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安安静静的不吱声,难不成要牛红章这个老大亲自吆喝?
那我多没有面子?
但是这会儿牛红章不说话也不行了,李野这个马兆先的马仔太过强横,必须要压一压他的嚣张气焰。
牛红章先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道:“那我提个建议吧!我们派两位有经验的财务人员支援一分厂,帮助一分厂的财务科建立更严谨、更安全的财务制度.”
李野立刻问道:“请问从哪里派人到一分厂?总厂财务科吗?”
牛红章看向了万科长,万科长理所当然的道:“李野同志,我们财务科有很多经验丰富的财务干部,派一两位过去帮张小帅分担一下.”
“万科长你先等会儿。”
李野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万科长,然后质问道:“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们财务科去年的那笔烂账,现在查清楚没有?”
“如果查清楚了,那亏空的款项应该有着落了吧?这个月怎么还找一分厂预支下个季度的分红呢?如果没理清楚.”
“砰~”
李野愤怒的拍了桌子,指着万科长的鼻子就骂道:“你自己一屁股屎都擦不干净,好意思来一分厂指导张小帅吗?”
“你要指导什么?指导张小帅怎么做假账吗?”
去年的时候,大厂长能够全身而退调回老家,就是因为财务问题没有彻底查清楚,几十年的烂账牵扯到了太多人,上面也是浅尝即止,没有倒查二十年。
要不然就不是那么几个人去吃牢饭了,老万以及财务科的很多人都脱不了干系。
李野冷冷的道:“一分厂从建厂至今,出现的唯一一次财务问题,就是朴仁齐的这一万块钱,
你们一个个的不去追究相关责任人,不反省总厂这边是不是出了严重的思想问题,反倒是倒打一耙净想着折腾好人了?”
李野直接举起了右手,凛然凌厉的喝道:“我以D委委员的身份正式提议,申请上级派驻审计人员前来我单位审核调查,还职工一个清清白白。”
“.”
鸦雀无声。
万科长面如死灰,汗水涔涔而下。
李野说的“我单位”可不是一分厂,他是要连总厂的烂账一起查啊!
当初大厂长被带走调查的时候,万科长都吓死了,一个四处漏风到处亏空的单位,财务科会没有问题?
但最后大厂长棋高一着,只是让一群小鱼小虾填了窟窿,上面也没有深挖的意思,万科长才侥幸过关,现在李野突然旧事重提,这是奔着要命来的吗?
嘴上没毛不懂事,你是想把天捅个窟窿呀?
你知道要是深挖下去,要牵连多少人吗?
你能落什么好处?一辈子把你摁死翻不了身都不稀奇,你是要两败俱伤吗?
但是李野真要是捅了窟窿,已经调回老家的大厂长有什么事情不知道,但他万科长肯定有事,
小鱼小虾都填完了,你这个二斤半的大草鱼就上锅吧!
大家只是为了几个仨瓜俩枣闹点小别扭,又不是从你口袋里掏金子,你至于这么急眼吗?
李野这种行为,是要把一个单位的大部分人都给得罪死啊!以后一群人给他使绊子,他的工作怎么开展?
但是万科长面对“不懂事”的李野,也不敢过分的激怒他,只能希望牛红章能出面斡旋了。
牛红章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今天本来就没有必胜的把握,只是想以进为退,把争执的矛盾点转移到财务科身上,然后把朴仁齐的事情淡化处理。
但他没想到李野竟然这么“不懂规矩”。
“李副厂长,你的意见我们会认真研究的,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八八年之前的所有账目,上面已经盖棺定论”
牛红章隐晦的点醒了李野,过去的烂账上面已经不追究了,你别自己找不自在。
但是李野还吱声,马兆先就开口说道:“老牛啊!这个我要澄清一点,八八年之前的账目不是盖棺定论,是暂时搁置,你来得晚,不了解具体情况.”
牛红章心里一沉,脸色更难看了。
马兆先说的话明显带刺儿,什么叫“你来得晚”啊?
你是在点醒我注意先来后到,乖乖的听你这个“先来的”安排吗?
开玩笑,那上面还派我来干什么?
