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拉锯许久，最终还是心猿率先开口，转身退开，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小子还真是油盐不进。不过你说得倒也在理，此番还真是俺老孙求你更多一些。”
“既然大圣明白，那就开诚布公，公平合作，你我目标短暂一致，只要合理，我未必不能助你一把，也当是提前给我自己结个善缘。”
既然对方主动给了台阶下。
路晨也顺势接着，收起了火尖枪。
心猿略作沉吟，点头道：“好，那该从何说起？”
“就从谁想开启取经大业，谁又想结束取经大业。”
心猿轻笑一声：“你看着聪明，怎么连这点事都看不清？你说这三界之中，有哪几位有这等实力？”
路晨眸光一凝：“你是说……那三位？”
心猿点头：“其实主持取经大业的并非别人，正是三清之一的太清天尊！”
“嗡！”
路晨瞳孔一缩，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心猿徐徐道：“这三位道祖，玉清乃是道的化身，象征先天本源。
上清负责传经授法，执掌诸天法度。
而太清则度化世人，将大道三千法门传入世俗。
而千年前，这三界仙人共存，并不似如今这般等级森严，法度严明。
凡人可修炼神通仙法，登天成仙。
此为：方士！”
“方士！？”
路晨听到这词的刹那，脑海中轰然炸开，却又一阵清明。
“难怪兄长也好，水德星君，瘟君也罢，都觉得我这身神通眼熟。敢情是这么回事，这道士前身，不正是方士？！”
路晨心中暗忖，却不打断，继续听心猿往下道来。
“然天地运行，自有法度，这天庭的仙家，依存的乃是人间的香火，方士大兴，这人间百姓个个皆想靠方士法门，修炼成仙，长此以往，这天庭仙家的香火自然大损。
于是，消弭方士法门，几乎成了天庭仙家的共识。
太清道祖自知方士一途，气运衰败，被抹除只是迟早。
于是便有了取经大业。
意图借释修立大法。
改换门庭，并借此笼络天庭仙家，求证释土果位。
如此一来，该分润的都分润了，无非只是换个形式而已……”
路晨瞳孔炸裂：“你是说，太清欲改换门庭，立释土，成立新天庭？”
心猿笑笑：“倒也不算笨。”
路晨只觉后背一阵又一阵发寒。
没想到，大天尊如今想做的事，千年前太清就曾做过？！
这么说来，大天尊只是把这套模式，重新拿过来又用了一遍？
“那……后来呢？”
第629章 成圣！
“后来……那自然是有更重的人物，暗中出手，阻拦了太清道祖的谋画？”
“你是说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
“核心还是元始天尊。”心猿毫不掩饰：“不过祂们并非直接下场，阻扰取经大业，只因此业，也是天道命数中的一环，自负无上业力，便是几位道祖，也不能轻易下场，明面阻扰。
所以……祂们便想了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扶植那位取经人，企图坐上释修教主之位，窃取如今这位西坊教主的气运！”
此话一出。
路晨脑袋彻底炸响。
心猿却依旧云淡风轻：“这位西坊教主野心勃勃，妄图借释土取代天庭，成为三界至尊。
故而打一开始，便左右逢源，尽显手段。
但也正因祂野心太重，才被元始道祖设计，欲借取经大业，护持那位更易被掌控的取经人，去窃取祂的佛陀正果之位。”
路晨蹙起眉头：“照你这说法，那天庭不还是被释土窃取了气运？”
心猿哼笑道：“窃取了又如何？对祂们而言，天庭也好，释土也罢，有何根本区别。
这三界万千法门尽出元始，这释土法门亦是如此。
关键是得有一个愿意听话，愿意办事的就行。
而对元始道祖而言。
释土大兴，并非不可接受。
关键在于，真正掌管释土的，得是祂老人家。
就如同今日的天庭一般。
那取经大业，说到底，不过是玉清和太清之争。”
路晨点点头，又问：“既然如此，那为何大业会败？”
心猿道：“小子，如果你是那位西方佛老，眼见这取经大业，越来越不对劲，你会如何？”
路晨瞳孔圆睁：“你是说，中止取经大业的，正是西方佛老？！”
心猿正色点头：“中止大业，祂好歹还是天庭五方五老之一，兼西方教主，可若是任其成功，到头来这结出的果子，反倒成了祂人的嫁衣，换你你能答应？”
