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95章

  苏云乐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疲惫。

  “是不养人。那边的饭太硬,得抢着吃,容易消化不良。”

  “还是这碗梨汤顺口。”

  “顺口就多喝点。”

  朱琳没有问他在香港赚了多少钱,也没问报纸上他和林青霞那些满天飞的绯闻。

  她就像一个守在渡口的摆渡人,只关心那个归来的人,累不累,渴不渴。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着的小小护身符,放在石桌上,推到苏云面前。

  “前几天去潭柘寺还愿,顺便求的。”

  “听说你要去美国?”

  “嗯,后天走。”

  “那就带上吧。”朱琳的声音很轻,“那边的月亮听说跟这边不一样,别迷路了。”

  苏云拿起那个护身符。

  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看着朱琳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算计,只有最纯粹的、如水般的关切。

  这种“懂”,比任何激情都更致命。

  “谢谢。”

  苏云把护身符揣进贴身的口袋里,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等忙完这阵,我陪你再去一次潭柘寺。我也想去看看,那棵千年银杏。”

  “好。”

  朱琳笑了,笑得像月光一样温柔。

  两人没有再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听着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在这一刻,苏云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教父,他只是一个被这温柔月光捕获的俘虏。

  夜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竟然飘起了雪花。

  那是BJ春天的“倒春寒”,雪下得急,却也化得快。

  苏云把朱琳送走后,并没有睡。

  他换了一身便装,撑着一把黑伞,走进了胡同深处。

  雪花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停在了一扇挂着红灯笼的小院门口。

  这里是龚雪的临时住处。

  自从上次拍完那个轰动全国的挂历,龚雪在上海电影制片厂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名气大了,但也成了众矢之的。

  有人说她“伤风败俗”,有人说她“资产阶级情调”。

  她在单位被孤立,甚至连原本定好的女主角都被撤了。

  前阵子,她借着来BJ探亲的名义,躲到了这里,像一只受了伤的鸵鸟。

  “叩叩叩。”

  敲门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得很远。

  过了很久,门才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龚雪穿着一件厚厚的棉睡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显得有些苍白。

  她的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哭过。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苏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眼神,从震惊,到委屈,再到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

  “苏……苏老板?”

  龚雪下意识地想关门,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但手刚动,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挡住了。

  “下雪了,路过。”

  苏云收了伞,抖落上面的雪花,理由找得很蹩脚,但语气却很自然。

  他把手里提着的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胡同口刚出锅的烤白薯,热乎的。听说这玩意儿治心情不好,特灵。”

  龚雪看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油纸包,又看了看苏云那张被风雪吹得有些发红的脸。

  她那颗因为流言蜚语而冰冷已久的心,像是被这股热气……狠狠地烫了一下。

  那种委屈,那种“终于有人给我撑腰了”的酸楚,瞬间涌上心头。

  “进来……吧。”

  她侧过身,声音带着一丝鼻音。

  屋里生着炉子,很暖和。

  龚雪捧着那个烤白薯,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不敢看苏云。

  “在上海……很难?”苏云坐在她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句话,就像是捅破了窗户纸。

  “吧嗒。”

  一颗眼泪掉在了手背上。

  龚雪咬着嘴唇,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他们……他们说我不正经……”

  “说我为了钱,什么都肯露……”

  “连我的老师都说,我不适合再演那种纯洁的角色了……苏云,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毁了我自己?”

  苏云静静地听着她的哭诉。

  他没有急着安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酷的清醒:

  “龚雪,你没错。”

  “错的是这个还在沉睡的时代,是那些还没睁开眼看世界的人。”

  “美,从来不是罪。庸俗的人才会把美当成罪证。”

  他站起身,走到龚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儿容不下你,那是他们的损失。”

  “别在这儿哭鼻子了。把眼泪擦干。”

  “跟我走。”

  龚雪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去……去哪?”

  “香港。”

  苏云吐出两个字,像是给她指了一条通天大道。

  “那里没有单位,没有政审,也没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那里只有聚光灯,只有票房,只有掌声。”

  “你不是玉女,你也不需要当什么玉女。你有演技,有美貌,有我。”

  “到了香港,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巨星。”

  龚雪呆呆地看着苏云。

  此时的他,背对着灯光,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光晕里。

  他的话,狂妄,霸道,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全感。

  就像是在这漫天风雪中,唯一能带她走出泥潭的那只手。

  “我……我可以吗?”她有些不自信。

  “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苏云伸出手,眼神坚定,

  “收拾东西。后天,跟我和成儒一起走。”

  “去纽约,去看看更大的世界。然后回香港,重新开始。”

  “我要让那些现在骂你的人,将来只能仰望你。”

  龚雪看着那只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决定。

  她把手里的烤白薯放下,缓缓地,却坚定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苏云的掌心里。

  ——

  出国,在1983年,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那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政审、担保、资产证明、甚至还要查祖宗三代。

  光是那个这就足以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的“签证”,正常流程走下来,没个大半年连门儿都摸不着。

  李成儒一开始也是这么担心的。他甚至都做好了要去派出所开“无犯罪证明”、去街道办盖章跑断腿的准备。

  但这回,苏云让他见识了什么叫——“绿色通道”。

  根本不需要他们跑腿。

  张兴国局长亲自出马,直接给外交部领事司打了个招呼。

  名头都是现成的:“中国电影代表团赴美进行文化交流与考察”。

  苏云是团长特约顾问身份,李成儒是外联副主任,龚雪是特邀艺术家。

  再加上香港那边“中华文化基金会”发来的商务邀请函作为双重保险。

  仅仅一天。

  三本暗红色的、印着国徽的“公务普通护照”,连同早就盖好了美国大使馆蓝色印章的签证,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李成儒面前。

  甚至连面签那个环节,都被“礼貌性”地简化成了一个过场。

  拿着护照的时候,李成儒的手都在哆嗦。

  他看着那个鲜红的印章,又看了看正在喝茶的苏云,咽了口唾沫:

  “苏哥……这就……齐活了?我听说隔壁院那谁,为了去美国刷盘子,求爷爷告奶奶折腾了一年都没下来……”

  “那是他们。”

  苏云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咱们是去给国家办事的。国家还能让咱们在门口排队?”

  “记住,在这个年代,有些门是关着的。但只要你手里握着那把叫‘价值’的钥匙,所有的门,都会为你敞开。”

  ……

  两天后。首都机场。

  一架波音747客机轰鸣着滑入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