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野停下笔,看着一脸好奇的文乐渝,无奈的道:“咱能不问这种问题不?”
文乐渝先是懵懵的看了看李野,然后眼波流转,重重的点了点头。
仿佛之间,李野好似又看到了上辈子养过的那只猫。
又蠢,又萌,但其实.贼聪明。
。。。。
“景瑶你真是太聪明了,那天钱顺师兄只是提点了你一下,你的诗歌竟然真的发表了?”
“是的呢!景瑶师妹的天赋是我从所未见的好,我们青芽文学社,以后还要仰仗师妹你发扬光大”
京城外语学院的一间活动室内,陆景瑶正被一群学长围拢在中央,又羞又囧的满脸通红。
她在清水县的时候,就喜欢跟夏月她们一起讨论诗歌、讨论文学,到了大学选社团的时候,自然也就加入了这所名为“青芽”的文学社团。
经过几个月的熟悉之后,陆景瑶壮着胆子向外语学院的校刊投了稿,没曾想却真的发表了。
然后就发生了令人发窘的一幕,几个社团的学长对着她不要钱的恭维,
尤其是其中几个人的目光,好似要把她吃了似的,热烈的过分的态度让她极为不适应。
“咳咳,今天景瑶学妹的作品发表,是我们青芽文学社的大事,所以我提议,大家出去聚餐,好不好?”
“好!”
“当该如此!”
“走走走,今夜良宵美酒,不醉不归!”
社团的人兴冲冲的出门聚餐,才让陆景瑶摆脱了“吃马屁吃到吐”的窘境。
但是随后她又开始发愁。
聚餐是要花钱的,上一次青芽文学社聚餐,每人AA了两块多钱,是她每个月助学补贴的十分之一还多,
因为要攒钱寄回家里,聚餐之后的一个星期陆景瑶是馒头就咸菜捱过去的。
今天虽然校刊发表了她的诗歌,有五块五毛钱的稿费,但陆景瑶本想着凑十块钱寄回家补贴家用的,这要是再聚餐,又凑不够十块了。
“快走了景瑶,想什么呢?”
同为文学社社友的何雪揽住了陆景瑶的胳膊,拖着她追上其他人的脚步。
陆景瑶这才醒悟道:“哦哦,没想什么,走了。”
何雪一边走,一边兴奋的道:“今天好不容易有人请客,我要狠狠的搓一顿,红烧肉、红烧肘子、糖醋鱼”
陆景瑶心里一轻,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是吗?今天谁请客?”
何雪奇怪的扭头看陆景瑶,道:“当然是你啊!你不会赚了稿费就不认人吧?我们文学社的传统都是谁赚了稿费谁请客啊!”
“.”
陆景瑶脚步一沉,感觉双腿突然间灌了铅一般的沉重。
【我请客?竟然是我请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客?文学社的传统.跟我有什么关系?】
【红烧肉、红烧肘子、糖醋鱼一道菜少则四五毛,多则八九毛,就文学社这帮人的饭量,一个人炫三个菜跟玩似的。】
【这还不说喝酒,这些人喝酒死命的喝,一瓶白酒便宜点的三四毛,贵的好几块,不醉不归要喝多少瓶?】
【更黑的是啤酒,一瓶两毛,好几瓶都不管事儿……】
陆景瑶只用了不到一秒钟,就算出今天这次聚餐的花销,至少要小三十块钱,而且还得把学校几个月发的粮票全搭进去。
她后悔了,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加入这个什么青芽社团,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校刊上发表诗歌。
三十块钱啊!自己一个月的补贴才二十二块五,每个月还要算计着抠出一部分寄回家里,给弟弟赎回那辆自行车。
现在的陆景瑶,别说三十块钱,就是二十块也拿不出来。
“嗨,景瑶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你不会是心疼钱了吧?”
“啊?没有没有.刚才被风一吹有些冷。”
陆景瑶低着头,紧抿着嘴唇拖着脚步往前走,心中一团乱麻纠结万分。
她有心不去,可是又怕人嘲笑,
但若是去了,又哪里有钱付账?
陆景瑶感觉自己恍然又回到了一年多前。
家里的房子漏雨越来越严重,妈妈的咳嗽越来越剧烈,但是家里却拿不出多余的一块钱。
然后,有个男孩子闯入了自己的生活,在阴霾的天空上捅了个窟窿,洒下了灿烂的阳光。
而今天,自己的阳光在哪里?
第18章 两条路
深夜的京城街头,青芽文学社的人摇摇晃晃的结伴前行,不时有人高声朗诵一段莫名其妙的诗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酒后的诗人是肆意奔放的,是自由自在的,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呢!
陆景瑶今天也喝了酒,头脑晕乎乎的,两条腿走路都打飘,但是心里却一点肆意的高兴也没有。
今天的聚餐,最终没有轮到她付账,但比她自己付账还难受。
本来她打算跟何雪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借一下,狠狠心凑齐饭钱付账的,但何雪却“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文学社的钱顺马上慷慨的结了账,还拉着陆景瑶的手,说了很多安慰的话。
“都是自家姐妹,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友谊感情才能悠久长存.”
