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鹏缓缓的吐出口气,道:“这个办法,我不是没想过,但我只是想着,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了,”李野严肃的道:“鹏哥,如果你只是要做一个大哥,那随你怎么样,两肋插刀你自己疼,
但如果你想继续独当一面的掌管一个企业,那么就必须分清楚什么是公,什么是私,要不然早晚要把所有人害死。”
李野说的不是吓人的话。
他手下这个草台班子,充满了浓浓的“草莽气”,大家讲义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路敢闯敢干才有了今天。
可这种创业型的团队,在快速发展阶段,必然也会存下隐患。
比如几个主要人员手里,都有着很大的经营自主权,很多规模不大的生意,像三水、马千山他们都可以一言而决。
这就给隐患留下了隐藏空间。
但在现如今极度缺人的情况下,如果不灵活放权,像成熟企业那样,一件事要请示三个领导,要签七个字盖八个章,用复杂的条条框框来防护各种危险,那又怎么能跟西城百货大楼那样的企业竞争呢?
真以为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企业,就没有点斤两?真以为田洪山那些人,就不如马千山吗?
他们就是因为身上的禁锢太多,才束手束脚眼看着鹏城七厂弯道超车,自己却想追,一时之间却甩不开束缚。
所以说,现在的鹏城七厂肯定要放权,要不然你干不过人家。
但又要监管,三水是第一颗老鼠屎,但却绝对不是第一个。
这个时候三水跳出来,倒也不是坏事,只要靳鹏下得去手拿三水祭旗,杀鸡给猴看,倒是焉知非福。
但如果作为手下两大山头之一的靳鹏优柔寡断,那么李野也绝对不会容许他再留在队伍里的。
靳鹏不知不觉间,也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无论如何,他是不允许任何人连累李野和王坚强的。
他是个聪明人,其实仔细想想,李野当初说的每一句话,都实实在在的应验了。
有钱了,有身份了,能跟一群科长、处长坐在一起开会了。
那么公私不分害死大家,会是一句笑话吗?
想想师爷李忠发的果断狠辣,靳鹏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默默的倒了杯酒,仰头倒进了嘴里。
还是有些苦涩,但仔细砸吧砸吧嘴,好像又有几分新的味道。
第184章 我的最后一次
夜晚九点,三水开着自己的车,驶入了一片家属院,停到了一栋单元楼的下面。
揽住车里的姑娘亲热了一番,然后才让她下车,依依作别。
这是三水新交的“对象”,本来只是钱货两清的可怜女孩儿,但是一来二去的,三水就彻底着了迷。
在清水县那土坷垃地方,哪里见过这么有味道的女子,三水有时候都会动心思,是不是真应该把她娶回家当媳妇儿。
回味着嘴里的滋味儿,三水打开车里的音响,蹦擦擦的把车调头。
可他刚调转车头,就看到了车灯照耀下扑过来一个人,竟然是两天没见的二狗。
被吓了一跳的三水开口就骂道:“二狗你是疯了?大晚上的往车头上撞?不想活了自己往珠江投水去,我这车可不沾血腥。”
二狗也不还口,背着个背包就上了三水的车,然后才低着头道:“三水哥,鹏哥把我给轰出来了,我去你那里住两天。”
“你去我那里做什么?”
三水下意识的就拒绝,但是随即又呵笑着道:“你这种老实孩子,为什么也被鹏哥给赶出来了啊?”
“还不是因为你?”二狗头也不抬的道:“鹏哥让我无论如何把你找回去,找不回去就让我死在外面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我回去个屁!”
三水挂挡开车,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等出去一段路之后,三水把车里的音响关掉,笑眯眯的瞥了“失魂落魄”的二狗一眼。
“二狗,那我要是一辈子不回去,你也就当真不回鹏哥那里去了?”
“那你说我咋办?”二狗缩在车座位上,可怜巴巴的道:“鹏哥骂我知情不报,但我当时也不知道你是走私啊?你就顾着自己赚大钱,却把我也给连累了。”
“什么走私,说的那么难听,”三水混不吝的道:“那叫特殊渠道进口,填补国内空白,三十块钱一块电子表,总比一百多的机械表便宜吧?我还造福于民了呢!”
二狗挪了挪屁股,郁郁的嘟囔道:“那你的摩托车还卖三四千呢!比幸福250卖的还贵,还是旧车.”
“可我那旧车比新车还好呀!那都是菊花名牌,雅马哈、本田.”
三水怼了二狗两句,然后道:“行了行了,不就是当初没便宜卖给你一辆吗?明天哥送你一辆行了吧?”
二狗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三水,明显的有些不相信。
三水这个人很精明,亲兄弟明算账,今天怎么就这么大方了呢?
果然,三水接着就道:“二狗啊!既然鹏哥现在也嫌弃你,那哥哥我不妨给你指条明路。”
二狗捏了捏自己的背包,问道:“什么明路?”
“跟我干,”三水一边用手指敲着方向盘,一边道:“经过这么一闹,以后我肯定是不受信任了,但等鹏哥走了之后,你肯定还是负责羊城的批发部,
到时候咱俩合作,你把我的货发到东山火车站,发一次,我给你一千块。”
“.”
二狗琢磨了半天,不解的问道:“那以前你咋不这么干呢?”
三水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二狗,恨恨的道:“那不是因为你在那里碍眼吗?
那个郝健让我们互相监督,你特么就跟个狗似的监督我,害得我每次都花大价钱找人带货.”
