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下地网的山神土地,以及那些六道阴兵和山兵山将,在见到那柱神火冲霄而起的刹那,全都愣在了原地。
土地公连手中枣木杖跌落在地,都浑然不觉,哆嗦着喃喃道:“这……这是……”
那一千六道阴兵更如遇天敌一般,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几乎瞬间摄住了他们的魂魄。
能站着的,也只剩寥寥几个修为深厚的鬼将。
可就连它们,也是浑身颤抖,动弹不得。
院中。
圣主被那道猛然炸开的火柱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祂死死盯着那道冲天的火光,脸色剧变。
“乩身?”祂在心中飞快判断,随即否定。
不,不对!
这不是乩身之法,这是……那古怪的符箓之术?
祂心中念头未落,那冲天的火柱骤然收束,天地间那焚尽万物的炽烈气息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凝成两道赤金神光,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路晨电射而来。
轰——!
第一道神光轰然撞入路晨右手。
光芒炸开的瞬间,三昧真火自路晨掌心疯狂涌出,勾勒出一柄神枪的轮廓。
先是枪尾,再是枪身,在他手中由虚凝实,通体赤金,枪身缠绕着滚滚红莲业火。
正是哪吒火尖枪枪意凝成的法宝神通。
枪身成型的刹那,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枪意轰然炸开,席卷四野。
那枪意锐不可当,仿佛要将天地都捅出一个窟窿。
与此同时,第二道神光直坠路晨脚下。
轰!
轰!
一道赤金色的罡风以路晨为圆心猛然炸开,裹挟着三昧真火!
罡风扫过之处,满院的青色瘟气如滚汤泼雪,正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就连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腐败之气,也被这罡风一扫而空,只剩下灼热凛然的正阳之气肆意弥漫。
——风火轮。
一对赤金色的轮圈在路晨脚底浮现,火焰翻涌之间,竟将他的身体稳稳托起,离地数丈。
这一刻,火尖枪在手,风火轮在脚。
路晨立于半空,浑身浴火。
尤其那一头黑发,在神火加身的刹那轰然散开,满头须发皆化作飞扬的火焰。
圣主被那股猛然炸开的罡煞之气逼得连退数步,衣袍上沾染的火焰竟扑之不灭。
祂施展全力才堪堪压下,旋即猛得抬头看向,此刻那宛若哪吒降世的路晨。
脸上再也维系不住那份从容,剧烈抖动起来:“你……你怎么能借来三坛海会大神的神力?!”
路晨居高临下,俯视对方,眼中似烈火翻飞,冷冷道:“你猜!?”
话音未落,他脚踏风火轮,身形已然消失于原地。
待到圣主反应过来。
一点赤芒,已近在眼前。
火尖枪从路晨手中直贯而出。
化成一道细到极致的火线。
“死来————!!!!!!!”
第483章 本座修行千载,岂能败在你区区一个凡人手中!
圣主瞳孔骤缩,那一点赤芒在视野中急剧放大。
快!
快得连祂都感到不可思议!
风火轮卷起的罡风尚未及身,枪尖已然点到胸前。
圣主几乎是凭本能侧身暴退,同时身前凭空凝出数重青瘴,层层叠叠。
然而火尖枪所过之处,那数重青瘴竟如纸糊一般接连洞穿,连半息都没能阻滞。
“噗——”
枪尖擦着圣主左肩掠过,殷红中带着几分青金色的鲜血溅射而出。
显然,祂以乩身降临时,已将这具韩无修的肉身部份转化,连血液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青金。
圣主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退出数丈,抬手捂住左肩伤口,指缝间青芒闪烁,试图以神力封住伤势。
可伤口残留的三昧真火却如跗骨之蛆,烧得皮肉滋滋作响,任凭祂如何催动神力,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那火焰扑灭。
“三昧真火……果真名不虚传。”
此时此刻,祂眼中浮现浓浓忌惮与杀意。
路晨却不给祂喘息之机。
风火轮在半空拉出一道刺耳爆鸣,身形如流星般再度杀至。
枪出如龙,赤芒贯空,每一枪都裹挟神火,直取圣主要害。
圣主不敢再以肉身硬接,身形连闪,袖中源源不断涌出青色瘟云,化作千百条毒蟒般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朝路晨缠绞而去。
这些瘟云乃是祂本命瘟气所化,寻常修士沾上一丝,立时骨销肉烂,魂飞魄散。
纵然路晨身为执瘟公子,瘟毒不侵,可这瘟气凶戾异常,一旦沾上,即便不死也足够重创于他。
路晨心中警铃大作,也知道这瘟云不好对付。
当下不敢怠慢,脚下风火轮猛然旋动,一道赤焰罡风轰然炸开,只一瞬便将那漫天瘟云尽数震碎。
圣主脸色再变。
祂万万没想到,对方借来的不仅是哪吒的神力,连这一身法宝神通都复刻得如此完整。
“不可能!你与三坛海会大神究竟有何渊源?竟可做到这等借法!”
