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后面。
还是偏。
陈拙又换了一次。
第三遍。
结果仍然在最后那一小截上错开。
这一次,台下已经没人笑了。
有人低头在纸上跟着走。
也有人盯着那个微小的偏差,半天没有动。
如果换成一个普通的问题,这一点误差也许还有别的处理办法。
平滑。
补偿。
取极限。
重新近似。
总能找到一个看起来足够漂亮的写法。
可这是霍奇猜想。
陈拙没有往下糊。
“还是不行。”
他说。
然后退后一步。
看了几秒。
“当时我最开始怀疑,是C本身还不够好。”
他用粉笔轻轻敲了一下那个字母。
“所以又改了几遍。”
改上限。
改位置。
改周围那几层约束的放法。
每次都有进步。
也每次都停在差不多的位置。
那个偏差很顽固。
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被压得非常漂亮,偏偏在最靠边的地方,总会留下一点。
陈拙没有再写第四遍。
“后来我才发现,问题不在C。”
他指了指左边。
“在这里。”
霍奇类依赖的连续结构还在不断变化。
不是突然变。
而是一点一点地动。
陈拙沿着那一侧画了一条缓慢起伏的线。
“这一边会变。”
再点C。
“这个不怎么变。”
两边放在一起。
差别立刻出来了。
“整个压上去的时候,前面当然很好用。”
“但越到边上。”
粉笔轻轻往旁边错了一下。
“越容易跟不上。”
停了一会儿。
陈拙给了一个很简单的评价。
“太硬了。”
报告厅里有人点头。
这个评价甚至有些奇怪。
常数C之所以在之前那么好用,靠的就是硬。
它不跟着外围乱。
不随着连续变化漂。
原本这是优点。
到了这里,却成了麻烦。
陈拙看着黑板上那几次几乎一样的偏差。
“所以后来我发现,不是常数C错了。”
他说。
“是我用得太省事了。”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
陶哲轩也低头笑了一下。
陈拙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
他拿起板擦。
没有擦C。
只把周围那一整套直接压进去的写法擦掉。
第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都没了。
最后只留下孤零零一个字母。
C
“既然整个用太硬。”
陈拙重新拿起粉笔。
“那就别整个用。”
他在C旁边划了一道。
然后又一道。
开始拆。
这一次台下真正安静下来。
因为这里已经不是酒馆里那种临时截断了。
到了这个阶段,常数C的内部结构早就被陈拙重新整理过。
哪一层负责局部约束。
哪一层在网格重新排列时保持不变。
哪一层真正把那些容易外溢的东西挡住。
他已经很清楚。
之前那句博士论文主要就是这个,此时终于显示出了用处。
陈拙把C拆开。
一层放在左边。
一层放在中间。
最后只留下真正需要的那部分。
“拆开以后,问题又变成了另一个。”
他说。
“这些东西放哪儿。”
不是随便放。
太靠左,仍然会被连续变化拖着走。
太靠右,又已经失去前面的信息。
放得太硬,偏差重新出现。
放得太松,又什么都压不住。
陈拙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来回看了几秒。
然后画了一个很小的点。
“我需要找一个地方。”
他说。
“左边的变化走到这里,会留下东西。”
粉笔点左侧。
“右边又愿意认。”
再点右侧。
有人已经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陈拙在那个小点旁边写下四个字。
正规函数。
没有解释定义。
也没有从教材开始讲。
今天坐在这里的人不需要。
陈拙只是沿着正规函数的变化继续往下画。
很快。
那个最麻烦的位置出现了。
奇点。
原本散在外围的拓扑痕迹到了这里,会留下极细的一道痕。
不是代数循环。
甚至还不能算一个真正的代数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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