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62章

  “砰”的一声轻响。

  王洪看着那堆满出来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

  【想看刘晓庆再笑一个!】

  【想听马季说相声!】

  【想看孙悟空!】

  【衣服真好看!】

  王洪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出去,抓了一把纸条,像是抓了一把金子。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云。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红血丝,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狂喜。

  “真……真他娘的有人看啊!”

  王洪这辈子第一次在工作岗位上爆了粗口,声音都在劈叉。

  苏云没理他,转身冲着侧幕条候场的马季打了个响指。

  “马老师!这火烧起来了!”

  “该您上去,往上面泼油了!”

  侧幕条里。

  马季穿着那件特意找来的、袖口还挂着商标的不合身西装,手里托着那个被苏云踩了两脚、抹了灰的破烂香烟盒。

  他听着外面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老脸上的褶子全开了。

  作为相声大师,他太熟悉这种场子了。

  这叫“热场”。

  在这种热度下,你就是上去咳嗽一声,底下都能笑翻天。

  “爷们儿,走着!”

  马季冲旁边的姜昆一挥手,那种“奸商”特有的猥琐劲儿瞬间上身。

  他一步跨上舞台,灯光一打。

  他把那个破破烂烂的“宇宙牌香烟”往怀里一揣,还没说话,先贼眉鼠眼地往台下扫了一圈,那个眼神,活脱脱就是一个刚进城的二道贩子。

  “哄——”

  台下还没开口就先笑了一片。

  “同志们!”

  马季一开口,那种拿腔拿调的推销员味儿就出来了,“为了适应这个……那个……四个现代化建设!我们特地推出了这种新产品——宇宙牌香烟!”

  他把那个破盒子高高举起,特意把苏云写的那行歪歪扭扭的【萌芽产品】亮给摄像机。

  “你不抽我这烟,你就是没这身份!”

  “我们这烟,不仅能抽,还能当礼送!买一盒送一盒,买两盒送一套,买一套送一座!”

  姜昆在旁边恰到好处地捧了一句:“送一座?送一座啥啊?”

  马季眼珠子一瞪,理直气壮:

  “送一座……坟头!”

  “哈哈哈哈哈哈——”

  演播大厅的顶棚差点被笑声掀翻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鼓掌,是那种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眼泪都笑出来的狂笑。

  这种笑声,太真实了,太解压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点。

  他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麻。

  红衣也好,破烟盒也好,热线也好。

  此刻正按照他的剧本,一个接一个地连环爆炸,把这1983年的除夕夜,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海。

  “苏哥!”

  李成儒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举着那张刚刚统计出来的汇总单,还有那个已经堆成了小山的搪瓷盘子。

  盘子里装满了观众打进来的电话记录,每一张纸条上,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太多了!根本念不过来!”李成儒激动得脸通红,“全是想家、想拜年、想点歌的!尤其是点那首歌的,占据了百分之八十!”

  苏云接过盘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转身,冲着正在侧幕条候场准备报幕的刘晓庆招了招手。

  “晓庆姐!”

  刘晓庆穿着那件红衬衫,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听到喊声连忙走过来:“怎么了苏云?前面出什么状况了吗?”

  “不是状况,是惊喜。”

  苏云把那个沉甸甸的盘子往刘晓庆怀里一塞,眼神亮得惊人,“这是全国人民的心声。咱们今天的剧本得改改——不报幕了,把这个端上去,念给大家听!”

  刘晓庆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纸条,随手翻了几张。

  只看了两眼,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苏云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念!这比什么台词都动人!”

