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 第1085章

  毕竟索取口供的人是不可能犯错的,文国华能给李野找人帮忙就不错了,除非特殊情况,不可能内部操戈撕破脸皮。

  到时候李野很可能还是要回到原点,在上面的主持之下,以大局为重,内部处理。

  “唉~”

  李野轻轻的叹息一声,忽然有些困了。

  从前天得到消息开始,他这两天就一直没有睡好,这会儿双方在暗处紧锣密鼓的准备较量,却让他这个明面上的指挥者有了一点闲暇。

  李野稍微迷糊了一会儿,忽然感觉饿了。

  抬手一看手表,十二点半。

  【码的,竟然不管饭。】

  李野站起来,就要自己出去找饭吃,却不料包里的大哥大忽然响了。

  “小叔,我是江世奇,章文昌一家人偷偷的溜出医院,往火车站方向去了,我们正在跟踪”

  “哦,先跟着,只要他们不上火车,就不用阻拦。”

  李野挂断电话,忽然自嘲的笑了。

  【最后,还是要小人物承受所有吗?】

  李野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秦哥,我李野.我们单位的一名伤者应该是做了伪证,现在正往火车站畏罪潜逃.

  您别有顾忌,公事公办,也可以尽快破案唉唉,谢谢啊!呵呵呵,到了京城我必须做东”

  两份口供的制造者,不可能有责任,那么有责任的.只能是章文昌了。

  可惜李野对章文昌的最后一丝怜悯,已经在今天早上消散干净了,要不然章文昌也不会丧失自己最可靠的保护。

第1409章 厂规厂纪

  李野打完了电话不久,就接到了尚宾的电话。

  自从工人受伤的消息传到京城之后,尚宾就跟神秘失踪了一样没有露面,这会儿却突然打电话来,不用问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了。

  尚宾开口就说道:“我跟马总经理明天就到西南,在我们没有抵达之前,不要继续激化双方的矛盾,这事关我们京南集团的名声,你自己掂量一下。”

  “呵~”

  李野轻轻一笑,然后说道:“如果能够公事公办,让凶手归案伏法,让扣押工人编造证据的组织者受到惩戒,我就没有任何异议,

  如果你们到了这个时候还想遮掩什么,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

  电话那边的尚宾没有跟李野犟嘴,沉默几秒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贾中岳自作聪明,让章文昌做假口供的行为,把本来就理亏的西南重汽推进了泥沼漩涡,已经不是犟几句嘴就能遮掩抹平的了。

  本来只是两名凶手在工人冲突中行凶伤人,

  不过贾中岳本人,好像没有“大祸临头”的觉悟。

  就在李野打完电话之后,他就适时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显然是知道尚宾要给李野打电话的。

  贾中岳进来之后,还笑嘻嘻的道:“呦,李副总经理您还在这里呢?我说我们准备好了接风宴,却怎么也找不到主宾呢!原来您还在这里.惭愧惭愧”

  “呵呵呵,是吗?我睡过头了,你不用惭愧.”

  李野笑了笑,然后道:“那个接风宴什么的我们就不参加了,刚才医院突然打来电话,说我们的一名伤者突然不见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贾中岳顿时惊讶的道:“什么?伤者不见了?诶呀呀,这他们不是刚刚脱离危险期吗?怎么能随便乱走呢?

  不过接风宴还是要吃的,吃了饭我派人帮你们找,这里不是京城,还是我们更熟.”

  “你再熟也没用啊!你难道知道他们往哪里走了吗?呵呵呵~”

  李野邪气的笑了几声,拉着陆知章走了。

  【你们想拖时间,我也想拖时间,咱们都走着瞧呗!】

  在机场摁住的那三个小伙子,一个晚上就全交代了,那么章文昌能坚持一天一夜吗?

  答案是不能。

  李野和陆知章离开了西南重汽,立刻换了旅馆,折腾到天色擦黑的时候,秦哥就给李野来了电话,章文昌招了。

  而秦哥的意思是,一切都是章文昌鬼迷心窍,所以才造成了公安的误判,所以接下来秦哥会接手,追究章文昌和西南重汽的责任。

  “明白了秦哥,谢谢你啊!”

