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 第1184章

  而更让发愁的,其实是李野称呼上的转变,

  以前李野称呼马兆先为“马叔”,但是在董善强势入局之后,就变成了现在的“马总”,虽然他和李野还有着同盟互利的关系,却跟以前有所区别了。

  有人说越往高处走,人性越凉薄,其实是面对的环境越来越复杂,当初董善那边的势力软硬皆施压下来的时候,马兆先要么伙同李野“拥兵自重”,要么就只能左右逢源“两条腿走路”。

  这其实就跟种花家五零年的情况很像,那时候种花家的既定政策其实也是“左右逢源”,以至于没多少人支持在半岛跟灯塔干上一架。

  但是事实证明,干了那一架,给种花家打出了几十年的太平,也打出了一个大国的底气。

  所以那么多牛人都没有前后眼,何况是马兆先呢?

  马兆先选择了后者,而且也得到了李野老丈人的体谅,毕竟这些年李野做出成绩支持马兆先,马兆先也顶在上面庇佑李野,两个人算是一起顺利成长。

  本来马兆先这步棋是走对了,两条腿看似也能走起来了,但是谁知道事情根本不如马兆先所愿,

  他本以为只是给董善打个配合,行个方便,就跟安排一个亲戚进单位工作差不多,

  谁曾想董善在显露原形之前表现的人畜无害,上位之后却成了一个大麻烦,竟然伙同外人跟李野争夺利益,闹出了后来的一连串事情。

  马兆先前阵子是真感觉自己被拖进沟里去了,担心某天早上一睁眼,上面就让他马兆先“担责”,然后让出屁股下的椅子,

  结果李野给拿出了一份“雪中送炭”的成绩,要说是救了马兆先一命,的确有些夸张,但说是救他于危难之中,却是一点都不过分的。

  “李野啊!你这微型客车的项目算是有结果了,那个卡玛斯的项目.也该有结果了。”

  李野摊了摊手,说道:“我也想尽快有结果啊!董善不服输,就只能先拖着呗!”

  按理说在春城进行的样车对比测试,已经宣判了一分厂的样车获胜,但是董善提出各种理由抗辩,就是不认可这个测试结果。

  李野是无所谓的,一分厂还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攻克所有的技术难题,拖下去对一分厂有利。

  但是马兆先却说道:“由不得他不服输了,回头我们开会解决一下,确定采取一分厂的技术方案和生产标准,西南的技术方案作废.”

  李野愣了愣,有些不理解马兆先为什么也这么着急了。

  虽然前些天上面开了会,说是做好企业下放的准备,到时候京城方面肯定希望把西南那边也纳入到自己的碗里来,

  但现在不是还没下放吗?马兆先这么着急,是要得罪董善背后的势力的。

  马兆先看了看李野,沉声说道:“昨天董善跟我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我拒绝了他所有的提议和要求,我担心.迟则生变。”

  “迟则生变?”李野一愣,然后笑着说道:“怎么,他董善还敢造反啊?”

  马兆先缓缓的点头:“他未必不敢。”

  “.”

  当初董善想把西南那边“股份化”的意图,马兆先是有所察觉的,但那时候上面还没有决定企业下放,所以马兆先和李野讨论过后,也就没有太在意,毕竟西南重汽那边的烂摊子收拾起来很费劲。

  但是现在形势变了,在企业下放地方之后,京城这边不嫌西南那块“鸡肋”塞牙,那么马兆先就必须要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马兆先能想通的事情董善也能想通,而马兆先能得到的消息,董善比他更早得到。

  那么董善又不傻,他会乖乖的顺从吗?

第1595章 戏没开场,就要谢幕?

  凌晨五点,李野突然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给惊醒。

  李野都来不及开灯,伸手就摸索着拿起了电话,接通之后,是马兆先打来的。

  “喂,李野,西南那边可能要出事了,你现在马上到单位跟我们集合,然后坐最早的航班去西南.”

  “西南要出事?什么事?”

  “你来了之后告诉你。”

  “我十分钟就到.”

