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869章

  “做什么?”

  “那篇四页注记,第二引理。”

  陈拙看着他写完。

  “今天不是来领奖吗?”

  “今天领。”莫雷尔把笔帽扣上,“明天上午讲。”

  “讲到几点?”

  “你几点走?”

  “十一点四十要去车站。”

  “那就十一点。”

  陈拙点点头。

  “可以。”

  莫雷尔看他答得干脆,脸色终于缓了一点。

  “别临时改。”

  “不会,如果找我,等我讲完再回。”

  “这句还行。”

  他把写好的时间撕下来,递给旁边路过的工作人员。

  “小黑板室明天上午要用,九点到十一点。”

  工作人员接过去,看了一眼。

  “需要准备投影吗?”

  莫雷尔直接摆手。

  “不用,黑板和粉笔。”

  下午的颁奖流程不长。

  会场前排摆了几张桌子,桌上放着名牌和水杯,幕布上投着奖项名称。

  勒夫谢茨奖章。

  陈拙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莫雷尔坐在后面一排,手里拿着会议手册,翻到陈拙那页后就没有再动。

  主持人介绍获奖人的时候,没有先说菲尔兹奖。

  第一句是霍奇猜想。

  后面是代数循环,正规函数,常数C,以及二零零六年以后几篇不长却被反复引用的注记。

  台下有人低声嘀咕。

  “一共就这么几篇。”

  旁边那人正在翻手册,头也没抬。

  “你少用了吗?”

  “我说他写得少,又没说不好用。”

  前面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后排安静了。

  陈拙坐在台下,低头看着手里的会议手册,夹页里已经多了一张临时安排,明天上午小黑板室那一栏,被人手写加上了他的名字。

  字写得有点急。

  估计刚传下去。

  颁奖人上台时,掌声响了一阵。

  陈拙扣好外套扣子,走上台,接过奖章盒子。

  盒子不大,深色绒面,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银色奖章,陈拙看了一眼背面自己的名字,又把盒子合上。

  他走到话筒前,把奖章盒子放在讲台边上。

  “谢谢。”

  台下有人笑。

  陈拙也笑了笑。

  “只说谢谢,好像确实有点短。”

  笑声多了一点。

  会场重新安静下来。

  “这个奖给我,我当然高兴,不过我也知道,你们大概不全是高兴。”

  后排有人咳了一声。

  陈拙看过去。

  莫雷尔坐在那里,没动。

  “这几年我来得少,写得也少,有些邀请我收到了,最后没去成,有些信也回得很慢。”

  他停了一下。

  “这个没什么好辩解,没去就是没去,写得少就是写得少。”

  会场里安静了些。

  “只是有些地方还没想清楚,没想清楚的时候,我不太愿意为了让页数好看,先把它们写成长文章。”

  “能写出来的,我会写,今天既然来了,明天上午能讲的,我也会讲。”

  台下有人翻了一下手册。

  陈拙低头看了一眼奖章盒子。

  “谢谢你们还愿意把这个奖给我。”

  他又停了停。

  “也谢谢你们还愿意骂我。”

  这次台下笑声一下子起来了。

  莫雷尔原本板着脸,听见这句,嘴角动了动,又很快压下去。

  陈拙没有再往下说。

  他拿起奖章盒子,向台下点了一下头,转身下台。

  典礼结束以后,酒会被安排在旁边的小厅。

  桌上摆着水,咖啡,点心和几盘切好的冷肉,陈拙不太喝酒,只拿了一杯水,刚站到窗边,就陆续有人过来。

  先是祝贺。

  然后是握手。

  再然后,问题就来了。

  一个年轻研究员抱着会议手册站在旁边,手册里夹满了便签,他等前面两个人说完,才把几页打印稿递过来。

  “陈教授,我想问一下那篇注记里的第二引理。”

  陈拙接过打印稿。

  纸被翻得很旧,页边写满了笔记,第二引理下面画了两道线,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问号。

  年轻研究员把手指压在其中一行下面。

  “我这里一直看不懂,感觉中间少了一步。”

  陈拙没有马上答。

  他把第一页翻回去,又翻到第二页,看了两处页边标出来的符号。

  “你用的是哪一版?”

  “正式发表版。”

  陈拙把纸往前推了一点。

  “那这一行不是发表版里的。”

  年轻研究员愣住。

  旁边本来在喝水的人也凑了过来。

  陈拙拿笔点了点那行符号。

  “这是第二版预印本里的写法,你把两版混在一起用了,这里不是少一步,是前面拿错了,走到这里当然会觉得缺东西,因为这两个写法不能这么接。”

  年轻研究员低头看着纸,脸色慢慢垮下来。

  “所以我前面就错了?”

  “嗯。”

  陈拙把笔放下。

  “不过现在发现还好,要是后面十页都写完,再回来拆,会更麻烦。”

  年轻研究员苦着脸点头。

  “那我要从哪里重看?”

  陈拙刚要开口,旁边又有人挤了过来。

  “我也卡在这里。”

  “你是正式版还是预印本?”

  “我两个都看了。”

  “那更容易混。”

  人越来越多。

  最开始只是一张打印稿,后来有人从包里翻出自己的笔记本,还有人直接把会议手册翻到最后一页,等着记。

  莫雷尔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站在人群后面看了几秒。

  “别在这里讲。”

  年轻研究员抬头。

  “可是这个地方”

  “这里连黑板都没有。”

  莫雷尔把杯子放到旁边桌上,转头去找工作人员。

  “小黑板室换大一点。”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多大?”

  莫雷尔回头看了眼窗边那一圈人。

  “能塞多少塞多少。”

  工作人员赶紧低头记。

  陈拙看了看时间。

  “我明天十一点四十要走。”

  “九点开始,十一点结束。”

  “我还要寄行李。”

  “行李可以先放办公室。”

  陈拙看着他。

  莫雷尔把那几页打印稿从年轻研究员手里拿过来,又塞回陈拙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