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坐在他旁边,见其他人都看过来,压低声音。
“总得砍。”
“我知道。”
“先砍哪个?”
“都不砍。”
马丁转头看他。
“时间不够。”
“是申请方式不对。”
陈拙把伊莎贝尔的方案抽出来,又拿起高能组那份。
两份材料原本分开放。
一份为了看多出来的尾部与关联缺口。
另一份为了看能量提高以后,结构是否继续增强。
陈拙将两张运行条件叠到一起。
“这两项为什么分开?”
伊莎贝尔回答:
“我们要的不是同一类图。”
“运行条件一样。”
“观测方式不同。”
“机器不用重新跑。”
“但数据组要单独准备。”
“那是后面的事。”
陈拙指向时间申请。
“这里申请的是运行时间。”
伊莎贝尔低头看了一遍。
她原先只顾着准备自己小组的材料,没有注意高能组第一阶段的条件几乎与她相同。
两边真正不同的,只是结果出来以后各自看哪张图。
“可以同一组运行,分别分析。”她说。
高能组负责人也拿过材料。
“前半段可以。”
“后半段收窄不行,条件还要继续提高。”
“那就只留后半段。”
两份申请合并。
原本需要十二小时。
现在只要七小时。
米勒在时间表上划掉五小时。
“还差八小时。”
陈拙又拿起零点检验。
这一项申请了六小时。
要求机器固定在陈拙预测的零点区间,连续采集三组材料。
“这个也不用单独跑六小时。”
负责零点检验的人皱眉。
“不固定条件,怎么确认中间消失?”
“高能组提高条件时,会经过这里。”
“只经过,不停留。”
“停一个半小时。”
“样本可能不够。”
“够判断有没有。”
“如果没有,我们还需要排除机器问题。”
“前后两段都在同一轮里。”
陈拙在高能组的运行曲线上画了三处。
进入零点以前。
零点区间。
越过零点以后。
“同一台机器,同一轮运行。”
“前面有,中间没有,后面再回来。”
他把笔放下。
“比单独固定六小时更容易排除机器问题。”
负责零点检验的人没立即同意。
他把三处位置重新算了一遍,又问运行组能不能在中间降低变化速度。
米勒看向工作人员。
“可以停一个半小时。”
“影响后面吗?”
“不影响。”
六小时申请被压到一个半小时。
墙上的空余时间又多了出来。
马丁坐在旁边,看着数字从三十一降到十八点五。
“还差半小时。”
米勒提醒:
“没有缓冲。”
真正的大型实验不可能把时间排得一秒不剩。
切换条件要时间。
临时检查要时间。
机器也不会永远按照纸上的安排准点运行。
至少还要留出两小时余量。
陈拙翻到最后一份申请。
来自第三套装置团队。
他们希望选择一组极端条件,看看Z量是否仍然不变。
总共四小时。
“这项取消。”
对面的负责人脸色立即变了。
“为什么?”
“现在做不出来。”
“装置条件允许。”
“允许运行。”
陈拙把对方提供的观测范围圈出来。
“但你们看不到差别。”
“我们的精度够。”
“不是精度。”
“那是什么?”
“这组条件下,多出来的部分会被摊到整个范围。”
“缺口也会变得太浅。”
“最后两边都在正常误差里。”
负责人皱着眉。
“你还没看结果,怎么知道?”
“因为ORION第二轮已经往这个方向走了。”
“我们的装置不是ORION。”
“所以我重新换过。”
陈拙把自己算出的Z量范围推过去。
按照这套装置的比例,原本集中在局部的变化会被铺得更宽,总量也许仍然存在,但任何一小段都不会超过实验能够清楚区分的范围。
实验可以做。
机器也能跑。
最后却很可能只能得到一句:
未发现明显异常。
“你是在说,我们的方案没有意义?”负责人问。
“这组条件没有。”
“依据只有你的公式?”
“还有你们自己的旧试运行。”
对面的人停住。
“哪一次?”
陈拙报出一组编号。
那是他们去年做过的装置探索,运行时间很短,没有进入正式研究。
负责人转头看自己的同事。
“调出来。”
旧试运行很快从内部系统里找到。
图不多。
最明显的一张,恰好就是陈拙所说的情况。
整段分布比正常范围稍宽。
可局部没有任何一处突出变化。
当时的结论是:
样本不足,不具备继续分析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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