  李野不敢怠慢,赶紧穿衣服收拾东西,能让马兆先大半夜的这么折腾,西南那边的事情肯定不小,至于到底出了什么事,自己该知道的时候肯定会知道。

  十分钟之后,李野赶到了京南集团总部,结果发现现场不止有马兆先,上面的人也到了。

  李野一看曲司那张黑沉沉的脸,就知道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人到齐了,那就先去机场吧!”

  看到李野来了,曲司就上了自己的车,一溜烟的往机场赶去。

  李野有些诧异,自己十分钟就到了,却是最后一个人,那么刚开始大概率是没打算让自己去的,自己是临时添上的。

  李野上了马兆先的车,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昨天晚上的时候,西南那边的工人开始在工厂内聚集,但是董善并没有上报情况,并且劝服了工人们但是我接到消息,说工人们今天要去市里聚集”

  “.”

  马兆先这番话里面的信息量不小,李野一时之间没有接话。

  其实上辈子李野见过好几次工人在求告无门之后,坐在马路上把整条公路都阻断的情况,

  这种事李野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工人们所求的都是养老金之类的救命钱,他们在求告无门之后才出此下策的。

  但稀奇的是董善没有上报情况,马兆先却接到了消息,显然马兆先也有自己的内线。

  但就算马兆先得到了消息,按理说也不应该惊动上面,除非是自己压不下来。

  现在曲司也要过去处理情况,要么是马兆先要借力打力,要么就是上面对西南那边的掌控,比李野想象的更紧密。

  只不过据李野所知,董善调任西南的时候,上面是给了一笔资金支持的,所以西南那边的工资发放应该能够保证。

  民以食为天,只要人能吃上饭,就不会闹出过激的事情,所以这里面就有说道了。

  李野忽然问道:“尚宾呢?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他?”

  马兆先无奈的道:“尚宾出差了,联系不上.”

  得,这就更有说道了。

  尚宾在西南重汽干了十几年高层,这时候他是责无旁贷的救火队员,结果他恰好出差了,你就说巧不巧吧!

  但是李野奇怪的是,无论尚宾和董善有千般理由,工人聚集这种事也是上面最讨厌的事情,他们是怎么敢的呢?

  李野想了想之后问道:“事情的起因是什么?董善现在不缺钱吧?”

  马兆先看了看李野,说道:“董善手里的钱,最多也就撑几个月,估计没有足额发放所以工人们要求立刻投产新型重卡,生产他们自己研发的产品,自给自足,绝不受制于人”

  “.”

  李野好笑的道:“董善这是抢在了咱们前面呀?昨天咱们刚说要解决这件事,他就提前发难了。”

  马兆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最近有几家部属企业都发生了工人不满的恶性事件,上面也不敢掉以轻心,上万人的企业一旦出现这种问题,就不是小事.”

  李野点点头问道:“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马兆先眯了眯眼睛,意有所指的说道:“如果人家执意要自己做主,你做什么都是错的,反而要是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就不会出任何错,这话没毛病。

  。。。。。。。。。。

  李野等人赶到西南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落地之后马兆先开始打电话,结果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听。

  不过曲司却淡淡的道:“走吧!事情还没有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心急火燎的马兆先,顿时松了口气,知道曲司的内线比自己的内线更靠谱。

  等李野到了西南重汽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大门紧闭,大门之内人头涌涌,大门之外却没有一个工人。

  李野忍不住的笑了。

  【这才对嘛!】

  董善和尚宾都是利用规则的高手,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些红线是绝对不能踩的?

  工人们在单位里吵吵嚷嚷的不算什么,咱们一直讲究“集思广益”,工人们作为工厂的主人翁,有正当的发言权利。

  特别是在九十年代初这种特殊的时期,单位工人发脾气的事情时有发生,只要把矛盾控制在内部也就不算什么。

  但是今天如果有一个工人上街,或者出现了打砸的现象,那么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董善根脚再硬,也免不了要被雪藏几年。

  李野等人的车到了大门口,就看到董善正挡在工人们的面前,声嘶力竭的劝阻着什么。

  “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证工人们的工作和生活,上面也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董总经理,我们信得过你,但我们信不过别人,这么多年了,我们被骗了不知道多少次,难道我们就不能自己做一回主吗?”