二狗愣愣的看了三水几秒钟,赶紧把头低下了,他怕自己摁捺不住,现在就狠狠的给三水来上两拳。
本来心里就残存不多的那点愧疚,也很快随风消散。
三水看二狗的样子,也是自觉有些失言,于是便安慰的道:“行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你跟着我干,一年保证你买上汽车,就这样的汽车.
看看,丰田牌,比咱们清水县老大的车都好,你想想你要是有这么一辆车,还愁没有媳妇儿吗?”
三水把方向盘拍的啪啪响,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
“走私这么挣钱的吗?”二狗闷闷的道:“你这车不是那个张老板借给你的吗?”
“这种话你也信?”三水讥笑着道:“我就跟你说吧!你三水哥我现在回到家乡,村干部给我提鞋我都嫌弃他们的指头太粗。”
“.”
三水开着车左拐右拐,开进了老城区的一栋院子。
“咚~”
二狗下车的时候,随身带的背包磕了一下车门,发出一声闷响。
三水疑惑的问道:“二狗你包里装的什么东西?”
二狗打开背包,拿出了两瓶酒,还有一只烧鹅两包卤菜。
“我今天被鹏哥赶出来,没带介绍信不说,连饭也没吃,可买了酒菜之后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后来才想起你跟我说过,那个阿霞住在HP区,三水哥你怎么不跟阿霞住在一块儿了?”
“你懂什么?”三水一把抢过烧鹅,啃了一口道:“这叫狡兔三窟,要不然鹏哥不早就抓我回去了?”
“对,你这地方确实不好找。”
两人进了屋,二狗随意的打量四周,发现了一些摩托车的零件,还有几台电视机。
“三水哥,你现在都走私电视机啦?”
“跟你说了不叫走私,”三水喷了二狗一句,然后烦躁的道:“这几台是坏的,走水路过来的时候遇到风浪进水了,得修一下之后才能出手。”
“哦~”
二狗应了一声,摆开酒菜吃了起来。
三水估计是激烈运动做多了,肚子也饿了,过来跟二狗凑对喝了起来。
三水的酒量不如二狗,喝到一半就歪倒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睡梦之中,他真的成了大老板,不管是靳鹏、郝健,还是那个只要看见了,就想往他脸上捶一拳的李野,都过来给他殷勤的提鞋。
而且三水还娶了媳妇儿,生了儿子,那儿子长的真好看,就是有点不像他
“噗~”
冰凉的水突然泼在了三水的脸上,把他的好梦给彻底搅了。
“漏雨了吗?”
三水抬头看了看屋顶,只感觉天花板上的电灯明晃晃的耀眼。
他低头闭上眼睛想适应了一下,但是马上就睁开了。
因为屋子里坐了好多的人。
靳鹏、郝健、王坚强、邹志国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个个眼神凌厉。
三水茫然转头,看向了二狗。
二狗跟三水对视一眼,然后就嫌弃的躲开了他的目光。
三水全明白了。
“呵呵呵呵呵~”
“人家张老板说的没错,这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特么的兄弟。”
三水讥笑着嘲讽了两句,然后笑着对靳鹏道:“鹏哥,我躲着不见你,是为了顾全咱们俩之间的情谊,
其实你要是非要见我,让二狗跟我说一声,我保证送上门去,不需要用这些手段的。”
靳鹏眼神复杂的看着三水,好一会儿之后才沉声道:“三水,听我一句劝自首吧!”
“你是初犯,我们找找路子,蹲个一年半载就出来了,到时候有我靳鹏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着。”
“.”
三水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靳鹏。
以他对靳鹏的了解,靳鹏一怒之下打断他的腿,那是有可能的。
但要让靳鹏“报官”把自己的兄弟给送进去,那是万万不可能。
可现在你听听他说什么?让我自己把自己给送进去?
潘金莲送武大郎上路,还亲手给他喂了药呢!
“鹏哥?你是在跟我说笑话吗?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杀人四不诈骗.你让我自首?自什么首?
哦,对了,去年的时候,我跟你一起跟东城吴老六干架,一块板砖给他开了瓢,你要说那事儿倒是值得自首,要不咱兄弟俩一起去做个伴儿?”
三水彻底醒了酒,轻轻一笑,说出了在心里不知打过多少次腹稿的话。
自打他沾手走私开始,每一天都在做着“力图侥幸”的准备,就算是被戴上了银镯子,他也是这番说辞。
至于屋子里的一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羊城倒腾这个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抓不住源头屁事儿没有。
靳鹏看着三水不说话,只是摁下了桌上一架收录机的开关。
这个时候,三水才发现这部收录机,不是他屋子里的东西。
“跟我干我肯定是不受信任了,但等鹏哥走了之后,你肯定还是负责羊城的批发部,到时候咱俩合作,你把我的货发到东山火车站”
“.”
“三水哥,你现在都走私电视机啦?”
“跟你说了不叫走私.这几台是坏的,走水路过来的时候遇到风浪进水了,得修一下之后才能出手。”
三水的脸黑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二狗是如此的狡猾,竟然偷偷的给他录了音。
82年不是22年,人们对于录音这种伎俩,基本上没有防范意识,到了零几年,电影里还经常出现类似的新鲜桥段呢!
而到了22年,单位的人事跟员工谈话,都要打起十八个小心眼儿,避免给对方留下一点仲裁的把柄。
所以三水,栽的不冤。
但靳鹏的脸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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