圣主身形急速拔高,试图再度拉开距离。
路晨却不语,只一味催动脚下风火轮,再次化作火线,以不可思议的无双神速绕至圣主身后,火尖枪回身便是一记横扫。
圣主仓促转身,双掌合十,掌心青芒暴涨,硬生生夹住了枪身。
轰隆隆!!!
枪掌相交之处,三昧真火与青色瘟火疯狂倾轧,掀起一圈圈炽烈气浪。
此刻,连那结界都开始剧烈震颤,青壁之上浮现出道道清晰裂纹,但转瞬又恢复如初,显然这大阵颇有玄妙。
圣主见状不妙,眼中青光大盛,七窍渗出丝丝缕缕的瘟气。
“本座修行千载,岂能败在你区区一个凡人手中!”
祂暴喝一声,体内猛然炸开一股磅礴神力,竟将火尖枪硬生生震开。
下一刻,圣主口中吟唱起诡异咒法。
刹那间——
轰隆隆!
整个结界的穹顶被一层浓厚瘟云笼罩,云中雷声隐隐,无数道青黑色闪电如毒蛇般游走不定。
路晨瞳孔一缩,心中霎时明悟此神通:“瘟部正法——天瘟雷罚!”
但见圣主右手猛然向下一挥,穹顶瘟云炸裂,数十道如梁柱粗细的青黑雷霆,如天罚般撕裂长空,朝着路晨齐齐轰落。
每一道雷霆都声势骇人至极。
须知,这还是在天道对仙家严重压制之下,尚有此等神威。
难以想象,若无天道压制,这仙家神通一旦全力施为,真不知该是何等毁天灭地。
路晨不敢有丝毫大意,眼中烈焰翻涌。
他猛然催动风火轮,整个人不进反退,仗着无双极速先避开第一波雷击。
随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从两排瘟雷之间穿隙而过。
风火轮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那些雷霆即便密如骤雨,也始终慢了半拍。
青黑雷霆追着他的残影一道接一道轰落,将下方庭院轰得千疮百孔,碎石飞溅,地面焦黑一片。
可无论雷网如何密集,路晨的身形始终游刃有余,如烈火中的蛟龙,穿行于雷霆炼狱之间,毫发无伤。
圣主凌空而立,眼见如此,眉头越皱越紧。
风火轮的极速远超祂的预料,照这般耗下去,天瘟雷罚根本沾不到那小子衣角。
而祂降临乩身的时间毕竟有限,即便有这结界也护持不了太久。
一念至此,祂目光阴冷地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院落,忽然定格在一处。
只见院墙坍塌的废墟旁,汪一鸣昏迷不醒地躺在碎石之间。
不远处,谢青衣等四大阴差也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气息微弱,早已被瘟毒伤得神识不清。
圣主眼中青芒一闪,嘴角勾起阴冷弧度。
“你不是能跑吗?”圣主冷笑一声:“本座倒要看看,你救是不救!”
祂左手虚按,稳住雷云,右手五指猛然一转。
霎时间,云层中游走的青黑雷霆骤然转向,不再追击路晨,而是分作五道,挟着毁灭之势,朝地面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汪一鸣和四大阴差狠狠劈落。
路晨身在半空,余光瞥见那五道雷霆的落点,瞳孔骤缩。
“混账!”
他几乎来不及思考,脚下风火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火线,以最快速度朝地面俯冲而去。
他万万没想到这狗娘养的,竟如此歹毒,竟以汪一鸣和四大阴差的性命逼迫自己就范。
电光石火间,路晨抢在雷霆落下之前护在几人身前。
手中火尖枪猛然横扫,神火狂涌而出,在头顶凝成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焰屏障。
轰——!!!
五道天瘟神雷同时劈落在火焰屏障之上。
路晨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天而降,顺着枪身直贯入体,双臂龙鳞寸寸崩裂,虎口鲜血狂飙。
脚下地面更是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压力,以他为圆心轰然塌陷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
待到雷光散尽,路晨单膝跪在坑底,以枪拄地,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落在地上,竟泛着丝丝青黑之气。
天瘟神雷的余毒已侵入他的经脉。
路晨将四大阴差和汪一鸣牢牢挡在身下,抬头望向半空中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可真是卑鄙!!”
圣主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愧色,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卑鄙?那你跑来跑去又算什么本事!既然借来了三坛海会大神的神力,就该学祂正面迎战,而不是像个老鼠一样只会东藏西躲!”
祂脸上浮现出阴鸷寒意:“怎么样,本座这天瘟神雷的滋味不好受吧?
纵然你是如今的执瘟公子,一时半刻也别想缓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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