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张脸。
十五岁。
短头发。
站在马德里国际数学家大会的领奖台上,手里拿着那枚刚刚颁下来的奖章。
老板把报纸往架子上一夹。
下一份。
还是陈拙。
再下一份。
还是。
只不过标题不一样。
【我国数学家陈拙获得菲尔兹奖】
【十五岁的世界级数学家】
【华国首位菲尔兹奖得主】
【从泽阳走向马德里】
有的照片用的是领奖台。
有的用的是陈拙从座位间走上台的画面。
还有一家干脆截了昨晚电视里的那张全场起立图。
老板看了两眼,咂了下嘴。
“这孩子是真露脸了。”
七点不到,第一拨赶火车的人已经从广场那边过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到报亭前,掏出零钱。
“来份昨天那个陈拙的。”
老板抬头。
“哪份?”
男人愣了一下。
“就......陈拙拿奖那个。”
老板朝架子上一努嘴。
“你自己挑。”
男人顺着看过去。
安静了两秒。
第一排。
第二排。
最显眼的几个版面上,几乎都是同一个名字。
旁边一个刚买完水的年轻人也停了下来。
“嚯。”
“这么多?”
老板把找零的钱往柜台上一放。
“今天都是他。”
......
上午八点多。
市一中教师办公室里,电话已经响了第四遍。
老赵刚把茶叶泡开。
水还没凉下来。
铃声又响了。
他盯着桌上的电话看了两秒,还是接起来。
“喂?”
“赵老师您好,我们是省电视台的,想跟您了解一下陈拙当年在市一中学习时的一些情况......”
老赵闭了闭眼睛。
旁边正在改暑假返校材料的老师已经憋不住笑。
老赵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那老师赶紧低头。
肩膀还在抖。
电话那头还在客气地说。
“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陈拙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学习习惯,比如每天学习多长时间,是不是从很小就表现出非常强的专注力......”
“没有。”
电话那头明显停了一下。
“没有?”
“该上课上课,该睡觉睡觉。”
老赵拿起茶杯吹了吹。
“他又不是不用睡觉。”
“那平时是不是很少参加其他活动,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数学上?”
老赵眉头皱了起来。
“谁跟你们说的?”
对面赶紧解释。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
“那就别这么确认。”
老赵把茶杯放回桌上。
“你们写他聪明,写他数学好,写他拿菲尔兹奖,这都没问题。”
“别最后一写小时候,就变成一天二十四小时坐桌子前面做题。”
“他小时候也玩。”
“还有朋友。”
“该吃饭也吃饭。”
“你们照实写就行。”
对面连声应着。
又问了几个问题,才终于挂断。
办公室里安静不到十秒。
旁边老师抬起头。
“第几个了?”
老赵靠回椅子里。
“谁知道。”
“今天还没到九点呢。”
“你要是羡慕,这电话给你。”
“那不行。”
对方笑得不行。
“我又没教出菲尔兹奖。”
老赵端起茶杯。
“少来。”
话音刚落。
电话又响。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笑声。
老赵脸都黑了。
“你们是不是都没事干了?”
他伸手去接。
“喂?”
这回不是电视台。
是京城一家报纸。
问了两句之后,对方突然来了一个问题。
“赵老师,从您的观察来看,陈拙最早展现出来的是数学方面的天赋吗?”
老赵还没回答。
对面桌上的老周已经抬起头。
“谁说最早是数学?”
老赵捂住话筒。
“你别插嘴。”
“我怎么插嘴了?”
老周把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放。
“他物理什么时候差过?”
“现在问的是菲尔兹奖。”
“菲尔兹奖怎么了?菲尔兹奖就能把物理那几年抹了?”
旁边两个老师已经笑趴了。
电话那头大概也听见了。
“赵老师,刚才那位是......”
老赵面无表情。
“物理老师。”
老周在旁边补了一句。
“姓周。”
老赵:“......”
对方显然来了兴趣。
“那周老师方便一起聊几句吗?”
“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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