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134章

  两人顺着小路往下走,还没到寨子口,那股子热闹劲儿就扑面而来了。

  只见向书记带着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地正往寨子里走。

  整个寨子的男女老少都跑了出来,围在路两边,像看西洋镜一样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脸上挂着淳朴又好奇的笑容。

  杨洁、王崇秋等剧组核心成员也闻声赶了出来,看到这阵仗,都有些不知所措。

  “向书记!”

  苏云朗声喊了一句,主动迎了上去。

  向书记看到苏云亲自来迎,更是高兴,大步上前,紧紧握住苏云的手。

  “苏顾问!听说你们今天演练了一下午,辛苦了!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带了点慰问品,给同志们鼓鼓劲!”

  他的手粗糙而有力,掌心的老茧硌得人生疼,但那份热情,却也通过这双大手,直接传递了过来。

  苏云看着那头披着红花的肥猪,又看了看那些吹得脸红脖子粗的唢呐手,哈哈大笑起来。

  “向书记,您太客气了!您这阵仗,比我在香港吃的那些鲍鱼鱼翅,排场大多了!”

  一句话,既给足了向书记面子,又巧妙地化解了现场的尴尬,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

  当晚,秦大山家的院子被火把和煤油灯照得亮如白昼。

  那头肥猪被架在火塘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阵阵诱人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山寨。

  大会的气氛很热烈,也很朴素。

  就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李玲玉被推出来,唱了一首《甜蜜蜜》,甜美的歌声让山里的汉子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连这深山的夜色都变甜了。

  苏云没有成为全场的焦点。

  他把舞台让给了向书记和剧组的其他人,自己则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和杨洁、王崇秋低声讨论着明天的拍摄细节。

  酒席散去大半,喧闹声渐渐平息。

  寨子里的夜晚,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天上的星星亮得惊人,像一颗颗钻石镶嵌在黑天鹅绒上。

  苏云正跟杨洁敲定着明早出发的时间,忽然发现朱琳不见了。

  他找了一圈,最后在秦大山家那间昏暗的堂屋里,找到了她。

  朱琳没有参与外面的喧闹。

  她正坐在一张小小的木桌旁,借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的光,手里捧着一本《红楼梦》原著,看得出神。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从门外探进头来。

  是秦大山家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儿,“阿朵”。

  她光着脚丫,裤腿上还沾着泥点,悄无声息地走到桌边,踮起脚,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朱琳手里的书。

  那眼神,纯净得像山里的泉水,充满了对那个未知世界的渴望,也带着一丝不敢靠近的怯懦。

  朱琳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笑,把书放低了一些。

  “想看吗?”

  阿朵怯生生地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用细若蚊足的声音,小声地问:

  “大姐姐……你会写我的名字吗?”

  “阿妈说,会写自己名字的人,就是文化人了。”

  朱琳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连鞋都没得穿的小女孩,最大的愿望,仅仅是“会写自己的名字”。

  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和心疼,瞬间攥住了她的心。

  她拉过阿朵那双有些粗糙的小手,拿起一支铅笔,在书的空白页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了两个字:

  阿朵

  “你看,这就是你的名字。”

  阿朵看着那两个字,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纸上的笔画,仿佛那是有温度的。

  门外,苏云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走进去打扰这份宁静。

  他只是转过身,靠在冰凉的土墙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香港股市赚的那几千万,在东京截胡的那些未来神作,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轻飘飘的。

  那些数字是冰冷的,而眼前这一幕,是滚烫的。

  这个国家最真实、也最沉重的部分,或许就藏在这深山里,藏在一个小女孩渴望认字的眼神里。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

  心里,一颗种子,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落进了泥土里。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雾气像一层湿漉漉的纱幔,缠绕在天子山的腰间。

  《西游记》剧组这台庞大的机器,已经开始运转。

  “起——!嘿呦!走——!嘿呦!”

