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肃杀感，要透出屏幕。
“等等。”
李导眯起了眼睛，身体前倾，凑近了屏幕：“老徐，你来看这个。”
徐明远凑过来一看，也是愣了一下：“嚯，这群演眼神可以啊。这身段，练过？”
“不仅是练过。”
李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眼光毒辣。
“这种人身上有戏。你看他，虽然不在C位，但因为他的存在，那一片乱糟糟的群演看起来都稍微像样了一点。这叫气场。”
李导当机立断，抓起对讲机：“丁柏！丁柏在哪？”
正在现场维持秩序的导演助理丁柏连忙跑过来：“李导，我在。”
“去，把那个领头的给我撤了。换人。”
李导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定格的身影。
“把这个小伙子给我调到最前面去，让他领队喊口号。告诉他，我要刚才那个劲儿，保持住！”
第5章 半只脚迈出群演泥潭
现场，群演堆里。
胖兔正满头大汗地训斥着刚才那个领头的群演。
唾沫星子横飞。
“你是猪吗？跑快点会死啊？”
就在这时，丁柏快步走了过来。
胖兔一看是导演助理，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迎了上去：“丁助理，实在不好意思，这帮新人不懂事，我马上教训……”
“不用了。”
丁柏摆摆手，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江海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丁柏指着江海问道。
江海正拄着长矛休息，闻言抬起头道：“江海。”
“行，江海是吧。”
丁柏点了点头，语速极快地说道：
“李导点名让你来领队。刚才那个领队撤下来，你顶上去。片酬给你加到三百，拍完这一条，如果过了，你今天的工就算完了，不用再跟着后面晒太阳。能不能干？”
三百！
周围的群演顿时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这可是翻了快四倍啊！
而且还能早退！
刘俊在旁边激动地捅了捅江海的腰眼，比自己涨工资还高兴。
江海深吸一口气，心中狂喜。
机会！
来了。
“能干。谢谢李导，谢谢丁助理。”江海沉声道。
胖兔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小子，走狗屎运了？
但他反应也快，立马把手里那件带有披风的领队铠甲扔给江海：“还愣着干嘛？赶紧换衣服！别让李导等急了！”
几分钟后。
江海换上了领队的铠甲。
这套衣服比刚才那套小兵服多了些金属质感的装饰，背后还有半截红色的披风。
此刻。
经过之前道具加持，已经拥有了士兵小队长的演技和部分气场。
不会因为脱掉之前的衣服而导致他的能力消失。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几十个原本懒散的群演。
此刻，他的眼神变了。
被他目光扫过的群演，莫名地感觉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不敢再交头接耳。
“各部门准备！”
“这遍保一条！都有了！”
“3，2，1！Action！”
随着开拍指令下达。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人催促。
江海猛地高举手中长矛，一声怒吼：
“为了拜月教主！杀！！！”
这一声吼，气沉丹田。
穿透力极强。
甚至盖过了现场的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身后的群演们被这一嗓子震得头皮发麻，一种莫名的情绪被瞬间点燃。
那是羊群效应。
当领头羊疯了的时候，羊群也会跟着发疯。
“杀！！！”
几十号人如同决堤的洪水，跟在江海身后疯狂冲锋。
江海一马当先，红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那些浮夸的狰狞，只有杀意和狂热。
这一刻，他不是江海，他是南诏国的狂信徒！
……
片场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纷纷的露出吃惊的表情。
“”这年轻人是谁？这么有气势？”
“好家伙，一个人能带动全场吗？我看他要吃人一样。”
“这个人应该李导招来的特约演员吧。”
“……”
众人议论纷纷。
而不远处的徐锦疆也看到了这一幕，瞬间带入戏份，眼神居然也有几分变化。
配合着江海演出。
这份戏的带入，让他都忘乎所有，忽略了片场存在。
监视器前。
李国离的眼睛亮了。
徐明远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画面里，那个领头的年轻人，像是一把尖刀，带着身后的人群狠狠地扎进了镜头里。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甚至让人忽略了背景的虚假。
这就是李国离想要的画面！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好！咔！”
李国离猛地一拍大腿，大喊一声。
“一条过！刚才那条非常好！尤其是领队那个小伙子，情绪很到位！”李导拿着对讲机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徐明远在一旁笑着记下了场记单：“这小子有点意思，是个苗子。”
“去问问名字，记下来。”
李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情大好。
……
拍摄结束。
江海脱下那身汗湿的铠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哎哟，江老弟！深藏不露啊！”
胖兔一改之前的刻薄跋扈，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甚至还递过来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刚才李导都夸你了，这可是咱们群演里的头一份啊！”
江海接过水，客气道：“都是兔哥带的好，给我这个机会。”
“那是，那是。”
胖兔笑得眼睛都没了，顺杆往上爬。
“咱们加个微星？以后我有这种露脸的特约活儿，肯定第一个想着你。”
说着，胖兔掏出手机，一边扫码一边压低声音：“不过老弟啊，这行里的规矩你也懂。我也要上下打点，以后我要是给你推了好活儿，比如那种几百块一天的特约，这中间的‘茶水费’……”
他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江海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吸血鬼！
这就是横店的底层生态。
“兔哥放心，我要是真发达了，肯定忘不了引路人。”
江海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句，加上了微心。
胖兔满意地拍了拍江海的肩膀：“懂事！等有空，哥请你吃饭，给你介绍几个副导认识认识。”
说是请吃饭。
江海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饭局要是去了，买单的肯定得是自己。
说不定，还得搭上一些红包。
现在的他，可太需要钱了。
哪来的闲钱给他这头猪。
就在这时，丁柏拿着一个记事本走了过来。
“江海是吧？”
胖兔立马闭嘴，退到一边。
“丁助理。”
丁柏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浑身是汗，穿着廉价的T恤，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完全没有一般群演那种浑浑噩噩的暮气。
“刚才李导特意问了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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