牛红章的职位,从历史上看是创新的、独特的,但他的一部分职责,其实有点类似于历史上的刺史。
在汉代的时候,朝廷设立了刺史这个职位,本意是监察下面的府、县,并没有多大的行政权。
但是某些人的思想走偏了,凡事吹毛求疵,什么都要过问,县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先请示刺史,搞来搞去,结果刺史几乎代替县令把持了行政权。
到了明代的巡察机构也是类似的情况,我不吹毛求疵不事事插手,你怎么会来求我,我哪里来的权利?
监察权向行政权延伸的情况,一直是无法避免的,任何大规模的组织,都免不了这种情况。
权力欲望越重的人,就越喜欢卡人,
当然,他们自己心里或许不知道自己是在卡人,而是在为了崇高的理想和艰巨的任务在“把关”,防止那些自私自利的小人作奸犯科。
李野和马兆先,都是小人。
所以牛红章就算是“后来的”,他也不甘心让马兆先和李野这种小人肆无忌惮的“祸害”轻汽公司。
“不管是盖棺定论还是暂时搁置,我们都要遵守上面的决议,这个问题我会向上详细汇报,等接到相关指示之后再重新讨论吧!”
牛红章做出了“一切都由上面决定”的决定,而且还表现出了不容争辩的强势态度。
虽然想要插手一分厂财务的意图破产了,但朴仁齐的问题也会长时间的拖下去,最后不了了之。
马兆先笑了笑,没有再跟牛红章纠缠,而是淡淡的说道:“那我们今天就暂时不讨论,李野,你对你们一分厂销售科的下一步工作,有什么打算和安排?”
牛红章看了看马兆先,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了下去。
朴仁齐肯定是不能再担任销售科长了,那么该由谁来担任销售科长,应该是由会议表决产生,但是现在马兆先却问李野,这不符合规矩。
但是一个月就动用两次举手表决,还是为了同一个职位的任命,同样让人觉得可笑。
所以牛红章觉得,实在不行就让丁久昌暂时官复原职,以后再做打算。
但是李野出乎预料的没有表示让丁久昌再担任销售科长,而是提出了另外的想法。
他拿出了一份详细的记录材料,平静的叙述道:“上个月的时候,我们向海外派出了考察人员,专门针对海外的汽车销售情况展开学习,
通过一个月的学习了解,我们才知道我们现在的销售思维已经落后了.”
“海外的汽车生产企业,针对每一款车型,都有相对应的宣传策略和产品定位,从车系特点到汽车文化的传承,都有完整和科学的策略,以及专门的销售人员.”
“所以我们决定,对一分厂销售科进行现代化调整,取消销售科的称呼,改为市场部,市场部下分三个部门,
三个部门分别对应京城1041、京城商务面包,以及京城牌微型卡车的销售.”
“.”
李野停顿了一下,看着周围有些懵圈的人,不带感情的道:“一分厂的销售科虽然人才济济,但是现在面对全新的改革和挑战,人手就显得不那么充足了,所以.”
“一分厂决定公开选拔若干销售人员,和至少三位销售经理,大家公平竞争,有能者上,
希望有能力、有意向的管理干部,积极的参与到这项改革中来,至于这三位经理的职级.需要开会讨论通过”
会议室内的人,除了马兆先和陆知章之外,全都呆愣愣的看着李野。
【这家伙说的什么意思?是要鼓励我们去一分厂任职销售经理吗?】
【这个经理是什么意思?马兆先是总经理,港资那边也有个经理.】
【这个经理的职位应该不会很高,但是.待遇呢?李野怎么不说待遇的事儿.算了,不用问,肯定比牛红章高,码的一个销售员的工资加奖金都三四百】
一位优秀的管理者,要学会画大饼,而且也要学会分大饼。
在三年的时间里,一分厂的盘子扩大了十倍,这张饼肯定足够大,都不用画,别人就知道肯定非常美味。
只是以前李野和马兆先严防死守,很少吸纳外人进去,所以大家只能瞪大眼睛空流口水。
现在李野竟然主动邀请“有能力的干部”加入,这是终于转性了吗?
当然不是的。
牛红章的作风,是让总厂的干部过去掌权。
而李野的做法,是吸纳总厂的优秀员工过去打工。
主动权不一样,干的活儿也不一样。
但是大家已经不考虑这些了,他们只考虑以后一分厂的财务科、生产科、人事科是不是全都改成财务部、人事部?给大家刨出一片萝卜坑来?
