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851章

  哪些情况必须分开跑。

  哪些绿灯后面还要等。

  哪些结果暂时不能写成结论。

  页脚有陈拙教授的名字。

  这张纸出现以前,陈拙常常是在测试之后看记录,看哪里被合早了,哪里写满了,哪里把绿灯之前的东西抹掉了。

  这张纸出现以后,有些问题在测试开始之前就被拎了出来。

  一组样本能不能合,不等跑完以后再争。

  某个恢复态要不要单独留,不等报告草稿写完再改。

  哪一种正常可以进入同一组,哪一种要先隔开放,文件夹打开时就摆在第一页。

  贝尔纳教授在现场翻到那张清单,拿笔在其中一行旁边画了个勾。

  马丁教授盯着页脚看了几秒。

  “他现在连测试前的纸都管了?”

  旁边的人没敢接。

  格兰特教授隔天在共享文档里删掉管字,改成确认。

  陈拙看到修改记录时,笑了一下,没有改回去。

  第七张纸,是一份身份文件。

  它来的时候没有特别响的标题,邮件也很短。

  附件打开以后,第一页是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正式抬头,下面列着协作范围、访问权限、会议安排和共享目录。

  那不是四周邀请,也不是短期访问安排。

  文件里的称呼换了。

  长期科学协作负责人。

  范围写得很清楚。

  状态结构与数据判断方向。

  陈拙不是CMS总负责人,也不是实验负责人,那一行字没有越界,却比之前所有外部协作联系人都重。

  他去CERN换证件那天,入口的工作人员把旧证收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

  证件照片还是不好看。

  但下面那行字变了。

  长期科学协作。

  工作人员把证件递过来,没再问这次待几周,只提醒了一句:

  “这张不用每次换。”

  陈拙低头看了一眼,把证件挂到胸前。

  “今天先去地面大厅,还是直接下去?”

  工作人员看着他,笑了一下。

  “他们说你会问这个。”

  新的共享目录也在那之后开出来。

  不再挂在某一封临时邮件下面。

  目录名字很短。

  状态结构与数据判断。

  里面有恢复态报告,有那篇方法文章,有测试前清单,有几次复查记录,还有一份持续更新的样本说明。

  陈拙第一次打开那个目录时,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上传过文件。

  不是所有文件都找他签字。

  但许多文件旁边都有给他的批注。

  陈教授,这种情况是否仍按恢复正常处理?

  陈教授,测试前清单第三项是否适用?

  陈教授,这两组样本能否合并?

  有一份文件的边角甚至被人随手写了一句:

  问陈。

  海伦后来把那三个字删掉,换成正式表述。

  请状态结构组确认。

  第八张纸,是固定会议表。

  2009年末,日内瓦又下起雨。

  海伦从打印机里抽出下周会议安排,纸还带着热,边角微微卷着,她站在打印机旁边看了一遍,拿红笔在下午两点半那一行旁边画了个圈。

  前面几项都是熟悉的安排。

  探测器重接检查。

  数据质量协调。

  触发与记录接口。

  恢复态样本复查。

  再往下,是新加进去的一项。

  状态结构组例会。

  负责人:陈拙教授。

  后面不是一个孤零零的名字。

  下面还有参加人员。

  CMS内部研究员。

  年轻博士后。

  数据接口工程师。

  贝尔纳教授。

  马丁教授。

  格兰特教授。

  伊莲娜教授。

  会议室不是临时借的。

  共享目录不是临时开的。

  办公室也不是临时空出来的。

  墙上的白板长期擦不干净,一边画着探测器结构,一边写着数学记号,柜子里塞着内部报告,桌上压着新旧几版测试前清单,角落里那台打印机声音不好听,但每天都有人用。

  五年前,陈拙第一次听阿伦讲那些被洗干净的问题。

  三年前,他在一张纸上写下“一直正常”和“恢复正常”。

  现在,会议表上多了一个组。

  海伦把那份固定会议表夹进文件夹。

  最上面一页,是下周安排。

  下午两点半,状态结构组例会。

  负责人,陈拙教授。

  往下翻,是测试前清单。

  再往下,是那篇标题很长的方法文章。

  再往下,是恢复态报告。

  最下面,压着几年前那张四栏表。

  纸已经旧了,边角有些软。

  可它上面长出来的东西,已经不再是一栏。

? 第490章 陈拙

  日内瓦早晨有雾。

  车从湖边开过去,水面被灰白色的天光压得很低,玻璃上沾着细小的水珠。

  周凯坐在后排,膝上放着黑色文件包,行程表夹在最上面,纸边被他昨晚翻过几次。

  前排的刘教授把一支笔递回来。

  “下午那场圈一下。”

  周凯接过笔,翻到第二页。

  上午九点,访问登记。

  九点半,实验区参观。

  十一点,数据质量交流。

  十二点半,午餐。

  下午一点半,重接测试说明。

  再往下,两点半。

  状态结构组例会。

  负责人:陈拙教授。

  笔尖停在那一行旁边,没有马上画圈。

  刘教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看见了?”

  “看见了。”

  “几年没见了?”

  周凯把那一行圈起来。

  “有几年了。”

  刘教授没再多问,只把自己的那份行程表合上,放回公文包里。

  车里安静下来,司机在路口减速,雨刷扫过玻璃,雾气被刮开一层,很快又蒙上来。

  周凯低头看着那行字。

  陈拙教授。

  这几个字他并不陌生,马德里以后,国内外很多报道和会议材料里都这么写,真正让他多看一眼的,是前面那半行。

  状态结构组例会。

  不是报告。

  也不是会见。

  是例会。

  车在入口前停下。

  接待处外面有人撑着伞,伞面被风吹得轻轻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