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 第1130章

  这句话是用来嘲讽某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国正府的,因为很多人说,内地的一个县级市的管理班子,就能胜任那些国家的什么首相、总理、大臣等等等等。

  而李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碰到的柯老师、大厂长、甚至文乐渝,也都显示出了很强的手腕和心计,

  所以在李野参加工作之后,对牛红章、马兆先、尚宾和从金红这些人,还是心存敬畏的。

  毕竟他们的级别不低,甚至比县级市的老大还高,心机手腕肯定不一般。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认知的提高,他忽然觉得这些人也是良莠不齐,有的确实挺厉害,比如曾经的大厂长,但有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就比如这个从金红。

  她这会儿采取的手段,就跟几十年后某些聪明的大学生一样,受了委屈就问导员“咱们学校最高的楼在哪儿?跳下来不死的概率有多大”。

  你说你从金红都这个级别了,怎么还跟聪明的大学生一个段位呢?

  嗯,第一,是几十年后的大学生身处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跟七八十年代经验全靠家庭传授和自己摸索的情况不一样。

  第二,是因为从金红本身的问题。

  李野仔细查看过从金红的情况,她是六几年的中专生,参加工作之后表现平平,直到嫁给西南重汽某位大佬的侄子之后,才一路提拔,在一个不算重要的部门熬到了处级。

  然后刚好赶上京南集团成立,内部竞争非常激烈,老公的叔叔在退居二线的最后关口,用自己的最后一口气给她争取到了一个“河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机会。

  可以说从金红能走到今天,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不过“运气”也算是实力的一种,此前李野也没有瞧不起从金红的意思,但是今天,他却觉得从金红真的不配爬到如今的位置。

  因为从金红解决问题的路径,是“逼迫”别人为她的利益买单,而不是主动给别人提供利益。

  为了自己的利益,她才不在乎自己的手段光明正大还是阴暗猥琐,只求结果,不问过程。

  李野的“运气”也很好,甚至比从金红还好,但自从他参加工作,把一分厂打造成了一个几万人规模的高盈利企业,每年给国家上缴过亿的利润,让无数工人、干部都跟着沾光,是从无到有的“创造”。

  但是从金红呢?

  她几乎就是个蛀虫,天天想着怎么塞满自己的胃口,出了事还用这种撒泼的方式,逼迫尚宾和马兆先向她妥协。

  她逼迫的方式,是虚空造牌,如果不能让她如意,别人就都别如意了。

  如果今天从金红真的跳下去了,那京南集团可真出了名了,马兆先和尚宾都会被上面问责,甚至李野也会受到牵连。

  但是李野这会儿却觉得从金红不会跳。

  因为从金红没有大声呼喊,把所有人都引出来看热闹,显然心里还存着“生还”的信念,而且这信念还很强烈。

  另外从金红都不敢面朝楼外,是面朝里面坐着的,估计是六层楼的高度,让她不敢往下看。

  你说说就这种货色,她真敢去死吗?

  如果不是马兆先满脸的紧张,李野这会儿早就走了。

  “李野你别过来,过来我立刻跳下去。”

  “我坐下抽根烟,你跳你的,我累了要坐会儿。”

  李野要了包烟,点上一支之后慢慢的走了楼边,往下看了一眼后,感觉还真有点眼晕,怪不得从金红不敢面朝外面坐着呢!

  看完之后,李野顺势就在楼边坐下抽烟,距离从金红大约有十五六米远。

  在这个距离上,李野能够观察到从金红的微表情,如果从金红真的情绪激动往后翻身跳楼,也有两三秒的预警时间,

  以李野的身手,这种情况他有八成的把握扑过去抓住她的脚。

  至于那抓不住的两成.就是她命不好喽!

