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约莫半个时辰,萧不易走到一家名为“聚古轩”的古玩店前。
这家店门面不大,装修却古色古香,门口挂着两块木质牌匾,上面刻着“聚古轩”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店内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古玩,比起外面的摊位,多了几分规整与厚重感。
萧不易抬脚走了进去,店里一位穿着灰色唐装、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精明的笑容。
“这位先生,里面请!想看点什么?我们店里的物件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保真保老!”
这位中年男人便是店主,姓王,大家都叫他王掌柜。
他在潘家园混了几十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不是看物件,而是看顾客。
什么样的顾客是行家,什么样的是新手,他扫一眼便知。
在他看来,萧不易年纪轻轻,身上却没有年轻人的浮躁,眼神沉稳,走路不急不缓,不像是来凑热闹的游客。
但也未必是真正的行家,或许是个想装门面的富家子弟。
萧不易没有理会王掌柜的恭维,目光在货架上缓缓移动。
很快,他的视线停留在两个并排摆放的青花瓷瓶上。
这两个瓷瓶造型古朴,瓶身上绘着缠枝莲纹,青花发色浓淡相宜,看起来颇有年代感。
王老板见状,立刻凑了过来,指着瓷瓶介绍道:“先生好眼光!这两个可是康乾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瓶。”
“你看这胎质,细腻紧实;这青花,是典型的‘翠毛蓝’;还有这纹路,笔触流畅,一看就是官窑出品!”
萧不易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不动声色地开启了天眼,一道微弱的金光在眼底闪过。
瞬间,两个瓷瓶在他眼中变得“透明”起来,他能清晰地看到瓷瓶内部的胎质结构,以及青花颜料的渗透程度。
左边那只瓷瓶,胎质确实细腻,青花颜料渗透均匀,官窑款识,且款识的字体工整,符合康乾年间的官窑风格,且是真品。
而右边那只,看似与左边的一模一样,但胎质略显粗糙,青花颜料的渗透痕迹较为生硬,款识的字体也有些呆板,明显是现代仿品。
应该是用左边真品仿制而成的“双胞胎”,用来混淆视听。
王老板见萧不易盯着瓷瓶看个不停,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又补充道:“这一对瓷瓶,是我前阵子从一个老户家里收来的,品相完好,市面上很难得。先生要是真心想要,我给你个实在价,八十万!”
“八十万?”
萧不易抬眼看向王掌柜,语气平淡,“王老板,你这价格,怕是有点虚高了吧?”
王老板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先生,这可是官窑的真品,八十万真不贵!”
“你去潘家园打听打听,随便一件康乾官窑的瓷器,没有百万以下的,我这还是看你有诚意,才给你报这个友情价。”
“友情价?”萧不易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右边那只瓷瓶。
“王老板,既然是友情价,那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这只瓷瓶,你确定是康乾官窑的真品?”
王老板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镇定自若:“当然是真品!这一对都是一起收来的,怎么会有假?先生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了?”
“问题倒是不少。”萧不易走到右边那只瓷瓶前,轻轻敲了敲瓶身。
“你听这声音,虽然清脆,但比起左边那只,少了几分厚重感。”
“再看这青花,虽然颜色看起来像‘翠毛蓝’,但仔细看,颜色过于均匀,没有自然的浓淡变化,像是现代化学颜料调配出来的。”
“还有这胎质,虽然表面看起来细腻,但你用手摸一下瓶底的圈足,是不是有点粗糙?官窑要是这出了这种货色,怕是要杀头的。”
萧不易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王老板的额头渐渐冒出了细汗。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懂行,而且眼光这么毒辣,一下子就看出了仿品的破绽。
“不知道这位小友,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
第268章 玉璧
见王掌柜神色有些不自然,萧不易继续说道:“王掌柜,做生意讲究诚信。”
“左边这只确实是康乾官窑的真品,品相也不错,但右边这只是仿品,你把一真一假放在一起,报一个八十万的价格,怕是想让我把仿品也一并买走吧?”
被萧不易戳穿了小心思,王掌柜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两声:“先生误会了,可能是我收来的时候没仔细看,把仿品当成真品了。”
“既然先生眼光这么准,那咱们就只说左边这只真品,你给个价,合适咱们就成交。”
萧不易心中有数,康乾官窑的青花缠枝莲纹瓶,品相完好的话,市场价大概在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这只真品确实不错,但毕竟是民窑还是官窑,还得再仔细看看。不过看在你还算坦诚的份上,我给你四十万,要是同意,我现在就付款。”
“三十万?太低了!”王掌柜连忙摆手。
“先生,这可是官窑啊,最少五十万,不能再少了!”
“三十五万,多一分我都不买。”萧不易语气坚定。
“王掌柜,你这店里的仿品不少,能有这么一件真品不容易,但我也不是非买不可。”
“潘家园这么大,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遇到更好的。”
说完,萧不易转身就要走。
王掌柜见状,连忙拉住他:“先生别走,卖给你了,就当今天开张了 。”
萧不易停下脚步,点了点头:“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没问题!”王掌柜立刻答应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低了一些,但能把这件真品卖出去,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懂行,还这么会砍价,这年头有这等眼力的年轻人不多了。
付了钱,开好收据,萧不易小心翼翼地把瓷瓶收好,便离开了聚古轩。
走出店门,他心情不错,毕竟淘到了一件像样的真品,用来送给粟老爷子,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继续在潘家园里逛着,萧不易沿着摊位一路往前走。
路过一个摆满各式玉器的地摊时,他的目光突然被一枚放在角落的玉璧吸引住了。
这枚玉璧不大,直径约莫七八厘米,颜色呈淡青色,表面有些磨损,看起来不起眼,混杂在一堆廉价的玉器里,很容易被忽略。
但萧不易却觉得这枚玉璧有些不一般。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玉璧上,缓缓开启了天眼。
瞬间,一道柔和的青色光晕从玉璧中散发出来,进入他的视野。
这道光晕纯净而绵长,带着浓郁的灵气波动,比他之前在金山感受到的灵气还要醇厚。
萧不易心中一动,他能感觉到,这枚玉璧的年代极为久远,至少有几千年的历史。
玉璧的表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虽然因为磨损看不太清,但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古老的图案,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
地摊的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见萧不易盯着那枚玉璧看,便热情地招呼道:“小伙子,喜欢这玉璧啊?这可是老物件,我从乡下收来的,你看这包浆,多厚实!”
