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说学校开后门了?给谁开后门?”
夏月冷不丁打了个机灵,转头看向门口,就见一班的班主任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门口。
“罗老师我们在讨论前些天的模拟考试成绩。”
“讨论成绩?夏月你认为自己已经有资格讨论别人的成绩了吗?你这次模拟考试多少分?有五百分吗?”
“没有.”
夏月尴尬的笑着,心里却把李野草了百八十遍,她认为是李野给她招来了这无妄之灾。
“还不都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哼~”
罗老师冷哼一声,转头向身后说了什么,然后才走上讲台。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一班教室的门口,还站着一位拿着教案本的中年女子,和一位背着书包的女生。
“现在我来介绍一下你们的新老师和新同学,这位是你们新的英语老师,柯老师,这是你们的新同学,文乐渝,大家欢迎。”
“啪啪啪啪啪~”
一班的学生们齐声鼓掌,而柯老师走上了讲台,对着众人微微鞠躬,
罗老师招呼了一下站在门外的女生,指着李野旁边的空座位道:“好,文乐渝,你先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子去坐下,以后再调整合适的座位。”
女生从门外进来,朝着李野走了过来。
随着她的走动,教室内的几十双眼睛,就跟追踪雷达一般齐刷刷的转移视角。
而女生的目光清澈寂然,面对所有人的注视,丝毫不为所动。
但是当她跟自己的新同桌眼神对视的时候,明显的惊讶了一刻,然后冷漠的脸上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文乐渝和柯老师,李野都是认识的,只不过没想到会在县二中再次遇见。
80年之前的高考,英语的考试成绩只做参考,并不计入总分之内,
就算是到了81年,也只是按照卷面成绩的30%计入总分,所以很多考生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认不清26个字母的大有人在。
但陆景瑶的父亲却慧眼如炬,看到了其中的机会。
他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这位暂居清水县的柯老师,请她为自己的女儿辅导英语,在短短的半年之内,把陆景瑶的英语成绩提高了一大截。
这个时代的高考试题,跟后世比起来那是相当简单,
所以陆景瑶在参加高考的时候,虽然总分并不出众,但英语却考出了一个极高的分数,被京城外语学院破格录取,可以说是险之又险,幸中之幸。
而当时已经是陆景瑶未婚夫的李野,在跟随陆景瑶接受了几次辅导之后,转而又把精力放在了那些满分100的课目之上。
虽然最终他的成绩也不够格,但其中的蹊跷,却是耐人寻味了。
“这一次班级的调整,是学校针对性的教学调整,你们不要因为这种正常的调整,影响到正常的学习.”
“我警告你们,在课堂内不要发生任何跟学习无关的事情.夏月,你作为班长,一定要维持好秩序.”
班主任罗老师在讲台上强调了一下纪律,就准备转身走人。
但是李野却高高的举起了胳膊。
罗老师皱了皱眉,问道:“同学你有什么事?”
李野站了起来,以平和稳定的语速道:“报告老师,我认为夏月同学的品德,并不符合一个班长的标准,所以无法胜任维持班级秩序的职责。”
“.”
全场寂静两秒钟,然后轰然乱了起来。
所有人都把脖子拧了一百八十度,看向后排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而其中的夏月,更是七窍冒烟恨不得跳过来掐死李野。
第12章 憨憨的少年
任何一个老师,都讨厌不守规矩、不按套路出牌的学生,尤其是破坏班级秩序的刺头儿。
在罗老师的眼里,此刻的李野就是这种讨厌的“刺头儿”。
三个班的学生调整到一个班,本来就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如果原一班班长夏月不适合当班长,那不管换谁来代替她,都会让班级秩序更加混乱。
如果是在平时,罗老师这会儿早就把李野单独拎出去“好好聊聊”,让他知道知道文化人的铁拳也不是吃素的了。
但是现在不行,因为李野是以“品德不足”的理由,质疑了夏月的班长资格。
“品德”两个字在这个年头,可是能够上纲上线的重要标准,甚至可以跟“叛徒”扯上关系。
没看电影中的那些反派角色,个个都是品德败坏的败类吗?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夏月的品德不符合班长的标准?”
