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也没客气。
找了个空位。
有人笑着伸手。
“终于见到你了。”
陈拙跟他握了一下。
对方报了名字。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有做数论的。
有做分析的。
还有一个研究组合方向。
其中两个名字陈拙以前在论文里见过。
剩下的没印象。
陶哲轩坐下以后,把菜单往他这边推。
“你先看。”
陈拙翻了两页。
“看不懂。”
“西班牙语?”
“嗯。”
陶哲轩也看了一眼。
“我也一般。”
对面有人抬头。
“下面有英文。”
两个人同时低头。
果然有。
陈拙沉默了一下。
陶哲轩也沉默了一下。
对面那人笑得不行。
“两个菲尔兹奖得主。”
“菜单先输一局。”
陶哲轩靠回椅背。
“这段别告诉记者。”
陈拙点头。
“我不认识记者。”
陶哲轩看他一眼。
“昨天那个不是?”
“认识。”
“那你刚才这句话不成立。”
陈拙想了想。
“我不主动告诉她。”
桌上又笑起来。
菜还没上,话题就已经换了几次。
刚开始还有人问昨天的颁奖。
问完两句,很快就被陶哲轩岔开了。
有人提到上午报告里的一处内容。
另一个人接了过去。
聊着聊着,从数论拐到组合。
又有人说到分析里一个类似的办法。
陈拙原本在喝水。
听到这里,抬了一下眼。
陶哲轩正好也看过来。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有一点。”
“说说。”
陈拙把杯子放下。
没有讲很长。
只说了自己觉得两边有一个地方处理得不太一样。
对面那个人听到一半就坐直了。
“等等。”
他伸手找纸。
桌上没草稿纸。
最后直接拿了张干净餐巾。
笔在上面划了几下。
“你刚才说这里?”
“对。”
“那如果换成这个呢?”
陈拙看了一会儿。
“那就不一样了。”
“哪里?”
“这里会多出来。”
两个人说了几句。
陶哲轩在旁边听。
忽然伸手,把餐巾纸转了个方向。
“你们先别往后。”
“前面这一步就有问题。”
“哪儿?”
“这里。”
他说着用笔点了一下。
“你这个东西放在数论里这么写没事,换过去不一定还能这么过。”
对面的人盯了一会儿。
“好像真是。”
另一边有人笑。
“饭还没来,你们已经开始了?”
陶哲轩头也没抬。
“等饭也没别的事。”
陈拙看了他一眼。
上午在报告厅里,他只觉得陶哲轩讲东西清楚。
坐到桌边以后,感觉又不一样。
不管话题从哪儿起。
数论也好。
组合也好。
分析也好。
只要有人说到某一个地方,他几乎都能很快跟上。
有时候自己接。
有时候却不接,直接指向旁边的人。
“这个你问他。”
或者“这个方向有人做过,等下我把名字写给你。”
像脑子里装了很多条路。
不一定每一条都走到底。
但知道往哪儿拐。
菜上来以后,桌上的讨论才被迫停了一会儿。
陶哲轩切了两口,忽然听见对面有人问陈拙:
“你昨天真的事先一点都不知道?”
“奖?”
“嗯。”
“不知道。”
“十五岁就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感觉怎么样?”
陈拙还没开口。
陶哲轩已经咽下嘴里的东西。
“别问年龄了。”
那人一愣。
“怎么?”
“我小时候被问够了。”
他说得很随意。
说完继续低头吃饭。
桌上安静了一下。
问话的人也笑。
“行,当我没问。”
陈拙却侧头看了陶哲轩一眼。
陶哲轩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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