萧不易不动声色地问道:“这玉璧怎么卖?”
摊主上下打量了萧不易一番,见他穿着讲究,又刚刚从聚古轩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装着瓷瓶的盒子,知道他是个有钱的主,便狮子大开口:“这玉璧可是好东西,最少要五万!”
萧不易心里冷笑一声,这摊主一看就是个外行,根本不知道这枚玉璧的真正价值。
他故意皱了皱眉:“五万?你这玉璧纹路都看不清了,最多也就值五百块钱。”
“五百块?小伙子,你这也太能砍价了吧!”摊主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古玉,就算再旧,也不能这么便宜啊!最少三万,不然免谈!”
“五百块,多一分都不行。”萧不易语气平淡。
“你这玉璧,材质普通,做工也粗糙,而且磨损严重,根本不值钱。”
“我也就是看着它有点年头,想买回来当个摆设,不然五百块我都嫌贵。”
摊主见萧不易态度坚决,心里有些犹豫。
这枚玉璧他是花两百块从乡下收来的,本来以为能卖个几千块就不错了,没想到萧不易只给五百块。
但他又怕萧不易真的转身就走,到时候连五百块都卖不出去。
“行吧行吧,五百块就五百块!”摊主无奈地摆了摆手。
“算我亏了,卖给你了!”
萧不易付了五百块,将玉璧揣进贴身口袋,快速拦了一辆车,然后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粟战霆的住处并不在市中心的老干部大院,而是选在了城郊一处依山傍水的别墅区——青溪园。
这里远离喧嚣,入口处有武警岗哨值守,园内草木葱茏,每栋别墅都带着独立的庭院,隐在绿树繁花间,既保有余地又不失庄重。
计程车只是到了山脚下就被拦住了,这里是专门供退下来的老领导而设置的修身养性之地,所以有专门的卫兵把守,普通车辆根本进不去。
不过好在,粟卫东一早就让人在门口等着,萧不易下车后立即被军用吉普接走了。
车子经过两道岗哨核验,缓缓驶入园区深处,最终停在一栋白墙灰瓦的中式别墅前。
庭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正是萧不易记认的标志。
他提着装着瓷瓶的盒子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襟,刚走到院门口,门内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不易来了吧?快进来。”门内传来的是粟战霆的老警卫员老周的声音。
他推开半扇木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掠过萧不易手中的盒子时,多了几分了然。
萧不易笑着点头:“周叔,麻烦你等这么久。”
话音刚落,庭院石桌旁便传来一道沉稳的嗓音:“进来吧,我这老骨头还没等得着急呢。”
萧不易抬眼望去,粟战霆正坐在藤椅上,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熨帖平整,虽已满头华发,脊背却依旧挺拔如松。
手里摩挲着一把老紫砂茶壶,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
“粟爷爷,我来看您了!”
......
第269章 中西医交流会
萧不易快步走到石桌旁,将手中的盒子轻轻放在桌角,微微躬身道:“粟爷爷,好久不见,您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他的目光落在老人手中的紫砂茶壶上,壶身包浆温润,一看便是常年摩挲的旧物。
粟战霆闻言,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跟我这老头子还讲这些虚礼。”
他放下茶壶,目光扫过桌上的盒子。
“又带东西来,说了多少次,来看看我就行,不必这么麻烦。”
“您是长辈,空手上门总说不过去。”萧不易坐下,顺手将盒子往老人面前推了推。
“知道您喜欢老物件,今天去潘家园淘了件康乾官窑的青花缠枝莲纹瓶,品相还算完好,您要是不嫌弃,就当个摆设赏玩。”
一旁的老周笑着插话:“首长,小易这孩子有心了。”
粟战霆没再多说,只是示意老周将盒子打开。
当那只青花瓶露出真容时,老人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胎质紧实,青花发色浓正,是件好东西,年轻人有你这眼力的可不多。”
萧不易笑了笑:“也是运气好,刚好遇到懂行的店主,没花太多功夫就淘到了。”
他没提自己用天眼辨明真伪、砍价的过程,在老人面前,这些技巧倒显得有些多余。
两人就着古瓷器的话题聊了起来,从康乾时期的官窑特色,到明清瓷器的收藏行情。
萧不易虽年轻,却对这些老物件的历史渊源、工艺特点了如指掌,偶尔还能说出几句独到的见解,听得粟战霆频频点头。
老周在一旁沏着茶,时不时添些热水,庭院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氛围格外惬意。
约莫聊了一个多小时,院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爸,您和小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话音未落,粟卫东便大步走进庭院,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肩章将星闪着光芒。
“东叔。”萧不易起身打招呼。
粟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小子,来京都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