【唉,老朴真是愚蠢透顶啊!他只要再坚持一下,大小也能混个经理,可现在前车之鉴,一定要吸取教训】
在一众人各怀心事的时候,也有人突然想起了朴仁齐,对他的遭遇惋惜不已。
第1117章 都是他的垫脚石
牛红章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烦躁的走来走去,
而万科长和赖佳仪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锁定牛红章的脚步,脑袋左左右右的往复运动,就好似操心的父母在看护姗姗学步的孩子,生怕下一刻他会咣当跌倒,哇哇大哭。
当然,牛红章五十多岁的人了,肯定不会哇哇大哭,
但是自从万科长和赖佳仪进来之后,牛红章的嘴一刻都没闭上,叽叽歪歪叨叨叨的不断喝骂。
“真是乱弹琴,他想改制就改制,他想扩编就扩编?他李野才是才是个科级,张口就要再增加三个科级干部?他以为他是谁呀?”
“我来之前,上面就跟我说轻汽公司的情况很复杂,没想到竟然这么复杂,连基本的人事任命流程都能乱改,真是可笑”
“还有杨成名和程至简今天是怎么回事?竟然都不反对李野的荒唐提议,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
牛红章不断发出暴躁的质问,但是无论是万科长还是赖佳仪,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牛红章自己就知道答案,根本不需要他们两个大聪明多嘴多舌。
今天李野在会议上抛出了“扩编”一分厂销售科的意见,立刻就获得了马兆先的支持,同时也遭到了牛红章的抵制。
牛红章抵制的理由是这么大的事情需要向上面请示,还要层层讨论,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你设置二十八个关卡,一个关卡过不去,你这个“市场部”就干不起来。
不给你编制,你怎么扩编?这又不是私营企业,今天给你个副总明天就把你撸了,镜花水月最后落得个空空如也,一点负担都不带增加的。
轻汽公司这可是“正式单位”,只要升了副科长,一辈子都享受副科的待遇,退休说不定还给你升上半级,这么大的负担怎么可能随便扩编?
这年头的个体户普遍已经赚的不少了,但街坊邻居还是更认编制。
高收入不带编制,也就是能让无所吊谓的年轻人不顾一切,但是高工资带编制,却能让瞻前顾后的中年人热血上头。
所以当马兆先和牛红章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其余的人都或明或暗的偏向了马兆先,最后李野的意见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支持。
于是等开完了会,牛红章就把万科长和赖佳仪喊过来商量对策。
万科长刚刚被李野骂了个狗血淋头,肯定是不可能和解了,而赖佳仪也因为上一次D委选举的事情结了“死仇”,天天想着怎么给李野使绊子。
所以两个人现在是牛红章的忠实班底,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三个人凑在一起,怎么着也要商量出个对策来。
“老万、小赖,我上个月就跟你们说过,马兆先这个人的心术不正,他上任之后,故意压制总厂的发展,导致总厂的经营状况一直不好,
反过来却全力支持一分厂,导致总厂的职工不断的向一分厂流失”
“这么浅显的道理,随便是谁都能想明白,可是今天老杨和老程他们却被李野给迷昏了头.待会儿你们去走动走动,问问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
万科长和赖佳仪互相对望了一眼,表情都有些无奈。
【今天的事情,不是因为你牛红章吗?】
本来从春节过后,牛红章就勒令总厂人事科的杨成名,不允许再有“人才流失”的情况发生,
但是上个月牛红章却又让朴仁齐带着几个嫡系小弟去了一分厂,跟一分厂的销售科合并。
这反而给李野打开了一条思路。
这不就是整合人力资源嘛!我见过啊!
只不过现在李野的胃口大了,不装了,他要反过来整合总厂的优秀人才。
赖佳仪想了想,然后说道:“牛书记,我在一分厂待了两年,以我对李野和陆知章的了解,他们不太可能接纳老杨、老程那种中年人,
一分厂无论是工人还是干部,都喜欢重用年轻人,所以等到了选拔的时候,很多经验丰富的干部可能会很失望,到时候应该会对李野和陆知章产生怨言,我们可以借助他们再做文章”
牛红章不屑的道:“年轻人就是喜欢空想,一拍脑子就觉得自己是诸葛亮了,太冲动,不成大器
你们密切关注这件事,关键时刻要揭发李野那些人的阴谋,不要让他们哄骗了我们的工人和干部”
“好的,我们这就去找老程他们说说”
上一篇:重生为北海巨妖,举国投喂我进化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