  摔死个沟槽的。

  看到李野坐下来悠闲的抽烟,从金红哭的更大声了。

  而尚宾终于烦躁的道:“从大姐你别哭了,建材生产单位已经证明不是虚开发票,就算税务人员再来调查也影响不到你,

  至于财务方面的问题,我们双方只要钱货两清,账目清楚,谁又能把你怎么样呢?另外我保证,等事情查清楚之后,我一定把造谣生事的人严肃处理”

  尚宾在劝解从金红的时候,把“钱货两清.没人能把你怎么样”给着重强调了出来,语气都加重了好几倍。

  【这个蠢女人,胆子竟然这么小?你都把窟窿全堵上了,他们还能把你怎么样?】

  就现在从金红面对的问题,只要把足额的货款汇到生产厂家,再让红琪贸易公司把税补齐,事情大概率也就不了了之的,税务部门也拿从金红没办法。

  但是看现在从金红的样子,分明就是被吓破了胆,一看到税务人员再次调查,就彻底慌了脚丫子。

  这就是很多女性的通病,在没出事之前,她们的胆子比天还要大,等出事之后,她们的胆子又比米粒还小。

  所以尚宾才着重提醒从金红,只要你按照我说的补齐了窟窿,没人动得了你。

  但是从金红在听了尚宾的话之后,却又哭诉道:“尚书记,我一个人负责那么多的事,有的拿了钱没到货,有的到了货没给钱,一时半会儿怎么查的清楚?咱们欠别人的钱好还,可别人拿了我的钱怎么办?”

  “嗯?”

  尚宾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因为从金红同样把“别人拿了我的钱”这句话,加重了好几倍的语气。

  谁欠你从金红的钱?不会是我尚宾吧?

  尚宾确实是从那百分之三十的溢价里面拿了一部分,但割谁的肉谁心疼,让他把钱再掏出来?

  你开玩笑的吧?

  【MD,这裱子竟然在算计我?】

  “咳咳咳咳咳~”

  忽然之间,李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抱歉抱歉,很久没抽烟了,呛着了!”

  李野的观察力何等敏锐,看到从金红的幽怨的眼神看向了尚宾,又看到尚宾露出了野狼护食的表情,哪里还能猜不出是怎么回事?

  和珅贪了那么多的钱,会不分给弘历一部分吗?

  这是常识好不好?

  尚宾看了看李野,无奈的对着从金红说道:“从大姐你放心,别人欠了你的钱,单位一定帮你要回来”

  “呜呜呜呜~”

  虽然从金红得到了尚宾的承诺,但她并没有立刻起来离开,还连续几次做出了往下跳的动作,吓得马兆先和尚宾连声劝阻。

  有些人是说话不算数的,从金红必须要给尚宾加深一个印象——我可是真敢从这里跳下去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通往楼顶的井口那里忽然露出了办公室主任董善的人头。

  “马总经理、尚书记,曲司打了电话过来,要从副总经理接电话,您看看是不是让从副总经理下去接一下?”

  “曲司长没说有什么事情吗?”

  “没说,但是语气很严厉.”

  马兆先、尚宾和从金红都是一愣,然后同时看向了李野。

  这会儿曲司长突然打电话来,是不是知道了从金红的事情呢?

  如果是的话,又是谁告密?

  刚才马兆先和尚宾接到情况的时候,还在马兆先的办公室里争吵,那么有机会有能力往上汇报的,好像只有李野。

  这下轮到李野纳闷了,他刚才特意守在钢筋梯子那边,就是为了“家丑不可外扬”,又怎么可能主动捅上去呢?

  不过当李野注意到董善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哥们的眼神有些不对。

  【嘶,不会是你这家伙告的密吗?】

第1492章 矫枉必须过正

  “走吧李野,你也要去跟上面解释。”

  大佬动动嘴,小卒跑断腿,既然上面知道了从金红的事,马兆先和尚宾就要做出解释,而且还是严肃的、认真的、诚恳的、深刻的解释。

  但是当李野知道自己也要被“捎带”过去走一遭的时候,就禁不住怀疑董善这个家伙,是不是上面安排下来的钉子,专门监听京南集团的风吹草动的。

  李野倒是不怕去给上面解释,毕竟他在知道自己买地多花了几百万,决定对尚宾和从金红发难的时候,就预料过这种情况,早晚都是要来的。

  只不过在三人到了地方,被安排在会客室等待的时候,尚宾却低声说了一句话,好似是在提醒马兆先,又好似是在提醒李野。

  “现在上面最希望看到的是我们团结,而不是分裂。”

  “.”