  一条蜿蜒在悬崖峭壁上的羊肠小道上,五十多人的队伍,像一队负重的蚂蚁,正艰难地向着山顶蠕动。

  最沉的那台日本进口发电机,足有几百斤重。

  八个从民兵连借来的壮小伙,喊着号子,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每一步都在泥泞的山道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苏云没搞特殊,他和李成儒一人扛着一盘死沉的电缆,走在队伍中间。

  劳动布工装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山风一吹,那是透心凉。

  队伍的后半段。

  李玲玉毕竟是歌舞团出身,虽然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但这种强度的山地行军,对她的体能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的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每抬一次腿,都感觉像是在灌了铅的棉花里挣扎。

  “不行了……我……我真走不动了……”

  李玲玉扶着一棵湿漉漉的松树,大口喘着气,眼看着前面的队伍越来越远,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胳膊。

  “来,把包给我。”

  是一个温柔得让人安心的声音。

  朱琳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后面。她虽然也累得满头大汗,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但眼神依旧沉静如水。

  她不由分说地卸下李玲玉背上的水壶,挂在自己身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

  “张嘴。”

  李玲玉下意识地张开嘴。

  那颗带着体温的奶糖被塞了进来。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甜得让人想哭。

  那股甜意仿佛顺着喉咙一直流进了酸痛的四肢百骸,让她原本已经枯竭的身体里,又生出了一丝力气。

  李玲玉抬起头,看着朱琳那张温柔的脸,鼻子一酸。

  那种委屈、疲惫和感动交织在一起,让她本能地释放出了那个年纪小姑娘的娇憨。

  “琳姐……”

  她猛地扑过去,像只树袋熊一样抱住朱琳的胳膊,把满是汗水的脸在朱琳肩头蹭了蹭,带着哭腔撒娇道:

  “呜呜呜……你真好!你是观世音菩萨派来救我的吧!这糖太甜了……我都快低血糖晕过去了!”

  朱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熊抱”撞得晃了一下,随即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李玲玉那头乱糟糟的卷发,像哄自家小妹妹一样: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省点力气吧,那边的‘猴子’都快爬到山顶了,咱们这只‘兔子’可不能掉队。”

  “嗯!”

  李玲玉用力点了点头,松开手,擦了把脸上的汗,眼神重新亮了起来,“为了这颗糖,爬也要爬上去!”

  这一幕,被走在前面的苏云回头看在眼里。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肩上的电缆往上耸了耸,脚步更轻快了几分。

  上午十点,神兵聚会观景台。

  所有的准备工作,在与时间的赛跑中,终于就绪。

  苏云昨天用泥巴推演的那个“视觉错位”装置——

  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和前景的微缩山峰模型,已经被美术组用木架子稳稳地固定在了悬崖边。

  横跨两座山崖的“摄影机索道”也已拉好,王崇秋正亲自吊在上面,测试轨道的顺滑度和稳定性。

  真正的考验,落在了六小龄童身上。

  他已经化好了美猴王的妆,身上绑着两根比小指还细的进口琴钢丝,站在距离悬崖边缘不到半米的地方。

  风很大,吹得他头上的雉鸡翎疯狂抖动。

  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

  “金莱,行不行?不行咱们今天先试拍,明天再来。”杨洁拿着大喇叭,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导演,没事!”

  六小龄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不就是一跳吗?当年练功的时候,比这高的台子也跳过!”

  话虽如此,他那紧紧抓着金箍棒、指节发白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苏云走过去,没有说什么“注意安全”的废话。

  他只是指着对面云雾缭绕的主峰,平静地问了一句:

  “看见那儿了吗?”

  “嗯?”

  “那就是你的花果山。你的猴子猴孙,都在那儿等着你回家呢。”

  苏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你不是章金莱,你是孙悟空。孙悟空,是不会怕的。”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六小龄童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种名为“信念”的光芒所取代。

  他对着苏云,重重地点了点头。

  “准备——Action!”

  随着杨洁一声令下。

  六小龄童怒吼一声,猛地蹬地而起!

  悬崖对面,负责拉拽威亚的十几名民兵战士同时发力,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死死地控制着钢丝下降的速度和方向。

  在王崇秋的镜头里,那个金色的身影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利用前景玻璃的遮挡,仿佛真的从这座山头,一跃飞向了另一座云端的仙山!

  他在空中做了一个利落的“云里翻”,金箍棒在阳光下挽出一朵炫目的棍花!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三十秒。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