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把表翻过来。
“我爸喜欢这些。”
“你父亲也是做研究的?”
“不是。”
陈拙笑了一下。
“机械厂技术员。”
贝尔纳有点意外。
“机械?”
“嗯。”
“那难怪。”
陈拙抬头。
“什么难怪?”
贝尔纳指了一下他手里那只表。
“我老是感觉你看到会动的东西就想拆。”
“我什么时候拆了?”
“第一天你盯着大厅里那几个打开的机柜看了半天。”
“我只是看。”
“我知道。”
贝尔纳嘴角动了一下。
陈拙低头继续看那只表。
“我小时候家里挺多零件。”
“你父亲教你的?”
“没有。”
陈拙想了想。
“他主要负责拆。”
“你负责装?”
“有时候。”
“装得回去?”
“偶尔。”
贝尔纳笑了。
陈拙也笑。
最后他没有买那只表。
倒是在旁边挑了一个老式黄铜卡尺样的小摆件。
不大。
做工也算不上精致。
陈建国应该会喜欢。
结账的时候,贝尔纳已经先出了门。
陈拙拎着纸袋出去。
刚好看见马丁从街对面走过来。
他今天背了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张折得乱七八糟的地图。
“你们两个怎么跑这里来了?”
贝尔纳指了指店。
“等你。”
马丁低头看了眼表。
“我没迟到。”
“没人说你迟到。”
“那就走。”
三个人沿着街道往前。
马丁对这里明显比他们熟一些。
一路上拐了两个路口,甚至还知道哪边正在修路。
贝尔纳跟在后面问:
“你常来?”
“来过几次。”
“那午饭靠你了。”
“放心。”
马丁很有信心。
十五分钟以后。
三个人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马丁低头看地图。
贝尔纳站在旁边。
没催。
陈拙也没说话。
又过了十几秒。
马丁把地图转了半圈。
“走反了。”
贝尔纳点点头。
“我就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说?”
“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发现。”
马丁把地图折起来。
“很好。”
三个人原路往回。
……
十二点。
他们在一家甜品店门口碰见了格兰特。
老人今天穿得比平时随意得多。
一件深色毛衣,外面套着风衣,倒是别外潇洒。
他左手拎着一个纸袋。
右手拿着一只已经吃掉一半的小蛋糕。
贝尔纳停下来。
“你不是说中午以后才有空?”
“现在十二点零三。”
格兰特咬了一口蛋糕。
“已经是中午以后。”
马丁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你午饭前吃这个?”
“为什么不行?”
“你不是说要按时吃饭?”
“我现在就在吃。”
马丁张了张嘴。
最后没接。
陈拙看着格兰特手里还剩半块的蛋糕。
“好吃吗?”
格兰特点头。
“还不错。”
他把纸袋打开。
里面还有一块。
陈拙看了一眼。
“您买了两块?”
“第二块下午吃。”
贝尔纳直接伸手过去。
格兰特把袋子往旁边一躲。
“你的在店里。”
贝尔纳收回手。
“抠门。”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伊莲娜发来的地址在老城区。
等他们找到人的时候,她正从一家旧书店里出来。
手里抱着三本书。
陈拙一眼就看见了最上面那本。
不是数学,不是物理。
是一本很厚的日内瓦城市建筑图册。
“您买这个?”
伊莲娜低头看了一眼。
“嗯。”
“您不买专业书?”
“不买。”
“为什么?”
伊莲娜把书往怀里抱紧一点。
“周一再看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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