钱顺的话说的很真挚,很有感情,但当时的陆景瑶,只感触到了手掌之上的摩挲,只看到了钱顺眼睛中的火热,只闻到了他满嘴难闻的酒气。
恶心的陆景瑶当场就明确表示,这笔钱算是她借钱顺的,日后一定会还。
可是何雪等人却又趁机起哄,笑问陆景瑶“拿什么还?”,干脆以身相许算了。
后来陆景瑶差点当场走人,大家才冷静了下来,纷纷表示只是“开玩笑”。
可陆景瑶已经暗暗决定,要尽快把钱顺的钱还清,不跟他扯上更多的瓜葛。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在大家回到外语学院,准备各自分手回宿舍的时候,钱顺却拦住了陆景瑶。
“景瑶,陪我随便走走吧!”
“.”
在八十年代的深更半夜,一男一女在外散步,那基本上就等同于谈恋爱了。
要知道那时候有个词叫“压马路”,就是专指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
陆景瑶当然不会上套,她可以肯定,今晚上她要跟钱顺“随便走走”,明天学校就会传遍两人是情侣的传言。
在这个人言可畏的时代,假的,可能很快就变成真的。
“还是不了,钱师兄,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太方便。”
陆景瑶不卑不亢的拒绝了钱顺,转身就往女生宿舍楼方向走去。
但是钱顺却紧追上来道:“景瑶你不要多想,我这会儿只是有很多灵感,希望可以找一个人来共同探讨,
而你是我们之中最有天赋的,只有你才有资格跟我发生精神上的共鸣”
陆景瑶走的很快,而钱顺追的也很急,两人一前一后一直抵达了女生宿舍楼下,钱顺都没有放弃。
开玩笑,小三十块钱呢!
花了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连小手都牵不到,冒个泡就完了?他钱顺是傻子吗?
钱顺不是傻子,但陆景瑶更不是傻子。
每一个从小就漂亮的女孩儿,成长过程中怎么也会受到几次骚扰,像钱顺这样直白急切的,陆景瑶一眼就能看穿他的色欲意图。
她措辞严厉的道:“真的很抱歉钱学长,我没有跟您单独相处的兴趣,至于我欠您的钱,下个月一定还清。”
“.”
钱顺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绵软可欺的陆景瑶,竟然会如此的不顾情面。
就看她现在的态度,就差喊出“伱这个流氓滚远点”的话了。
钱顺的脸色由红转黑,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下个月还清?你怎么还清?饿一个月的肚子吗?”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值钱货了?你知不知道,是我疏通了校刊的关系,才让你的作品发表的?”
“你一个乡下来的姑娘,知不知道一个京城人的善意,是多么的珍贵?知不知道一个京城人的自尊,是多么的不可触犯”
在酒精的刺激之下,钱顺终于忍不住把心底的暴躁给倾吐了出来,一发而不可收拾。
陆景瑶先是被惊吓的后退几步,然后赶紧转身狼狈的逃上了女生宿舍楼。
她很害怕自己如果逃慢一步,那个醉汉就会饿狼一般的扑上来。
陆景瑶一路跑进宿舍,心底的恐惧才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强烈的愤恨和委屈。
“钱钱钱钱,为什么总是钱?难道我的一生,都要被钱财捆绑而失去自由吗?”
陆景瑶委屈的掉下泪来。
自从她记事开始,家里就一直被“钱”所困扰。
爸爸只是高中毕业的民办教师,每月的那点工资,维持一个五口之家真的是捉襟见肘。
要不是爸爸对教育有着坚韧的执着,陆景瑶这个“赔钱货”上完初中就会被辍学,
高中生一年的花费再怎么节省,也要大几十块钱,对于贫困的陆家来说是个非常大的负担。
但是在去年冬天的时候,自己家的房子被大雪压塌了,妈妈的肺病也跟着复发,感觉那个坎真的就要过不去了,要不是李野
想到这里,陆景瑶整个人忽然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当初的李野,跟钱顺很像。
他也是有着殷实的家庭,兜里从来不缺少零花钱,而且也对陆景瑶表示出了爱慕。
但是李野不是陆景瑶理想中的白马王子,
他不懂诗歌,不懂文学,学习也不好,还总是冲着她憨憨的傻笑,那种毛头小子的青涩,总是让陆景瑶感到难堪。
可以说李野除了长得高,长的帅,其他一无是处。
但是当李家人拿着一百二十块钱,以及小半车彩礼上门提亲的时候,陆景瑶无可奈何的接受了现实。
家里的房顶换新了,妈妈的肺病也治好了,李野兜里的零花钱,让贫困的陆家一扫多年的阴霾,充满了欢声笑语。
在那段日子里,陆景瑶既感到幸福,又感到压抑,她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欠下巨债”的她会沦到什么样的家庭地位。
难道自己就像诗歌中的藤蔓,只能依附大树生长,终生沦为大树的附庸吗?
但是转机,还是出现了。
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陆景瑶不需要再频繁的旷课回家帮助妈妈劳作,还请了英语老师课外辅导,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终于考上了大学。
而李野,还是那个憨憨傻笑,学习一般的帅小伙。
当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夜,陆景瑶的父亲给她指了两条路,
知女莫若父,他不想限制女儿那放飞的思想,把选择权交给了陆景瑶。
一条是大学毕业之后主动回家乡工作,跟李野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另一条,是鹰击长空、冲出牢笼,自由自在的翱翔天际,再也不要回来。
本就因为门不当户不对有些自卑、压抑的陆景瑶,选择了后者。
父亲沉默同意,上门退婚,扛下了所有。
陆景瑶在离开清河县的时候,感觉自己终于逃出了苦海。
可为什么到了大学,却是又一个轮回呢?
而且这个钱顺跟李野比起来,竟是如此的恶心?
第19章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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