  李野瞥了瞥尚宾,只觉得他这话说的有些多余,自己和马兆先又不是新兵蛋子,当然知道上面最希望看到的是什么。

  团结友爱,积极发展,给国家创造更多的利润,让工人们衣食无忧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是这么多最希望看到的东西里面,就是没有贪污。

  当一颗老鼠屎掉进一锅粥的时候,你是拿勺子使劲搅拌,把老鼠屎摊碎了稀释进粥里,眼不见心不烦的继续喝粥呢?还是赶紧用勺子把老鼠屎给舀出来?

  但是当马兆先第一个被叫进去问话的时候,尚宾却又说了一些意有所指的话。

  “李野,我其实很佩服你的,年少成名,衣食无忧,年纪轻轻就拥有了别人一辈子积攒不下的财富,

  但这也造成了你的思维跟大家不一样,考虑问题太过片面,太过狭隘,不能体谅普罗大众的需求.”

  “.”

  【我这是被仇富了吗?】

  李野听了之后真觉得好笑,尚宾的意思,好像是在指责李野“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李野一样有钱,所以你不能以你的廉洁标准来要求别人。”

  李野有钱,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集团总部里的很多姑娘大妈最喜欢讨论的一个话题,就是猜测李野的身家到底是几十万美元,还是上百万美元。

  但不管她们怎么羡慕嫉妒恨,都不否认李野的钱是不怕被人知道的,而你尚宾和从金红再有钱,敢让人知道吗?

  尚宾说完之后,久久没有得到李野的回应,眉头都微微的皱了起来,显然心情非常不爽。

  半个小时之后,马兆先出来了。

  然后就有工作人员对着李野道:“李野,到你了。”

  尚宾猛地抬起了头,有些不可置信。

  他是个非常注重规矩的人,按理说马兆先出来之后,应该是他进去解释情况才对,现在怎么把李野排到自己前面去了?

  这不是乱套了吗?

  李野也有些意外,因为这样的排序,有可能是透露一个信息——“这次的事情,又是你李野惹出来的幺蛾子。”

  李野跟着工作人员进去,对着曲司和另外两名工作人员微微鞠躬,然后镇定的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曲司看了看李野,直接问道:“李野,你对从金红同志怎么看?”

  李野平静的答道:“我对从副总经理个人没有看法,只是对她的工作方式有些意见,

  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集团公司指示我跟从副总经理共同负责办公楼的建造事宜,我认为这个安排,有让我们两人互相协助、互相监督的用意,

  不过在这个月月初的时候,我去D校学习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从副总经理已经签订了几份合同,

  我并没有质疑从副总经理签合同的行为,只是对这几份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复核,然后提出了几项异议,希望可以得到解释,但是从副总经理非常抗拒.”

  “非常抗拒?”

  一位工作人员看了看李野,冷声说道:“你详细解释一下,她是怎么抗拒的。”

  李野冷静的道:“我认为那份合同签的有问题,有些地方非常模糊,但从副总经理把责任都推到了拟定合同的办事员身上,

  我很奇怪,这份合同最后都是要从副总经理拍板签字的,一个办事员有什么决定权?

  我不知道西南重汽之前是怎么处理这种事的,但我自从参加工作之后,就从来不会让不该担责的人担责,所以我们发生了争吵”

  李野没忘记自己在去D校学习之前,冯淑云跟自己“投诚”的事情,为了避免冯淑云最后被冤枉背锅,李野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先打了一个预防针。

  然后李野继续说道:“另外我们为了办公楼的建造,制定了专款专用的原则,但是当我认为从副总经理负责采购的建筑材料价格虚高的时候,她却绕过原则自己借钱采购了材料,

  我都不知道她从哪里借来的钱,又为什么这么着急借钱,要知道我们的工程连地基还没动工呢!”

  曲司抬了抬头,问道:“她借钱购买了材料?”

  李野点头答道:“是的,当时我去D校学习两个星期,财务严格遵守规定不予付款,

  从副总经理就私人拆借了几百万资金用作采购材料,等我回来之后她让我签字平账,所以我才提出异议.”

  看到两名工作人员低下头,飞快的记录下了自己说的话,李野认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在前面跟从金红的争吵中,李野从来没有提及从金红借钱这件事,就是为了让对方麻痹大意。

  这么大一笔钱,上面不打算查也就罢了,只要打算查,那她就没个好。

  “你现在除了负责办公楼建造之外,还负责哪些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