  ……

  舞台上,灯光柔和下来。

  马季老师刚刚在欢笑声中下场,观众们的掌声还没停歇。

  刘晓庆端着那个白色的搪瓷盘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报幕位,而是径直走到了舞台的最中央。

  她没有拿话筒的那只手,稳稳地托着盘子,就像托着这一晚最珍贵的礼物。

  现场的观众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刘晓庆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那是被感动后的共鸣,“刚才我们的热线电话已经被打爆了。这是我们后台工作人员刚刚送上来的,是此时此刻,电视机前千千万万观众传来的声音。”

  她放下盘子,从中轻轻拿起一张纸条,面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暖又带着泪光的笑容:

  “这里有一位来自南疆边防哨所的小战士,他叫王铁柱。他说,今晚是他站岗,他不能回家陪妈妈包饺子了。他想通过我们,给住在山东老家的妈妈拜个年。”

  刘晓庆顿了顿,声音变得轻柔:

  “他说:娘,我在部队挺好的,长胖了,不用挂念。您包饺子的时候,记得替我吃两个。儿子给您磕头了。”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寂静。

  紧接着,前排一位大妈掏出手绢,偷偷擦了擦眼角。

  一种名为“家”的情绪,瞬间弥漫了整个演播大厅。

  刘晓庆深吸一口气,又拿起第二张纸条。

  “这一位,是正在大西北建设铁路的工程队队长,老赵。他说,他们整个队为了抢工期,三年没回家过年了。现在的工地上风很大,但大家心里热乎。”

  “他想对远在上海的妻子说:孩儿他娘,辛苦你了。等这条路修通了,我就坐着第一趟火车回家看你去!到时候,给你带最甜的哈密瓜!”

  掌声响起来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掌声,而是发自内心的、热烈的掌声。

  大家都在为这些平凡而伟大的人鼓掌。

  刘晓庆一张接一张地念着。

  有想念奶奶的孙子,有盼着孩子回家的老人,有在远洋轮船上漂泊的海员……

  每一个字,都是故事。

  每一句话,都是真情。

  最后,刘晓庆放下了手里的纸条,目光环视全场,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喜庆的期待:

  “在这一几千张纸条里,除了拜年,大家提到最多的,还有一个共同的心愿。”

  “无论是在边疆,还是在城市;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大家都在问——能不能让我们听一首心里的歌?能不能把这首最能代表‘思乡’的歌,送给所有不能回家的游子?”

  台下的观众似乎猜到了什么,有人开始小声喊那个名字。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汇聚成了一片热切的浪潮。

  刘晓庆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她大声说道:“你们的心愿,我们收到了!在这个团圆的夜里,怎么能少得了这首歌呢?”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请出李谷一老师!为大家带来这首万众期待的——《乡恋》!!!”

  “哗——!!!”

  掌声如雷鸣般炸响。

  整个演播大厅的气氛达到了今晚的最高潮。

  苏云站在侧幕条的阴影里,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刘晓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没有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没有那些沉重的枷锁。

  就是这么简单。

  观众想听,我们就播。

  这就是最纯粹的快乐。

  音乐声起。

  那段熟悉的、轻柔的电子琴前奏,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李谷一穿着那件素雅的毛衣,微笑着从光影深处走来。

  她接过话筒,看着台下那些热切的眼神,看着侧幕条里还在忙碌着接电话的姑娘们,心中满是感动。

  她不需要任何华丽的技巧,只需要把心底最柔软的情感唱出来。

  “你的声音,你的歌声……”

  “永远印在,我的心中……”

  歌声婉转,如泣如诉。

  它不像高音那样震撼,却像涓涓细流,无声地浸润了每一个人的心田。

  镜头缓缓扫过。

  苏云看到,台下的观众席里,不少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轻轻哼唱着,脸上带着陶醉和怀念的神情。

  电视机前,无数个家庭在这一刻停止了喧闹,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静静地听着这首唱给故乡的歌。

  那位南疆的小战士,或许正对着星空敬礼;

  那位大西北的队长,或许正着着妻子的照片流泪。

  这一刻,全国人民的心,通过这首歌,紧紧连在了一起。

  一曲终了。

  李谷一深深鞠躬。

  台下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甚至有人站起来大喊:“好听!再来一个!”

  刘晓庆一边鼓掌一边走上台,眼角还带着泪花,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苏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这才是春晚该有的样子——热热闹闹,真情实感,让老百姓看得心里舒坦。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早就蓄势待发的“金色身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猴哥,感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