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华夏军人的制服，制服的左胸，佩戴着第十三修仙兵团的徽章。
他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了那十二名将士。
第二眼，看见了站在轮回基座中央的秦舟。
第三眼，看见了那三百六十枚灵能水晶阵列，那九道冲天而起的鼎光，那覆盖整个神州的虚幻山河社稷图。
然后。
他笑了。
“这是……哪里？”
他的声音沙哑。
秦舟看着他。
缓缓点头。
说出了两个字：“阴间。”
王烈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转过身，面向那接引通道。
面向那仍在源源不断涌出的银色河流。
面向那五十八万八千个正在归来的战友。
他抬起手。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第十三修仙兵团第二旅第三纵队，纵队长王烈，奉命归队。”
“弟兄们……”
他的声音，在轮回基座上回荡。
“跟我奔赴阴间！”
银色河流中，无数光点在同时闪烁。
那闪烁的频率，整齐划一。
那是军礼。
那是五十八万八千个军礼。
那是五十八万八千个牺牲的将士，在用最后的一丝意识，回应他们的纵队长。
指挥中心内。
一片死寂。
然后。
林啸岳抬起手。
敬礼。
徐临川抬起手。
敬礼。
孙长安抬起手。
敬礼。
十二名归来的将士，同时抬起手。
敬礼。
秦舟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银色的河流，看着那五十八万八千个光点，看着王烈那挺拔如松的背影。
然后。
他也抬起了手。
敬礼。
地藏王站在一旁，手捧那碗孟婆汤，白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些宁愿放弃转生、也不愿忘记彼此的军人。
看着这个用五十八万八千个军礼迎接战友归来的国度
良久。
他喃喃自语：“这就是华夏么？””
……
七日后。
地球。
太行洞天。
阴间入口。
那是一道巨大的青铜色光门，悬浮在轮回基座正上方。
光门的另一侧，是那三千六百个灵魂自行演化出的“阴间起源”专属存储区。
只不过。
此刻的阴间起源，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有三千六百个光点的微型世界。
它有了新的居民。
七十万。
深渊灾变中牺牲的七十万将士，全部归来了。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选择了和王烈一样——不喝孟婆汤，不忘记前尘。
他们不愿忘记。
不愿忘记自己的名字。
不愿忘记自己的战友。
不愿忘记自己为之牺牲的那个国度。
地藏王特许了。
秦舟同意了。
于是。
他们成为阴间的第一批“常住居民”。
而此刻。
那七十万将士，正静静地站在阴间入口前。
他们的身后，是那三百六十枚灵能水晶阵列，是那九道冲天而起的鼎光，是那覆盖整个神州的虚幻山河社稷图。
他们的面前，是那道通往阴间的青铜色光门。
光门旁。
站着秦舟、林啸岳、孙长安，以及那一万两千名已经肉身再生的将士。
“王烈。”
秦舟开口。
王烈上前一步。
“在。”
秦舟看着他，看着那七十万将士，看着这些从死亡中归来、却选择留在阴间的军人。
“你们真的想好了？”
他问。
“阴间，不是阳间。”
“那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春夏秋冬。”
“那里只有灵能水晶阵列，只有那三千六百个原住民，只有正在成形的十殿阎罗、奈何桥、忘川河、孟婆汤。”
“那里是灵魂的世界。”
“你们在那里，将不再是‘人’。”
“你们将变成和那三千六百个原住民一样的……‘阴间生灵’。”
王烈沉默了一瞬。
然后。
轻声笑了笑。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我们是华夏军人。”
“生前，我们守卫这个国家。”
“死后，我们为什么不能继续守卫？”
“阴间，也是华夏的阴间。”
“轮回，也是华夏的轮回。”
“那些原住民，虽然自行演化出了十殿阎罗、奈何桥、忘川河，但它们毕竟是外来者。”
“它们对华夏，没有归属感。”
“它们对轮回，只有利用，没有守护。”
“而我们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七十万将士。
“我们是华夏人。”
“我们是华夏军人。”
“我们死后，也要替华夏，守住这道门。”
七十万将士，同时挺直了脊梁。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舟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没有对阴间的排斥。
只有一种东西——
使命。
秦舟看着他们。
良久。
他缓缓点头。
“好。”
“既然如此，我宣布——”
他的声音，在轮回基座上回荡。
“深渊灾变牺牲将士，七十万人，自即日起，正式编入‘阴间镇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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