路晨倒吸口凉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取经大业一败，太清功败垂成，天庭倒是占了莫大便宜，想必大天尊也会暗中帮扶侞来一把，至于元始道祖，祂要的就是太清功败，取经大业一旦中止，祂的目的也已达到。”
心猿颔首：“不错，有些悟性。不过也正因如此，才最终逼得那猴子，打上灵山。”
路晨忙问：“这话又怎么说？”
心猿笑道：“小子，你真以为就凭那只猴子的秉性，会如此安稳得配合取经大业，祂自然也想求祂的缘法，而这个缘法便是——成圣！”
“肉身成圣？！”
“非也。”心猿摇头：“即便是肉身成圣，成得也无非是小圣，如何能与真正的圣人相提并论。
若是如此，那哪吒，二郎神，乃至于这托塔天王，皆是肉身成圣，难不成祂们也配叫圣人？！
此圣，非彼圣！”
路晨闻言一凛。
这说法，之前瘟君倒也与他说过。
心猿直勾勾盯着他：“常言道，这世间成圣有三大法门，一为：肉身成圣；二为：功德成圣；三为：斩三尸成圣！
那你可知真正的成圣，该是如何？”
路晨咽了口唾沫：“难不成……是既要肉身成圣，也要功德成圣，还要斩三尸成圣！？”
心猿忽然朗声大笑，不住点头：“孺子可教！不错，正是如此！当年那猴子走得是肉身成圣，而取经大业身负无量功德，可保祂功德成圣，且一旦取经大业功成，祂求证西坊佛陀正果，这斩三尸成圣，也顺理成章。
如此一来，便能借取经大业，立地成圣！”
“等等！”路晨将祂打断：“这求证西坊正果，跟斩三尸有何关系？这斩三尸不是斩去善尸恶尸，自我尸吗？！”
心猿闻言，噗嗤一笑，摇头道：“没想到这斩三尸之法，竟误人至此。不过也对，连名字都给篡改了，被误导也实属正常。
小子，实话告诉你。
这斩三尸成圣其实是天庭最大一个谎言。
你试想，若是一个仙家，连善恶自我都被斩去。
那算什么？
无非一具傀儡罢了。
一具傀儡，也敢妄想成圣？
其实这斩三尸成圣的真正法门名为：三真成圣！
所谓的三尸，其实就是三个占据天地正果的果位！
这才是真正的斩三尸！
当年那猴子，先是以肉身成圣，忝居了一尊肉身正果，迈入天仙之列。
之后被天庭诏安，又因屡次作乱，被正式敕封为：齐天大圣，再居一尊高真果位！
而释土招揽祂入取经大业，允诺祂的，正是一尊释土佛陀正果，斗战胜佛！
换言之，一旦取经大业功成，祂三圣法门合一，立时便能立地成圣！
这才是那猴子所求的缘法，或者说——野心！
结果，取经大业中道崩殂。
祂如何不怒？！
这才打上灵山，想找那侞来天尊要个说法。
结果被一道无上伟力挫败，落荒逃去。”
路晨此时心中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这传说中的三尸成圣，原来竟是另有说法。
三真成圣！
那换言之，不就是三个顶级神职！
难道说，从一开始我被受领神职，其关隘，就是三真成圣？！
再加上，肉身一道，以及传教一道！
祂们的目的是想——扶我成圣？！
路晨只觉思绪翻江倒海，就连周围都空明了。
直到心猿说出孙悟空打上灵山的真因，他才猛然醒转：“无边伟力？你是说？”
心猿点头：“虽然不真切，但我预感这位出手的大能，不是玉清就是太清，应该是前者更有可能！再结合这猴子如今被锁在七宝玲珑塔内，想必也是跟当年的五指山一样，被人强行押入其中受罚。
别忘了，这七宝玲珑塔可正是出自老君道祖手笔。
其中蕴含先天道韵。
更是克制那猴子真身的无边威力。”
路晨倒吸口气！
长长倒吸口气。
我尼玛！
信息量太大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心猿给的信息量会这么大！
几乎把当年的取经大业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更是说出了何谓真正的“成圣”！
他目光一时直勾勾盯着心猿。
“怎么，不信我说的？”
路晨不置可否：“听你说了这么多，我现在倒是还好奇一件事，你——又是怎么来的？
你与祂本为一体，按理说，如此大道，你该把握才是。
为何还会有真假猴王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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