罗老师冷冷的开口,给了李野一个开口解释的机会。
李野坦然的道:“夏月同学利用班干部的身份,私自取走同学的邮包信件,并且在收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拆同学邮件,扣押同学书信,
如果信件中有紧急内容,如果邮包中有贵重物品,那么夏月同学的行为会对收信人造成多大的危害和损失?”
“她难道不知道私拆他人邮包是犯法的吗?
一个学生,为什么会这么大胆?为什么会这么随意?
我认为是夏月同学因为自己班长的身份,有了凌驾于同学之上的权力欲望,造成了道德缺失的现象。”
“.”
全班同学集体傻眼,他们不太明白,为什么李野能够把一件看似很小的事情,怎么就跟违法犯罪和道德缺失牵扯上了瓜葛?
但仔细一想,李野所说的话却是句句在理,无懈可击。
夏月急了,对着李野就争辩道:“我只是帮你把邮件和书信拿回来了而已,这是同学之间的帮忙,你是在诬陷我。”
“我诬陷伱?”
李野嗤笑着道:“难道你没有拆开我的邮包,翻看别人寄给我的书籍?”
夏月脸色难看的强辩道:“我那是帮你和你共同学习,作为同学互相帮助是应有的.”
李野强行打断道:“你只要回答有没有拆我的邮包就可以了,任何理由,都是强加在本质表面的谎言而已。”
“.”
夏月张嘴结舌,说不出话来。
铁证如山,如何狡辩?
罗老师扫了一眼夏月,就知道事情的大概了。
这种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同学之间好奇心作祟,拆开别人的邮包满足自己的窥私欲,往大了说,就是校园霸凌。
想想学校内最近“黄世仁”的流言,还有学校后勤处刚刚搞到的一大批平价粮,罗老师就不禁感到头疼。
这年头的粮食还是供给制,家里但凡有个大肚汉或者半大小子,那粮食肯定是不够吃的,想要吃得饱,就得买计划外高价粮。
人家的爷爷刚刚帮你们解决了困难,孙子马上遭遇校园霸凌,你们这是要闹哪样?
挟天子以令.挟孙子以令爷爷?
草,那是人干的事儿吗?
“你们两个都坐下吧!这件事我会尽快调查清楚,但是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都不能耽误同学们上课。”
罗老师狠狠的瞪了夏月一眼,抬脚出门走了。
而夏月失魂落魄的坐了下来,柯老师都走上讲台了,她都没有喊“起立”。
柯老师也没有计较,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柯知雨。
“大家好,我叫柯知雨,以后由我来为同学们上英语课请大家翻到第18页,先跟着我读一遍。”
夏月这时候才惊醒过来,懊恼之余一股不服气的念头腾的一下就直冲头顶。
【一个门门不及格的关系户,也有资格质疑我?你以为靠着告黑状,就能考上大学?
你知道怎么学习吗?你懂得英语是什么吗?你就是个差生,永远都是差生,老师终究会明白,谁才是可以为学校争光的人。】
夏月回过头,狠狠的瞪了李野一眼,然后打开书本坐直了身体,准备向老师展现一名优等生的实力。
在这个录取率超低的年代,每一名有可能考上大学的学生,都是学校的宝贝,都有着隐性的特权,就算罗老师要拿掉她的班长,其他各科老师也会帮着她夏月说话。
而在英语这门课上,夏月更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在陆景瑶考上京城外语学院之后,作为闺蜜的夏月第一时间找到陆景瑶,拿到了陆景瑶的英语学习笔记,并且虚心请教了所有的“学习妙招”。
夏月悄悄的在家学习了几个月,英语水平突飞猛进,现在她在一班说自己英语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要知道现在是81年,在几年前初中、高中都是没有英语课的,而英语又一直不计入高考总分,清水县这种小地方根本就没有重视英语。
直到今年有了通知,明年高考的英语成绩会以50%的比例纳入总分,各个学校才重视起来。
县二中的师资力量薄弱,以前都没有专门的英语老师,英语课都是两位其他老师代课,那一口的土味儿英语听起来相当喜感。
而相比起来,夏月此刻的英语水平是独一无二的,她相信讲台上的柯老师一眼就能相中自己这匹“千里马”。
“THE MONKEY AND THE CROCODILE”
“One day a little monkey was playing in ”
讲台上的柯老师一开口,李野就惊讶了一下。
这位柯老师,有点东西啊!
