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72章

  “陈拙,你报思路,拆解映射过程。”

  “吴涛,你做底层验算,确保每一步的矩阵转换在维度上绝对对齐,算不通的地方,停下来解决,不许跳步。”

  “我来盯着全局的逻辑闭环。”

  老教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七点十分。

  “开始吧。”

  天色彻底暗了下去。

  吴涛起身把办公室的顶灯打开,惨白的白炽灯光洒满整个房间,驱散了角落的阴影。

  黑板上的内容开始迅速增加。

  陈拙站在黑板前,衬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处,他手里拿着粉笔,一边写一边低声陈述。

  “定义单纯复形K,对于任意维度p,构造链群。”

  “边界算子,吴师兄,验证在这个特定网络结构下的普适性。”

  吴涛埋头在草稿纸上飞快地书写。

  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房间里成了唯一的主旋律。

  “第一组节点矩阵代入,映射正常。”

  吴涛头也不抬地回应。

  “核的商群结构清晰,无扭子群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晚上十点。

  饮水机里的热水开了又停,停了又开。

  李建明那个杯里的茶水早就没有了热气,茶叶泡得发白,沉在杯底。

  地上的废纸团开始变多。

  “这里不对。”

  吴涛手里的笔停住了,他看着纸上刚刚算出来的一个矩阵,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陈拙,等一下。”

  陈拙转过身,手里的粉笔停在半空。

  “第三维度的映射,在处理边缘孤立节点的时候,出现了维度塌陷。”

  吴涛用笔尖重重地敲着草稿纸。

  “你刚才定义的那个同构映射,默认了所有节点都在同一个连通分支里,但现实的网络模型中,一定存在孤立的子网。”

  吴涛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孤立子网的边界是空的,如果强行映射进同调群,秩不匹配,这个的数值会直接爆炸,我们又绕回去了。”

  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李建明站起身,走到吴涛身后,低头看着那几行算式,眉头也皱了起来。

  确实是个硬伤。

  理论上的代数空间是完美的,但他们要解决的是实际的网络拓扑模型,那些不规则的,孤立的边缘节点,就像是完美瓷器上的裂缝,很容易把整个映射体系撕裂。

  “能不能加一个辅助定理,把孤立节点单独剥离出来算?”

  吴涛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试探性地提出一个常规方案。

  “不行。”

  李建明直接否决。

  “剥离计算就破坏了全局不变量的纯粹性,最后合并的时候,误差项又会冒出来,微积分的亏就在这儿,不能再吃一次。”

  两人同时看向陈拙。

  陈拙靠在黑板旁边。

  他看着吴涛草稿纸上的那个报错的矩阵。

  他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一分钟,陈拙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温和的探讨意味,但仔细看,又透着一丝近乎狡黠的自信。

  “吴师兄。”

  陈拙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听得很清楚。

  “你算这段矩阵距离的时候,用的是欧几里得度量,对吧?”

  吴涛愣了一下。

  “对啊,测量节点距离,欧氏度量是最标准的......”

  “这是习惯。”

  陈拙打断了他。

  陈拙走到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在吴涛那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边缘,轻轻画了几个点,然后用线连起来,中间故意断开了一段。

  陈拙看着吴涛那张有些错愕的脸,话语直指核心。

  “这里是离散空间,不要用连续空间的尺子去量离散的距离。”

  “扔掉欧几里得度量,换图论里的最短路径度量。”

  陈拙直起身,把铅笔放回桌面上。

  “在最短路径度量下,孤立节点与其他节点的距离是无穷大,它们不会导致维度塌陷,它们会自动生成一个新的同调类。”

  陈拙转身走回黑板,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白线。

  “不会爆炸,它只会精确地等于连通分支的数量。”

  “算吧。”

  吴涛呆坐在椅子上。

  欧几里得度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草稿纸。

  真的是习惯害死人,在处理几何问题时,下意识地代入欧氏度量几乎是他的本能反射。

  他居然企图用量连续平滑曲线的尺子,去量一堆离散的沙子。

  难怪会维度塌陷。

  吴涛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废话,直接把那张写错的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换了一张新纸。

  引入最短路径度量矩阵,重新代入。

  十五分钟后。

  吴涛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握笔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对齐了,秩完全匹配,连通分支的 Betti数被精确计算出来了。”

  吴涛抬起头,看着靠在黑板旁的陈拙,眼神复杂。

  在这个比他小了快一轮的少年面前,他这个博士生引以为傲的基础扎实,有时候反而成了思维的枷锁,陈拙那种完全不受传统框架束缚的直觉,简直可怕得让人窒息。

  “继续。”

  李建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老教授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草稿纸,似乎对刚才的小插曲毫不在意。

  推导继续。

  凌晨两点。

  校园里连野猫都睡了,整栋数院大楼,只有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这是一场极其枯燥的脑力绞肉机。

  没有灵感爆发时的那种惊艳感,剩下的全是机械的,繁琐的,容不得半点沙子的计算和验证。

  黑板写满了。

  陈拙拿起黑板擦,把左边已经验证过的初级映射擦掉,重新开始写高维的推导。

  粉笔灰落在他白色的衬衫袖口上,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

  吴涛的衬衫扣子早就解开了两颗,他不再坐着,而是单膝跪在椅子上,半趴在桌子上算。

  地上的废纸团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扭子群怎么处理?”

  凌晨三点半,遇到了第二个大坎。

  吴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同调群里出现了挠群成分,这部分空间发生了扭转,它不提供自由的维度,如果不把它剔除,最后的等式两边会多出一个尾巴。”

  吴涛把笔一扔,揉着太阳穴。

  “这尾巴根本切不掉,它和主流的自由阿贝尔群缠在一起了。”

  李建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强行商掉?”

  老教授低声提议。

  “商不掉,一旦做商群处理,映射的满射性就无法保证,前面的短正合序列就会断裂。”

  吴涛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办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陈拙靠在黑板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就像一台超频的处理器,在浩瀚的代数结构里寻找着那个可以解开缠绕的工具。

  时间似乎停滞了。

  过了足足十分钟。

  陈拙睁开眼睛。

  他没有走向黑板,而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冷水,一口灌了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他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吴师兄。”

  陈拙放下水杯,转过头。

  “不用切掉它。”

  吴涛抬起头。

  “不切掉?那等式怎么配平?”

  “为什么要配平?”

  陈拙走回黑板前,拿起粉笔。

  “我们是来找全局不变量的,不是来做算术题的。”

  “同调群可以分解为一个自由阿贝尔群和一个挠群的直和。”

  陈拙在黑板上写下公式。

  “挠群代表空间的扭转,它确实存在,但它对空间的洞的数量没有贡献。”

  “我们只取它的秩。”

  陈拙在等式两边加上了秩的符号。

  “对于任何有限生成的阿贝尔群,挠群的秩,恒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