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授予学位。
这里最核心的那一小批人,从来都不是按照普通大学里助理教授、副教授、正教授那套年限一点一点排上来的。
终身教授,就是终身教授。
位置很少。
而且几乎从来不会为了照顾谁的年龄、资历或者正常职业路径去多开一个。
陈拙当然知道这些。
所以他看完以后,第一个真正的问题不是待遇,也不是什么时候生效。
“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皮埃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是今天。”
“那什么时候?”
“霍奇预印本公开以后。”
陈拙抬眼。
“那时候外面还在吵。”
“所以那时候只是谈。”
皮埃尔把杯子放下。
“有人觉得可以直接做。”
“有人觉得应该再等一段时间。”
“不是等你多发一篇论文,也不是等你再拿一个奖。”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陈拙手里的文件。
“终身教授不是给一个年轻人加一条漂亮履历。”
“数学学院的位置就那些。”
“真放一个人进去,意思就是高等研究院愿意长期把一个位置留给他。”
陈拙没说话。
皮埃尔继续:
“所以他们要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你现在已经走到哪里了。”
陈拙看他。
“马德里以后才确定?”
“最后通过,是马德里以后。”
陈拙想了一下。
“因为菲尔兹?”
皮埃尔摇头。
“菲尔兹奖不是聘任理由。”
“那还等什么?”
“等你把霍奇讲完。”
陈拙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
皮埃尔说得很平。
“如果只是等奖,根本没必要等到这里。”
“奖项委员会有奖项委员会的判断。”
“高等研究院要做的是自己的判断。”
他看着陈拙。
“你把稿子公开了。”
“全世界开始读。”
“然后你到了马德里,站在台上,从第一块黑板一直讲到最后。”
“没有撤回。”
“没有改成候选证明。”
“也没有在留下以后再补一句的余地。”
皮埃尔停了一下。
“到这里,他们认为够了。”
陈拙低头看着那份聘任文件。
“所以不是菲尔兹。”
“不是。”
“霍奇?”
“也不只是霍奇。”
皮埃尔说。
“你以前那些工作没有消失。”
“常数C没有。”
“离散代数没有。”
“前面的论文也没有。”
“霍奇只是让很多人没有必要再问,你是不是已经到了这个位置。”
这句话出来以后,陈拙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听起来你们以前还真问过。”
“当然问过。”
“问了多久?”
“比你想的久。”
“那我是不是应该觉得很荣幸?”
“你现在才知道?”
陈拙笑。
气氛稍微松下来一点。
他把第一页翻过去,后面是正式聘任说明。
条文比第一页多得多。
任职性质。
学术安排。
研究支持。
学院内部职责。
陈拙看得很快。
看完前两页以后,问:
“这个位置没有任期?”
“没有。”
“也不是几年以后再评一次?”
“不是。”
皮埃尔指了指那一行终身聘任。
“这几个字已经写得够清楚了。”
陈拙点头。
“我确认一下。”
“你当然可以确认。”
“那如果我以后长期不在普林斯顿呢?”
皮埃尔没有马上回答。
“你说的长期是多久?”
“比如一年。”
“可以。”
“两年?”
“也不是不能。”
陈拙继续看他。
“回华国呢?”
皮埃尔这次笑了。
“你是在问这个职位是不是要求你永远待在美国?”
“差不多。”
“不是。”
皮埃尔说。
“高等研究院给你的是一个长期学术位置,不是一根绳子。”
“你可以访问。”
“可以出去做项目。”
“可以在别的地方待很长时间。”
“你以后回华国做自己的研究,也是你的安排。”
“只要你还接受这个职位,这里还是你的学术位置之一。”
陈拙听完,点了一下头。
这次没再追问。
这就够了。
他从来没准备因为一个职位改变自己以后回不回国。
但既然是终身聘任,他当然要知道这个终身到底约束什么,又不约束什么。
皮埃尔看着他手里的文件。
“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
“什么?”
“教学呢?”
“没有普通大学那种固定教学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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