  “小事一桩,替我跟你大舅哥问好。”

  “好嘞好嘞.”

  李野接完秦哥的电话,就把大哥大给关机了,因为他知道今天晚上要是不关机,那就别想睡觉。

  果然,李野关机了,陆知章的电话就响了一个晚上。

  尚宾的,贾中岳的,甘忠杰的,马兆先的,甚至还有老孟的。

  但不管是谁打过来,陆知章都说“李野不在”“事情都是李野在操办”“等明天公安确定情况再说”,再加上李野和陆知章换了旅店,那些急得跳脚的人怎么着急也找不过来。

  但是就在第二天早上,又是天还没亮的时候,李野被人给喊起来了。

  又是阮明丽,再加上她的婆婆。

  婆媳俩在李野所下榻的宾馆走廊里哭天抹泪,好似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

  江世奇解释道:“她们婆媳昨天也被公安带走了,但是问话之后就放了出来,然后她们就去医院找我们闹,我们不理她们,她们就去夏侯晓旭的病房”

  李野淡淡的道:“没事儿,既然她们过来找我伸冤,那就让大家评评理吧!”

  江世奇愣了愣:“让大家评评理?”

  李野点点头,说道:“你去通知咱们那二十八名同事,让他们二十分钟之后过来集合。”

  江世奇一听“二十八”这个数字就知道是谁了,当初陈亚志带着三十人来西南,躺在医院里两个,剩下的不还有二十八个吗?

  李野跟江世奇交代完之后,才让江世奇把坐在走廊里哭喊的婆媳俩带进来。

  两个女人进来之后,还想一哭二闹三上吊,但是李野却冷漠的道:“现在天快亮了,天亮之后我就要去公安那边,你们有什么话抓紧时间说,说完了可就迟了。”

  阮明丽愣了愣,赶紧制止了婆婆的嚎哭,对着李野说道:“李副厂长,您必须得给我们评评理,我们只想着回京城给我男人治病,却被公安抓了过去,不分青红皂白一通吓唬.”

  李野打断了阮明丽,问道:“他们吓唬你们什么了?”

  阮明丽一愣,然后说道:“他们.说我家男人作伪证”

  李野再次打断道:“那章文昌有没有作伪证呢?”

  阮明丽不说话了,但是她的婆婆又开始哭嚎道:“我们哪里知道什么是伪证啊!我们只想早点离开这里,我那苦命的儿子欸,受了重伤还不得安生.”

  李野烦躁的道:“别嚎了,你们找我到底想干嘛?”

  阮明丽没想到李野如此冷血,只能梗着脖子道:“李副厂长,我男人毕竟是工伤,所以您得帮我们捞人啊!”

  李野轻轻的笑了笑道:“行,天亮之后我就去问问具体情况。”

  而阮明丽的婆婆接着说道:“还有,给我们的赔偿金.也得要回来。”

  “哦,还有赔偿金啊?”

  李野咔吧咔吧眼,就跟小恶魔一般诱惑道:“那你们得告诉我赔偿金的来源还有数额,要不然我也不好找人家讨要啊?”

  阮明丽和婆婆对望一眼,总感觉李野的话音不对,但是到了这时候,她们也没办法了。

  “是那个贾中岳给我们的,一共五万,我男人受了重伤,五万块钱一点都不过分.”

  九二年的五万块钱是什么概念?一分厂工人要不吃不喝攒十几年,能在京城买三十平米的房子,一般人还真顶不住这个诱惑。

  “嗯,五万.确实是笔大钱。”

  李野打开了房门,走进了走廊,看到一分厂的二十八名技术人员已经到了。

  李野没有废话,直接说道:“今天这么早把大家喊起来,是因为我要做一个决定,你们给我评评理,看看我这个决定做的对还是不对。”

  李野转手一指阮明丽和她婆婆,沉声说道:“章文昌在昨天给公安交代了一份口供,声称他和欧阳晓旭身上的伤,都是他们自己摔倒戳伤的”

  “什么?胡说八道,当时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晓旭是被马海茂捅伤的.”

