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人站到后排,先看白板上四个勾,再问发生了什么。
“全中了。”
“什么全中?”
“陈拙的盲测。”
“他看过结果吗?”
“没有。”
“完全没看过?”
“只看了实验条件。”
消息沿着走廊往外跑。
没过多久,隔壁办公室的人也过来了,门口挤满了人,连负责其他方向的研究员都站在外面,想看一眼那张侧向图。
安德烈没有拦。
他仍然看着陈拙的预测页。
从位置到比例,写得很清楚。
没有一句模糊的话。
也没有结果出来以后才补上的解释。
一个中年研究员从后面走到桌前。
“我有个问题。”
“说。”安德烈道。
“旧对照里已经有两处变化,陈教授有没有可能从那份材料里反推出这次结果?”
艾琳回答:
“能反推出方向。”
“位置呢?”
“需要本次最终运行条件。”
“条件给了。”
“对。”
“那比例也能算?”
“这就是他那条关系。”
中年研究员皱着眉。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人给过他提示?哪怕只说过一句,这次结果和旧组很像。”
艾琳把自己的电脑转过来。
屏幕上是这次盲测的完整通信记录。
ORION向CERN发送过什么。
CERN回复过什么。
每封邮件的时间和附件都在。
除了运行条件,没有任何结果信息。
她又拿出手机,将那几次通话记录放到桌上。
其中一次,ORION的人刚说出“结果组已经”,就被她直接打断。
“他没看过。”
中年研究员还想说什么。
艾琳把通信记录往前推了一点。
“陈拙没有看过主图。”
“没有看过侧向分布。”
“没有看过缺口。”
“也没有人告诉他向左还是向右。”
她指向屏幕上的预测。
“这些都是他在CERN写的。”
会议室里的声音慢慢压下去。
大家重新看向那两张图。
一个在ORION。
一个在CERN。
相隔数百公里。
结果生成在前。
陈拙接触不到。
预测写在后。
只拿到了装置与条件。
可当文件袋打开以后,里面的两个位置,像是照着桌上的结果抄下来的。
中年研究员终于没再问。
安德烈把白板上的四个勾重新看了一遍。
“整理正式盲测记录。”
有人立即问:
“结论怎么写?”
“残影平衡关系通过ORION第一轮独立检验。”
“要不要写陈拙公式?”
安德烈抬头。
“内部报告不用小报标题。”
会议室里有人笑起来。
“那陈拙量呢?”
“什么陈拙量?”
卢卡指着最后那一栏。
“这个换算后的数。”
“CERN和我们装置不同,图也不同,最后却落在同一个范围。”
“总得给它一个名字。”
安德烈看了一眼,没有立即同意。
“先把第二套条件准备出来。”
“还要测?”
“为什么不测?”
“第一轮已经全中了。”
安德烈把陈拙的预测页装进新的文件夹。
“正因为全中了,才要继续。”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电话。
号码是罗森办公室。
接通以后,对面先传来海伦的声音。
“陈拙小组。”
“我是安德烈,ORION合作组。”
“您好。”
“请转告罗森。”
安德烈看着白板上四个醒目的勾。
“第一轮盲测,全部符合。”
电话那边停了半秒。
随后响起一阵椅子被碰开的声音。
显然不止一个人在听。
海伦的声音重新传来。
“陈教授也在。”
“更好。”
安德烈把免提打开。
“陈教授。”
“我在。”
“两个位置都对。”
“方向呢?”
“向左。”
“缺口?”
“也在。”
“换算以后差多少?”
安德烈报出数字。
电话另一头传来翻纸声。
过了一会儿,陈拙说:
“在范围里。”
“对,在中间。”
会议室里又起了一阵压不住的议论。
安德烈等声音稍微小一点,才继续问:
“下一组条件,你什么时候能看?”
陈拙回答:
“发过来就可以。”
“还是不给结果?”
“不用给。”
“这次我们会换一组运行方式。”
“可以。”
“图可能也会不同。”
“那就重新换算。”
安德烈看向桌上完全不同于CERN的两张结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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