上辈子李野可是死磕过英语的,各种原版英语资料不知道听过多少,
虽说他还不说能体会到“英语之美”那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但发音美妙与否,却是听得出来的。
这位柯老师的发音水平,感觉比他上大学时候的英语老师都要强上一线。
对比前几天县二中那两位英语老师的发音,真的是国家台播音员和村委会大喇叭之间的差距。
“THE MONKEY AND THE CROCODILE”
“One day a little monkey was playing in ”
一班的学生开始跟读起来,其中夏月的跟读声尤其响亮,而跟她相比起来,其余学生的声音显得是那么“弱鸡”。
李野没有笑话他们的意思,毕竟他们对英语的受教育程度,连后世小学四年级的学生都不如,哑巴英语是普遍现象,能大着胆子大声朗读的都算少数。
李野轻声的跟着柯老师读课文,不显摆也不出头,但架不住区别太大,还是引来了同桌新同学的目光。
文乐渝悄悄的瞥了李野一眼,秋水般的眸子之中隐隐的满是诧异。
一年多前,她和妈妈挤在刘桥乡小学的那间破房子里,过着清贫和清闲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一位陆老师带着礼物登门,请妈妈教授他的女儿英语。
其实妈妈开始是不愿意的,她不想节外生枝,但是文乐渝只是看着那袋大白兔奶糖咽了几口口水,妈妈就立刻同意了。
第二天,文乐渝就见到了陆景瑶,还有另外一个人——送陆景瑶过来的李野。
陆景瑶性格很和善,学习也很刻苦,只用了不长的时间,就赢得了母亲的喜爱。
而这个李野就差点意思,他看起来有些憨,更多的时候是在看着陆景瑶出神,而不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后来妈妈说,这男孩子不是来学习的,就是来陪陆景瑶的,他很可能是考不上大学的。
不过文乐渝和妈妈不讨厌李野,因为李野隔三差五的就带来一些糖肉米面之类的稀缺品,并且很善解人意的表明,按乡下规矩学生是要管老师吃饭的。
虽然饭做熟了之后,李野也会跟陆景瑶一起跟着吃,但其实基本吃不完,大部分都转送给了文乐渝母女。
后来,李野也许是英语成绩没多大进展,转而把精力都投在了那些计入高考成绩的科目上,不怎么去文乐渝家补习了,
但是各类生活物品,却是从来没断过。
直到有一天,文乐渝的妈妈悄悄的问李野:“如果陆景瑶考上了大学,你又没考上,你可怎么办?”
当时李野就笑着说:“我们订婚了呀!还能怎么办?”
文乐渝到现在都还记得李野当时的表情,不是那种大男人的霸道,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坦然满足。
文乐渝的妈妈说,那是对幸福的期待。
但是这种期待,未必会有结果。
后来发生的事,文乐渝并不十分清楚,母亲说这种事,很难说清楚谁对谁错,但她认为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却是被陆景瑶辜负了的。
尤其是对高考深刻了解之后,更是为李野的痴心感到可悲。
高考越来越难了,看似录取率没多大的变化,但是对于天赋一般的李野来说,考到京城去找陆景瑶的可能越来越小,越来越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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