  李野压了压手,然后说道:“但是今天章文昌又改了口供,说有人给了他五万块钱的赔偿金,所以他才那么说的.”

  “轰~”

  走廊里直接炸了。

  这二十多名技术人员这些天受够了憋屈,怎么能容忍章文昌的这种行为呢?

  李野再次压制了大家的哄闹,大声说道:“因此我决定,按照厂规厂纪,开除章文昌的厂籍,现在你们给我评评理,我做的对不对?”

  “.”

  “对,开除他,必须开除他。”

  “开除他算便宜了,这要是放在以前,叛徒得枪毙”

  “.”

  走廊里这些人的愤恨声,把阮明丽婆媳给吓傻了,她们万万想不到自己的行为,会激起这么大的“民愤”。

  李野缓缓转身,对着阮明丽道:“章文昌是在工作中受的伤,所以他的治疗我们会全部承担,但是他享受的福利必须取消。”

  “我给你们七天时间,搬出一分厂提供给章文昌的住房.”

  “.”

  阮明丽只感觉大脑嗡响,不受控制的跌坐在了地上。

  她根本不能理解,在一分厂一向“爱民如子”的李野,怎么会如此的绝情。

  要知道章文昌作为吴炎手下的技术人员,在厂里可是一直横着走的,怎么今天就被抛弃的如此利索呢?

第1410章 一招拿捏

  阮明丽和她婆婆跌倒在地上之后,下意识的就要一哭二闹,但是却被走廊上的众人给吓住了。

  “收回她们的房子算便宜他们了,应该连章文昌这么多年的工资和奖金也收回来.”

  “就是,亏的上一次评比先进,我们还投了章文昌的票,他这种叛徒就应该挂在路灯上吊死”

  “章文昌上个月买摩托车还借了我的钱呢!赶紧还钱,现在就还”

  走廊里的小伙子们非常愤怒,大家这些天受够了西南重汽的窝囊气,不曾想却还要被昔日的同事背刺一刀,愤怒指数立刻加倍。

  不过李野却拦住了他们:“好了好了,今天只是要让大家给我做个见证,至于章文昌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理,要看公安方面进一步的调查结果,至于她们.”

  李野上辈子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不要用金钱去考验人性,

  在面对一笔你一辈子都攒不下的金钱的时候,可能也就是亲爹亲娘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抵抗力,其他人虽然不说绝对,但是能够经受得住考验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所以李野在确定了章文昌的家人只是因为五万块,就把自己的良心卖了的时候,也并没有多么意外,

  李野也没有像走廊里那二十八名同事那样,对着两个女人喊打喊杀,恨不得把婆媳俩给掐死,他只是借助这二十八个人的怒火,把阮明丽和她婆婆赶走了事。

  李野瞥了瞥阮明丽婆媳:“她们要是想讲理,我们就跟她们讲道理,要是想讲法,那我们就跟她们讲法律,如果不讲理.那就更好办了”

  阮明丽和她婆婆浑身打了个激灵,只感觉以前万试万灵的哭闹手段,在群众的力量面前毫无作用,

  而眼前的李野也再也不是那个帅气逼人的“好厂长”,而是面目可憎的大恶魔。

  无奈之下,两个人只好互相搀扶着走了。

  这几天她们大悲大喜的好几个轮回,承受的心理冲击太大,必须得找个地方先缓缓。

  至于缓过来之后.

  陆知章看着婆媳俩灰溜溜的背影,低声对李野说道:“我觉得她们还没死心,刚才她们都没有真哭”

  “我知道,还没见棺材,怎么会落泪呢?”

  李野当然也知道阮明丽跟她婆婆还没死心,毕竟上辈子他见过太多类似的现象。

  某些人就是“无法无天”,明明知道某种行为是犯法的,但她们就敢试试,试完了还理直气壮的“那又咋啦?”

  我错了,我犯法了,那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嘛?

  你一说她们到底是无知者无畏呢?还是有恃无恐呢?

  李野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