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另一只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D的腰间,拔出了那把本来属于大D的、黑洞洞的“喷子”。
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大D的下巴上。
“哗——”
全场哗然。
没人看清苏云的动作。
太快了,快得就像电影里的剪辑。
“都别动!谁动我就打死他!”李成儒大吼一声,举着扳手,那股子BJ老炮儿的狠劲也上来了。
罗烈和那十几个内地武行也迅速围了上来,和对方形成了对峙。
“苏……苏云!你敢动我?”
大D被勒得眼珠子暴突,声音嘶哑,“你开枪试试!我几百号兄弟,把你们剁成肉酱!”
“我不开枪。”
苏云笑了。
他慢慢松开了领带,甚至把枪口也移开了。
他把枪扔回给大D,像是扔一件垃圾。
大D虽然动心,但眼神里还有一丝怀疑:“拍电影?让我当明星?你哄鬼呢?”
“哄鬼?”
苏云笑了。
他猛地转身,指着身后的这群人。
“D哥,你睁大眼睛看看,站在这儿的都是谁!”
苏云指着狄龙:“这是谁?香江第一大侠,狄龙!”
指着周润发:“这是谁?许文强!全香港最红的浪子!”
指着张国荣:“这是谁?现在的歌坛当红炸子鸡,张国荣!”
苏云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D哥,你想想看。如果你答应了,你以后就是跟这几位大明星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你的名字,会跟狄龙、周润发排在一起,出现在电影海报上!”
“到时候电影一上映,你带着你的兄弟去电影院。指着银幕上的自己,跟人说:‘看!那个拿枪指着周润发头的,就是老子!’——这是什么面子?”
“这不比你拿邹文怀那一百万,然后像过街老鼠一样躲起来,要威风一万倍?”
这一番话,彻底击穿了大D的心理防线。
他看看一脸正气的狄龙,看看酷得掉渣的周润发,再看看虽然害怕但长得真他妈好看的张国荣。
跟这些人一起拍戏?
这他妈才叫“江湖地位”啊!
“真……真能跟龙哥演对手戏?”大D咽了口唾沫,指着狄龙问。
狄龙愣了一下,随即在苏云的眼神示意下,露出了一个大侠般的微笑,抱拳道:
“D哥,如果不嫌弃,以后多多指教。”
这一声“多多指教”,让大D的骨头都酥了。
“好!”
大D猛地一拍大腿,“苏老板!这活儿我接了!谁他妈敢拦着我们拍戏,就是跟我大D过不去!就是跟龙哥过不去!”
……
十分钟后。
片场画风突变。
大D正一脸谄媚地拉着狄龙合影,那帮凶神恶煞的小弟们则变成了最敬业的搬运工。
王晶擦着冷汗,凑到苏云身边:“苏老板,你这招‘借力打力’太绝了。连龙哥这张老脸都被你卖了。”
“这叫资源整合。”
苏云看着不远处正在给李子雄讲“怎么演坏人”的大D——没错,那个真坏人正在教假坏人演戏。
“王导,你看那边。”
苏云指着李子雄。
此时的李子雄,正死死盯着大D的一举一动,那种贪婪、嚣张、暴戾的神态,正在被他一点点刻进脑子里。
“我有预感。”
苏云笑了,“这部戏拍完,咱们不仅会有最好的小马哥,还会有香港影史上最令人发指的反派——大哥成。”
而在角落里,张国荣捧着热茶,看着那个谈笑间就把一场血光之灾化为无形的年轻老板。
“发哥。”张国荣小声问旁边的周润发,“咱们老板……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感觉比黑社会还黑社会?”
周润发重新叼起一根牙签,看着苏云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不是黑社会。”
“他是教父。”
“走吧,杰仔。跟着这样的老板,咱们这把火,烧定了。”
……
十分钟后。
“Action!”
镜头里。
周润发踉跄奔跑,风衣染血。
在他身后,大D手里提着一把西瓜刀,面目狰狞,双眼赤红,像一头疯虎一样咆哮着冲在最前面。
“杀!!!”
那一声嘶吼,撕心裂肺。
那不是表演。那是大D在宣泄恐惧,在向新主子纳投名状,在把自己的灵魂献祭给这台名为“电影”的机器。
监视器后。
王晶看着画面里那真实到令人发指的杀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喝茶的苏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哪里是拍戏?
这分明是苏云在用胶片,给这帮亡命徒“洗礼”。
……
天亮了。
嘉禾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Peter站在办公桌前,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邹文怀的眼睛。
“邹先生……”
“说。”邹文怀在修剪雪茄,手很稳。
“大D……没把人赶走。”
“哦?苏云给了他多少钱?”
“没……没给钱。”
Peter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线人回报说……大D在现场,给苏云……跪了。”
“现在,整个‘和联胜’的人,都在那个废船坞里,像孙子一样听苏云的指挥……在拍戏。”
“咔嚓。”
这一声,是雪茄剪切歪了的声音。
昂贵的古巴雪茄头,连带着一丝烟叶,碎在了桌上。
邹文怀终于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着儒雅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忌惮”的情绪。
如果只是钱,他邹文怀有的是。
但能让大D那种疯狗不收钱就下跪……
这个苏云手里的底牌,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黑,还要硬。
“不用再找社团的人了。”
邹文怀放下雪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看来,这位苏老板,是过江的真龙。”
“通知院线部……先按兵不动。”
“我要看看,他拍出来的东西,到底有没有他的手段这么硬。”
第85章 “玉女”林青夏的疯狂【求追读】
香港的夜,是一张巨大的网。
网住了中环的金钱,也网住了尖沙咀的寂寞。
苏云开着那辆黑色的平治,漫无目的地行驶在弥敦道上。
车窗降下一半,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刚才饭局上残留的烟酒味。
他在物色。
《英雄本色》是一群男人的浪漫,但“东方影业”这艘船,还需要一个能压住船头的女人。
那个女人必须足够美,美得有攻击性;也必须足够有故事,眼底要有那种被世俗揉碎了又拼起来的沧桑。
车子转过一个街角,前面是一家名叫“夜巴黎”的高档夜总会。
门口停满了豪车,霓虹灯闪烁得让人眼晕。
就在路边的灯柱下,一阵拉拉扯扯的争吵声引起了苏云的注意。
“我不去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不去了!”
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手里拎着一个还在滴着酒液的酒瓶子,正跌跌撞撞地往路边走。
她头发有些乱,大大的墨镜挂在鼻梁上,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烦躁和醉意。
在她身后,一个穿着花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正死命拉着她的胳膊:
“青夏!你疯了?里面坐的是谁你知道吗?那是台湾来的大片商!人家指名要见你!你不进去敬杯酒,以后还想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去他妈的片商!”
女人猛地甩开手,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又是让我演什么纯情玉女……我都快三十了!还要让我装嫩去哭给他们看?我演够了!我受够了!”
“我今晚就算是睡大街,也不会再进去陪那帮老男人喝酒!”
“你——!”
花西装男人气急败坏,“林青夏!你别给脸不要脸!秦汉不要你了,你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丧家犬!在香港,没我罩着你,你连饭都吃不上!”
这句话太毒了。
女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身子晃了晃,靠在冰冷的路灯杆上,手里的酒瓶滑落,“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她没哭。
只是仰起头,看着那刺眼的霓虹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缺水的鱼。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平治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停在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