  “.”

  【你们满意的答案是什么呢?呵呵~】

  李野首先下车,踮着脚往大门里面看了看,发现前排的工人“群情激奋”,但是后排的人演技就不怎么样了,

  交头接耳、嘻嘻哈哈,哪里有工人请愿的样子,反倒是像几十年后那些每天五百块请到街上充门面的街溜子差不多。

  这时候,董善好像才看到李野等人到了,赶忙惊惶的迎了出来。

  “曲司,马总.你们怎么来了?”

  曲司冷笑着道:“听说你们这里很热闹,所以我们也就来凑个热闹。”

  董善赶紧解释道:“曲司您别误会,大家只是对我们的工作有些误解,我已经在给他们解释了.”

  曲司抬了抬眼皮:“噢?他们有什么误解?你又解释什么?”

  董善咽了口唾沫润润嗓子,然后讪讪的道:“前些日子,我们的样车在春城接受了对比测试,但是测试中途暂停了,工人们不理解.”

  曲司淡淡的追问:“他们是不理解?还是不认输?”

  董善深吸一口气,很坚定的道:“工人们是不理解,明明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投入新车型的生产,但是却非要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研发成功的方案,我们真的没时间等了”

  曲司看向了李野。

  虽然李野一再保证,卡玛斯的研发只需要再等一年时间,但是这年头吹破牛笔最后黄了的事情多了,人家董善不信任李野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也是李野被临时拉过来的原因,解铃还须系铃人,李野需要给董善一个令人信服的保证或者解释。

  但是李野给他个屁的解释。

  李野直接说道:“董总,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生产啊!只要借用济城重汽的许可证,生产出来的产品马上就可以上市销售,

  反正你们的技术方案跟济城重汽的产品也大同小异,不存在李逵和李鬼的问题.”

  “我”

  董善一口气差点儿喘不上来,被李野给噎死。

  你说谁是李逵?谁是李鬼?

  但马兆先和曲司的眼神却都变了。

  京南集团的重卡许可证只能有一张,既然你董善的工人提出生产的问题,那么有没有许可证,不是都一样?

  这场好戏还没开场,就要谢幕了吗?

第1596章 法不责众?

  董善心里慌了。

  在样车对比测试不顺利的时候,他没有慌,反正只要我一直不承认测试结果,就永远不会有结果。

  在给马兆先打电话遭拒之后,董善也没有慌,因为董善已经得到可靠的消息,所有的部属企业即将下放地方,而京城方面对西南重汽这边非常感兴趣。

  那这还慌什么?

  现在的西南重汽就像一个谈婚论嫁的准新娘,虽然家境一般、相貌一般,脾气有点小暴躁,但准新郎“情人眼里出西施”,非她不娶啊!

  既然非我不娶,那要是还不趁机提条件,怕不是智商也出了问题。

  所以彩礼三十八万八是一分也不能少的,下车礼改口费也必须要“够诚意”的,结婚之后工资卡上交那是必须的,公婆负责家庭开支也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你的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那都是惯例,都不需要特别声明的。

  如果准新郎要是不同意,那我可就要放大招了,你以为我的暴躁小脾气是假的吗?你什么时候同意什么时候登记,反正你已经投入了大量沉没成本,而且还非我不娶。

  所以董善才策划了这一次的工人请愿,

  京南集团的那张重卡许可证,我董善要定了,以后一分厂也得按照我的技术方案走,

  而且只要许可证在手,想拿捏李野的办法多了去了,让一分厂变成给西南重汽打工的奴隶都不是没有可能。

  这张许可证,就好似是小家庭里面的孩子,挟天子以令诸侯,所有人都得给我投鼠忌器。

  但就在董善胜券在握的时候,李野却抛出了“你愿意坚持自己的方案,那就自己生产”的应对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