  渭河之水,更加奔腾不息,惊涛拍岸。

  “诸位道友请坐。”唐玄宗微微按手。

  今日此地皆是道佛之人,而无臣子,唐玄宗也向来自诩为修道之人,因此,今日他称众人为道友。

  “今日道佛斗法,朕也只是看客,此观河台见证多少英雄豪杰,世间沉浮,朕也新潮汹涌,不能自已。”

  “今日能于斗法夺魁者,朕愿奉为国教,享皇室香火百年!”

  此言一出,场上顿时一阵沸腾,若成国教,便可借大唐气运修行,虽说也会和唐朝气运连结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没有谁认为,如此强盛的大唐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衰败下去。

  所以听到此话时,每一个有志夺魁的宗门,都是目光如炬保,磨刀霍霍,包括田裕,尹文等人。

  甚至就连原本心外无物的窥基,此刻也睁开双目,目中有波光动容。

  相比于道门,佛门更需要这个机会,唐玄宗压制佛门久矣,若是能借助这个机会,再得帝心......

  阿弥陀佛,今日所争非为自己,乃是为佛门长久之计,窥基心底如此安慰自己。

  “陛下,敢问今日斗法,是个怎样章程?”龙虎山的张道真突然起身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