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服务台,只有一名护士在电脑前打着什么。
询问了下,护士露出歉意:
“陈先生,那位护理手被玻璃割伤了,刚下楼去处理伤口。
等一会新的护理过来,如果紧迫的话,您或者小范女士可以换一下,很简单的,这样……这样……”
护士使劲比划着,把陈升看得一脸懵。
到底是哪样哪样啊?
“护士,能不能麻烦你……”
“陈先生,我这实在走不开,您看我就一个人,9012房病人抢救中,都去了帮忙,要不再等等护理?”
“唉算了。”陈升掉转头回到病房。
范琳琳睡得四仰八叉,腿翘到了沙发扶手上,陈升又喊了两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是喊不醒。
他坐回病床边,味道很重。
稍稍犹豫后,掀开被子看了看,病号服下的白色床单有了湿痕。
这肯定是满了。
陈升满心纠结,自己也没干过这活啊。
男女之防倒是其次,都现在这危急情况了哪里还顾忌那么多。
这要是护理半小时不到,岂不是要泡半小时?会有炎症的。
他咬了咬牙,拉开床头柜抽屉,果然看到了成人纸尿裤。
还有叠好的干毛巾。
左右一看,桌子上有盆和热水瓶。
连忙倒了点热水在盆里,估计换好纸尿裤,水也凉了些。
拿了张纸尿裤,他开始抓瞎了。
护士怎么比划来着?
他抬头看了眼婉姐,还是安然昏睡的模样。
这让他稍稍放下心。
心里面还是忐忑不安,换和不换的念头在脑子里挣扎。
可不换是真不行。
他集中精神和视线,没有做他想,不然真叫一个不合时宜。
换下来的纸尿裤足足有两斤,沉甸甸的。
那气味……冲脑门。
陈升强行控制住自己脑子,坚决不让视网膜里晃过的影像留存太久。
把超重的纸尿裤丢进垃圾桶,再拿起一条干毛巾,在热水盆里打湿。
拧得半干。
接下来才是难点。
陈升心虚地转头看了眼范琳琳,还好,睡得很沉。
刚才巴不得她醒,此时巴不得她睡得更沉。
一番操作下来,陈升满头大汗。
既累又心虚。
或许动作特殊的缘故,一直昏睡的范晓婉眼帘动了动。
苍白的脸上现出了血色。
陈升专心致志弄好,重新盖好被子后,他后背都湿了。
不由地长舒了口气。
下意识看向范琳琳,这一看,吓得他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这孩子头仰在沙发扶手上,脸却是对着这边,眼睛睁得老大。
“那那……我我……那个……那个……”陈升头皮发麻,一种做Y贼被抓到的窘迫感,顺着陈升脊椎往上爬。
他拿着湿毛巾,尴尬地站着,一张老脸成了大红布。
完了呀!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这下怕是要被小破孩闹翻了!
让陈升感到意外的是,范琳琳没有说话,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转头朝里继续睡了。
第559章 范女士意志坚定
人是虚弱的,心率是加快的。
范晓婉很紧张,整个人都懵了。
原本不愿意再思考任何事的思绪,也变得异常活跃,纠结缠绕,犹如一团乱麻。
她从未想过醒来会看见这副情景。
被小了十八岁的男人擦拭。
那儿是从生了琳琳后就再没男人见过,更别说碰了。
还看得那么仔细。
那儿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发自本能地感到害臊,等到反应过来是给自己换尿不湿时,那种羞耻感差点让她拉起被子蒙住头。
可她只能强装没醒。
等到提上裤子后,内心的羞耻和害臊就好了很多。
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
以后可怎么面对小陈啊……?
此时此刻,她浑然忘记了自己托付女儿的事。
心底深处除了紧张害臊外,一种曾经闪过却不敢多想的念头生根发芽。
她察觉到了,试着努力压制,却怎么都压不住。
那念头就像一颗倔强的幼苗,从年龄禁忌形成的泥土中钻了出来。
给孤寂荒芜的心原带来了一抹微弱却显眼的色彩。
这让她感到有些恐慌,却又有些轻松愉悦,仿佛压在心口的什么东西被挪走了一样。
突然就对以后的生活有了那么点期待。
哪怕觉得可能性不太大,哪怕觉得自己比不过年轻女孩,可人生总归会变得有滋味一些。
一瞬间,她还有些倦怠的脑子里划过很多念头。
这些念头来回碾压她固有的传统观。
一下子觉得羞耻,觉得自己不要脸,一下子又觉得该对自己宽容一些,在余生放过自己。
纠结来纠结去,很快就一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再次睡了过去。
但病床边的心电检测仪上,心率波形稳定而有力,不再是之前缓慢的低频。
陈升刚鬼鬼祟祟把那盆水倒进洗手间,替班的护理就推门进来了。
她揭开被子看了下,又瞥见地上的纸尿裤,就问陈升:
“你好!是已经换了吗?”
“呃……对对!换了的。”陈升心里像做了贼一样忐忑,脸上依然镇定。
“那行,不好意思哈,我已经尽快上楼,但电梯有点难等。”护理一边收拾纸尿裤,一边抱歉道。
她一脸歉意,歉意中藏着点无奈。
不是电梯难等啊,是特护部让她晚几分钟进来啊。
真的太难做了!
“没事没事,很容易的。”陈升摆了摆手。
脑子里却又闪过那光溜溜的画面。
他赶紧甩头把画面甩出去,对一个危急的病人想什么都不合适。
洗了下手,在卫生间门口尴尬地杵着,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等女护理收拾好纸尿裤,又把地拖了一遍出了门,这才挪过去坐在病床边。
瞄了下范琳琳,也不知道现在睡着没有?
以他的脸皮厚度,这样被看了个正着也感觉特别窘困。
既然范琳琳接着睡,他也只好继续坐在这,万一婉姐有事,起码有个人可以做主。
抬头看了眼范晓婉,睡得很沉的样子。
陈升暗叹,希望婉姐平安无事醒来才好。
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师走了进来,笑了下道:
“陈总在啊,我来看看。”
“麻烦你了医生。”陈升客气地站起身。
“不麻烦,这是我的职责。”
主治医师检查了下心电检测仪额的波谱,也不说话,反反复复看,眼神也有点古怪。
陈升是个外行,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默默等着。
好几分钟后,主治医师高兴地说道:
“好消息啊,情况有好转,范女士意志坚定,迈过了这道坎,估计用不了太长时间就会苏醒。”
这话把陈升听得心里一喜:
“那可太好了,医生谢谢你啊。”
“这个不用谢我,是范女士自己的努力,陈总放心吧,问题不大。”主治医师宽慰道。
跟来的护士轻手轻脚卸掉了鼻氧管,显然已经不需要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升松了口气。
“陈总有事可以去忙,这里有护理在,估计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在家调理身体就行。”
“行,麻烦你了医生。”
陈升又看了看范晓婉,再走过去喊了一声范琳琳。
没反应。
陈升伸手抱起她,轻飘飘的,估计不到九十斤。
把人放在陪护的小床上,还给盖好被子。
回到公司,员工一个个都高兴地跟他打招呼。
“陈总!”
“陈总!”
“……”
“好!大家好!”陈升观察了下氛围,感觉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寻思自己也没灌鸡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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